庶女继妃-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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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谁是让皇太后放心不下?大太太不由目露疑惑:“是……”
太后挥挥手,西暖阁中屏息敛气低眉顺眼侍候着太监宫女们便一个接一个小碎步悄无声息地倒退着出去。暖阁里一时间只剩下太后和大太太两个人。
“扶我起来!这么躺着也实是乏了!”太后虚弱地说。
大太太小心翼翼地扶太后起来,靠着床头,大太太又她背后垫了大迎枕。就这么稍一折腾,太后便气喘吁吁地喘了半天,见此情景,大太太心就像沉入了无底深渊。
太后喘了一会,终于积攒了一些力气,这才虚弱地问:“平时只见你带了两个嫡亲女儿过来请安,大姐儿早就嫁人了,前几日还进宫来问了安,请旨这里侍疾,我给驳了。我也是将死人了,不想带累了小辈们。大姐儿就不说了,馨姐儿今年十二岁了吧?除了她们两个,你膝下还有三个庶女,我却是一个未见过,都多大了,也到了说亲年纪了吧?”
“您老人家记性好!臣妇房里头别不多,就是女儿多!”大太太陪着小意儿回禀:“馨姐今年十二,老四霏姐儿十五,老五霞姐儿十四,老七澜姐儿十三。”太后忽然关心起几个女儿来,大太太就有些奇怪。
太后字斟句酌地道:“这里面,有没有秉性好,能抬举起来?端庄稳重些个好!馨姐儿,年纪还是小了!那性子也实……”
大太太吃惊不已:“太后,您可是想给哪个黄带子指婚?”
太后摇了摇头:“不是皇室宗亲子弟,是太子!”
太后这话说得平平淡淡,落大太太耳里仿佛平地起了一声雷。“太子?太子妃?”大太太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难道是侧妃?”好像不对,太子到现还没有正妃呢,不立正妃先纳侧妃,就有点像是大户人家没有正妻先纳妾,总是有点不合规矩。
太后摇了摇头:“太子今年已经十七了。我一时若是撒手去见了佛祖,凭他那孝顺性子,必定会为我守制一年。我不能再耽误孙子了。想来想去,与你们杨家结亲是好不过!你们这一房没有合适嫡女,那二房如何呢?”
大太太忙道:“二房嘉姐儿已经许了礼部侍郎丁家嫡长子,双方已经定了期,就今年五月。剩下一个九姑娘今年只有九岁,比馨姐儿还小呢。二房是断然不行。四房倒是还有一个六姑娘,也是一个庶女,又远山东。也是不成!”
太后听得频频皱眉,叹了一口气:“这么大个宰相府,就找不出一个合适姑娘?不能看见太子大婚,我这双老眼怎么能闭得上!四姐儿、五姐儿、七姐儿这几个里头,你挑拣出来一个,先写到你名下,有个嫡出名分,我再叫和敬公主收了做义女,身份也差不多就够做太子妃了。”和孝公主是皇上同胞姐姐,皇室宗亲中地位尊崇,这份体面不可谓不大。
大太太听傻了,也听明白了,太后这是一门心思要和杨家结亲啊!把个庶女嫁给太子做正妃?她老人家到底是怎么想?
雨霏、雨霞、雨澜三个人形貌就大太太脑袋里走马灯似过了一遍,雨霞是仇人之女,首当其冲被排除。雨霏虽然听话,但是要相貌没相貌,要才华没才华,凭什么消受这泼天富贵。雨澜呢,虽然渐渐没有那么讨厌了,可让大太太把这样一份烫人富贵眼睁睁给了她,大太太如何能够甘心?
只是太后声气虽和软,语气却是命令式。她毕竟是母仪天下皇帝嫡母,她话就是不容违逆遗旨。大太太脸上露出倔强,一下子向后退了一步,扑倒地上,连连磕头:“姑妈!”她换了称呼,“馨姐儿她只比澜姐儿差一岁,怎么就不能考虑她呢?她可是正经嫡女啊!抬举这几个庶女做太子妃,侄女实咽不下这口气,宁愿不攀天家这门亲!”
“你糊涂!”太后气得一阵咳嗽,“你以为我不心疼嫡亲侄孙女?皇宫里危机四伏,太子妃、皇后就是那么好当?你只看到了这份富贵,却不知道这皇宫水有多深!我告诉你,太子妃必须是杨家女,没有杨元辅支持,太子他又怎么能……”想起外廷斗争纷繁复杂,大太太却连个小小杨府都玩不转,又是一阵恨铁不成钢,与她说了她也未必能懂,于是也就住了口。
大太太不住磕头,声音呜咽:“这些年来,我受妾室排挤打压,里里外外受了多少气,姑妈您是知道!如今让我把这些贱婢女儿送进宫,成就她们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太子妃,我实是意难平啊,姑妈!何况我与庶女们感情都不好,将来她们当了太子妃,当了皇后,肯定会调转枪口对付我,我岂不是平白为自己树立了大敌。姑妈,您不能不为我想一想啊!”
