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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美丽事物的背后-第6章

小说: 美丽事物的背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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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蕾,我们没那个意思,妳的礼服很美,不需要再改了。”御浩忙说。

他又懂得发话了?洋娃娃三个字据说正出自他口中,是培雯一次闲聊不小心透露的,她好一阵子才释怀,这会更耍任性说:

“太慢了,我心里有疙瘩,非拆不可了……小红,我们去找妳师傅!”

她提了裙襬旋风般走出去,培雯哼笑两声说:

“活该爱耍嘴皮子,把对你们学校女同学轻浮那一套带来,得罪人了吧?还敢说我妆太浓……我也要找师傅重新化妆了,少爷们慢慢等,说不定婚礼要半夜才举行哩!”

落地镜里只剩下西装笔挺的两位男士,都是一脸无辜的表情。

“安心啦,服装社师傅伺候这些千金小姐已经很有经验了,麻烦多表示钱也讹得多,婚礼会准时开始的。”佑钧放松姿势,闲闲地吃着茶几上的饼干。

“怎么样,可受罪了吧?千金小姐当女朋友,可比当妹妹困难多了!”御浩似笑非笑说。

“那倒不会,至少我知道培雯要什么,我家就有三个同样的女生,闭着眼都能相处。”佑钧吞下饼干又说:“你若以为外头的女孩好伺候,那就错了!比如孙琦玉好了,或许不当你面发小姐脾气,但计较是往心眼里去的,老要我猜,偏偏我和她生活背景相差太远,十次有九次猜不中就生闷气,最后变得彼此都累,我也吓到了--老祖宗提的“门当户对”还真有点道理。”

孙琦玉是中文系才女,在学校和佑钧出双入对,却因出身低层公务员家庭,始终进不了李家大门,两人因此闹得很僵,最后不愉快分手。

御浩以为两人若真心相爱,必能克服一切困难,但佑钧似很轻易就放弃了。

男人之间很少婆妈去谈论爱情细节,御浩会问还是因为事关到自己的妹妹,但也不想涉入太多个人私密,只调侃说:

“为了孙琦玉,你成了全文学院女生的公敌,要交女朋友也只有到校外了;算你好运,培雯还肯接受你,小心惹毛了她也没好日子过。”

“别说我,你这商学院王子不也在犯众怒的边缘吗?你一日不表明态度,各方美女就厮杀不已,到时落个处处留情的骂名,怕会比我还惨。”佑钧也不甘示弱说:“怎么样?既无法决定草落谁家,不如就选小蕾。她虽然年纪轻,但已颇识大体,足以让校内一干美女死心,大家也好安静念书呀!”

御浩欲言又止,后来决定不回答,也随手拿一块饼干吃起来。

李蕾是很讨爷爷喜爱,常说着要定来当王家孙媳妇,对御浩那些女同学态度相对的就冷淡多了。

他也曾想干脆就顺着长辈安排的四人行,凑个两对“金童玉女”,佑钧和培雯是真,他和李蕾是假;反正李蕾才十六岁,不必费心应付,等过几年她长大了心性自然改变,也不必费力分手。

但真的那么容易吗?若他直觉没错,李蕾的个性怕要比培雯还难应付……御浩摸摸额头上那缝了八针的疤痕,还是别去招惹她比较好吧?

虽说当时风气俭约朴素,宴席的场面不敢太铺张浪费,但李卓言与大女婿何舜渊近年来官运亨通,准亲家又是食品业的龙头老大,贺客盈门四十桌满座,都是政经工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金龙彩凤盘踞的高台上,双喜字灿灿生辉,银红烛熠熠燃烧,主婚人是几番恳请才来的某新任院长,两位新人刘必鸿和李伞谴┙鸫饔竦谋蒲鄹还螅孀永镒尤鲎懔恕�

御浩注意到,李蕾果然把领口的蕾丝取下,连同发带的大蝴蝶结也不见了,人少了妆扮的富丽,多了清秀的原貌。看来连一句无心的玩笑话都不行,无论是娇气或骄慢,她这两年来似乎又变本加厉了。

婚礼仪式过后,因客人皆属重量级,需花许多时间酬酢,李伞聿煌L愕鼗簧洗蠛炱炫郏肓醣睾杷礁髯谰淳啤�

李蕾和培雯也换穿粉红色旗袍,在新人两侧像发亮的小珍珠,加上英俊挺拔的男傧相,赞美之声不绝于耳地围绕在这十六到二十一岁的青春小辈身上。

差不多到下半场,颊脸陀红的李伞蝗灰桓鲺怎模谌艘晕履镉凶硪饬耍Ψ鲎∷�

李伞∫∈炙得皇拢吕珊唾舷嗝羌绦淳疲淮钭爬罾俚募绨虻揭慌曰浩T谒南挛奕耸保蚜了担�

“不知道是不是眼睛花,我好像看到袁克宏了。万一是他,妳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尽速离开,千万别闹出事来,现场长官那么多,会很难看的。”

“应该不是他吧!二姊请放心,我四处巡巡,不会让任何人扰乱婚礼的。”李蕾一面安抚姊姊,一面环视整个场地,看是否有可疑人物。

“记住,不要惊动其他人,袁克宏至少还认妳的i……”李伞俣冉淮�

认她?都是二姊为避人耳目,利用她来当掩护的结果。

偷偷的私会大约维持了一年之久,后来家人多少听到风声,李伞膊幌朐偻纯嗤侠憧砍け驳墓叵底剿缮交」ぷ鳎虺3霾畹髋芄猓胖鸾ズ汀奔翱撕晔柙丁�

在一次飞往日本的航机上认识了富商刘必鸿,对方殷勤的追求攻势下,二十六岁的李伞婀灰餐娣α耍惆盐樟蓟炎约悍绶绻夤饧蕹鋈ァ�

这期间可苦了李蕾。

李伞懿患妫撕昃屠凑依罾伲6略谒滦3档穆房冢段省⒁恕⒋啊畛趵罾俣际敲鸵⊥吩倥芑丶遥徊蠲唤芯熳ニ�

有一天下着倾盆大雨,他淋着一身湿不肯离去,站在大伞底的李蕾愣着,那些与她优渥生活隔离的忧伤痛苦,又再度冲击到心底。

那风雨交加的时刻,她没有如往常般厌恶地跑掉,反而以成人讲理的态度,很有耐心地对袁克宏一字字重复家族的那套婚姻守则,强调二姊是不可能再和家境普通的他交往下去了,要他彻底死了这条心。