“哎……”太后见侄女哭得伤心,语气也软了下来。“你呀你,你就是改不了这小肚鸡肠性子,我叫你对庶女们好一些,你就是不听……太子选妃时参选秀女年龄要控制13…16岁,这是老祖宗规矩,是有定制!我这身子骨还能再等一年,等着馨姐儿长到13岁吗?”
大太太急道:“难道就没有别办法了吗?”
“罢罢!”太后沉思半晌,终于想出一个不是办法办法:“……前朝梁武帝大婚,皇后是陇右秦家嫡长女,当时也只有十二岁……既有这样古例,我这口也就好开了。明儿我就吩咐内务府,将选秀年龄放宽!你可思量好了,馨姐儿年纪虽小,抬进东宫就要立刻生孩子,你可担得起这风险?”
古代医疗条件本来就差,女人生孩子就等于是鬼门关前打转,十二岁生孩子风险系数当然大。大太太嗫嚅道:“难道不能等两年再生吗?”
太后没有好气地说:“天家子嗣何等重要?皇太孙出生涉及到朝局稳定,决不能再等。”皇太孙出不出生,直接影响着太子地位稳固与否。“你若愿意,可以让侧妃庶妃先生孩子,不过若是庶子先于嫡子出世,后患就加无穷无了!”
这些道理大太太当然都懂,不论谁生下儿子,都将是皇长孙。天家不同于一般公卿之家,古往今来,以嫡子身份即皇帝位又能有几个?
太子妃这条路,收益高,风险也大!
大太太权衡再三,终究舍不下这份富贵,终于道:“能侍候太子,是馨姐儿几辈子修来福分!冒点风险,是值得!”
太后疲惫地叹一口气,“你起来吧!既然你决定了,就随你意吧!希望有一天,你不会为了今天这个决定而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写文好寂寞,来点留言呗~
34晋亲王怒闯慈宁宫
大太太站起身来,不敢去看太后,只低头看着自己脚尖:低声道:“臣妇是不会后悔!”能给太子殿下当丈母娘,还有什么可后悔?若不是顾忌着太后娘娘还病中,大太太简直想要仰天大笑了。
这可是想都不敢想好事。
大太太对庶女们苛刻,可八姑娘到底是亲生,自然没有个不疼。按照古礼,大太太从四五岁开始就为八姑娘精心准备嫁妆了。京城里那些高门大户甚至宗亲贵胄适龄公子早就考察范围之列了。
大太太挑选女婿眼光是苛刻,心心念念想为女儿找到一个人品家世相貌样样拔尖女婿。可她就算心再大,她也没想过将女儿嫁与东宫。
太子妃这个位置太显贵了。
大太太拼命抑住脸上漾起笑容,陪着小心问:“不知太后准备何时下旨阅选秀女?”
太后道:“我早已谕令户部、内务府准备此事了,不过何时开始采选,却要看你了?”
“看我?”大太太不由楞了。
“你何时说通了杨元辅,肯让杨家女儿参选秀女,我便立刻下懿旨。”
大太太简直糊涂了,“您意思是?公爹不同意杨家女嫁入东宫?不会,这么好一桩婚事,公爹他怎么会反对?就算他反对,您是太后,不过是一道旨意事儿,又何必……”
“你呀你……”对于侄女迟钝太后吐槽无力,“就算我懿旨到了杨家,只要元辅不愿意,他一样有很多种法子将这件事情搅黄。如果他连这点子本事都没有,他也不可能首辅位置上几十年屹立不倒了。”大太太不知道,正是因为杨首辅态度暧昧,一直不肯投入太子阵营,太后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将自己这不着调侄女叫来商议。
“可是公爹为什么要反对这件事情,这怎么看,也是对杨家也是百利而无一害大好事呀!”大太太以己度人,怎么都觉得公爹不会反对。
太后也懒得和她解释,“你回去问问就知道了!”又郑重解释,“不论用什么办法,你都一定要说服元辅,这是有功于社稷大事,你千万不可轻忽。”
大太太还是稀里糊涂,答应得倒是痛。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暖阁外面忽然传来宫女略带惊慌声音:“晋王殿下,太后房中有客,请您这里稍后片刻,容女婢进去通禀一声。”
随即一个冷酷低沉充满磁性男声悠悠传了进来:“谁敢拦我?”
“晋王殿下,您不能进去!晋王殿下……”宫女叫声惶急,脚步声一声接一声,沉稳而又坚定。
“晋王?叶邑辰?”大太太脸色立刻就变了,不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魔王吗?他怎么来了?
太后已经来不及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暖阁右侧宝石屏风,大太太会意立刻就躲了进去。晋王叶邑辰大太太见过两次,虽然面对是赫赫有名美男子,但是大太太绝不愉!每见他一次,回去都要成宿成宿做噩梦。
大太太刚躲到屏风后面,用上等珍珠编制而成帘子便哗地被挑开,叶邑辰缓缓步了进来。一袭月白色绣金龙袍子,发丝用上好无暇玉冠了起来,薄薄嘴唇紧抿着,越发显得鼻若悬胆,唇若涂丹。绝世容颜配上剑一样冰冷气息,叶邑辰俊美近乎妖异。
他如同标枪般挺立太后榻前,丝毫没有下跪磕头意思,仿佛不知道卧榻上女人坐拥天下间至高无上权柄,一道旨意就可以叫人灰飞烟灭。那一双黑曜石般眼眸亮得刺目,从内而外散发出来冰冷气息让空气中充满了无形压迫力。
一股寒气席卷了整个暖阁,连躲屏风后面大太太都能清晰地感应到,跟叶封辰后面小宫女是忍不簌簌发抖。
“这里没你事了,你先出去吧!”向太后不愧是女中豪杰,面对着冲天杀气和惊人地戾气,仍旧不慌不忙先行打发了小宫女。这才抬起头,睁开浑浊双眼,目光虽然昏暗,却依旧清明。
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叶邑辰,目光宁定而又温和。这样目光注视下,叶邑辰表情慢慢和缓了下来,剑拔弩张气氛为之一缓。
向太后虚弱地叹口气,涩声道:“十六郎,你还是来了?你现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约束不了你了……”向太后仿佛忘了君臣分际,完全用一种长辈对晚辈语气说话。
“婶子,您为什么一直不肯见我?”叶邑辰低沉声音里充满着无法压抑暴戾和愤怒。“我只想要一个答案!毒到底是谁下?”
太后低低叹息一声:“十六郎,我不想见你,是因为我没脸见你。我是将死人了,再没力气管这事了。我已交给了皇后去查,可是直到今天,还是没查出一点端倪。食盒毕竟是从慈宁宫里送出去,你若是气难平,就拿我这把老骨头去给你媳妇抵命吧!”
叶邑辰一阵歇斯底里地狂笑,“您还不知道吧,白氏如今瘫痪床,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剩下后一口气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咽下去。真真是生不如死!”
太后双手合什,连连念佛:“可怜孩子!真是无妄之灾啊!哪个狗胆包天杀才,竟干出这种丧心病狂事来!”
“白氏实是替我挡了灾。若不是有人用箭书示警,现躺床上半死不活那个人就是我叶邑辰了。谁不知道我喜欢吃芹菜。我已找西洋大夫看过了,菜里头掺是欧芹,这东西产地是佛郎机,我大楚天候是不能生长。这东西和芹菜看起来没什么两样,毒性却厉害,白氏只不过吃了两筷子,就变成了现这幅模样。”说到此处,叶邑辰额头上已是青筋直跳。
屏风后面大太太听得悚然动容,听说秦王妃忽染恶疾,卧床不起,大太太还想寻个时间探望一番。原来真相竟是中了剧毒。她当然不知道,这剧毒恰恰就出自慈宁宫御膳房。
那日太后赏赐吃食到王府,叶邑辰与正妃白氏领了赏,正要进食,院里忽然传来一声鸣镝箭响,叶邑辰到院中查看,只见墙壁上钉着一支箭簇,上面绑着一封书信。叶邑辰拆下来看时,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菜里有毒!
叶邑辰立刻返回膳厅,白氏已经中毒。回头再去抓那个送饭食小太监,发现他倒毙了回宫路上……
叶邑辰盯着太后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婶子!我问您后一次,御膳里头毒是不是您叫人下?如果真是您,我叶邑辰认了!”
“不是我!”太后语气平静,“不管你信不信,这毒不是我叫人下。”
“我信!就算您有再多理由非得除去我不可,只要有您这句话,我就信您!我六岁时候,太宗皇帝想要杀掉我和十七弟,要不是您苦苦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