或许,她严肃的语气里带着小女生特有的天真,不像会骗人的样子,他听完之后就静静走了。

今天的婚礼……他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吧?

比起刘必鸿,空军出身的袁克宏帅气多了,即使此刻双眼充血浑身酒味,仍男人味十足,难怪二姊会和他纠缠多年,差点为他违逆了祖宗家训。

李蕾找到他后,把他带到大厅外原本收礼金的一个长桌旁,现在已没人了,袁克宏倒也合作。

“妳二姊紧张了,叫妳来赶我走,对不对?”他斜嘴冷笑说。

“今天有大人物来,外面站了不少警卫,如果吵开了,有可能被抓到警察局去,你懂吗?”李蕾老练地应对,尽管对方大她十来岁。

“我是军人,最好送到军事法庭,来个军事审判一枪毙命,你们李家少个眼中钉不是更好吗?”他一脸恨意。

“你存心来搅局的吗?”李蕾保持镇静说:“你应该很明白了,我二姊也早就和你了断干净了,你这样跑来闹一点意义都没有。”

“了断干净?妳知道吗?为了怕破坏妳二姊的富贵好姻缘,妳父亲竟动用高层下令让我停飞,给我个严重警告!”他音量大了起来。“我早就不在乎妳二姊了,但她玩弄我感情,又要毁我前程,又要毁我前程,今天没来吓吓她实在不甘心--天底下哪有那么顺心如意的事,好处全叫你们李家占尽,别人都活该倒楣呀!”

“嘘--请你小声点!”李蕾制止他。“我父亲不会做这种事的,停飞或许只是巧合,或许是为你的安全着想!以你这种情况,开飞机是很危险的……”

“呸,妳又懂什么了?不过一个小黄毛丫头,还以为真能管大人的耳呀?你们李家除了妳,就没有可担当的人了吗?”他说着又要往大厅闯。

“有问题吗?”

身后突然传来御浩低沉的声音,李蕾吓一大跳,不知他听了多少,脑筋速转着要如何解释这个场面。

她尚未回过神,袁克宏已激动开口说:

“是你!那位红毯上李家三小姐的钦定男朋友……我猜你应该听过那可笑的“李氏婚姻守则”吧!他们李家女儿,非名利富贵不嫁,不懂情也不懂义,一个个都是冷酷心肠的女人……你有足够的财富地位吗?如果没有,小心被踢到十万八千里远,永世不得超生!”

“你喝醉了!”御浩扶住他说:“我们到外面吹吹凉风,人会清醒些。”

袁克宏顺着御浩的手,瞥见他佩戴的腕表和袖扣,都是昂贵质佳的名流货,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

“哦--抱歉,是我错看了!你当然是他们一伙的,都是吃香喝辣、目中无人的权贵阶级,和我这穷飞官不同,才被允许出现在婚宴上。但我告诉你,花无千日红,人无百日好,哪天你没名没利身上一文不值了,李三小姐将立刻走人,弃你如敝屣--别看她年纪小,她的狡猾势利此起她两个姊姊,已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袁大哥--”李蕾脸胀得通红,想阻止他再说出更多不堪入耳的话。

“三小姐,妳也别得意太久,所谓风水轮流转,要哪天李家失势落败了,看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有谁再娇、谁再宠?只怕如粪水污泥,丢到马路上也没人要捡……”袁克宏情绪失控,愈说愈离谱。

李蕾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羞辱,从被“呸”的小黄毛丫头、到狡猾势利的李三小姐、到马路旁的粪水污泥……她的脸由红转白,所有的机巧伶俐都没有了,彷佛被诅咒罩住,无法正常反应。

素来出了名涵养绝佳的御浩,此时面色冷峻,抓住袁克宏的手说:

“你做得太过了!男子汉大丈夫冤有头债有主,谁负你的感情就找谁去骂,没必要拿人家的妹妹出气!”

他将袁克宏拉出饭店大门,李蕾有点傻眼,即使是打破头缝八针的那次,也没见过他发脾气。

御浩回到长桌旁时,她正愣愣坐在椅子上,几撮发丝垂落耳旁,美丽的妆扮也掩不住那掉了一半魂的奄奄乏力。

这景象似曾相识,两年前她误伤他后,在三轮车上也曾短暂出现此等脆弱神情,彷佛她一下忘了自己是谁,戒备的盔甲消失,刺人的锐角不在,只剩一个清秀略带精致的女生,如薄透的玉瓷般一失手便会碎掉。

爱懒偎在母亲姊姊身旁的李蕾,今日能为所欲为地颐指气使,全仗家庭的富贵权势;若真的失去庇荫,流落在街头,没有一技之长的她,如袁克宏说的,怕是一天都生存不下去吧?

而她对危机却一无所知……这样骄慢和脆弱的极大反差,让御浩有种奇怪的心疼感,他不自觉以温柔的语气说:

“进去吃个饭吧,酒席已快结东,妳什么都没吃,一定饿坏了。”

;她发现有旁人在场又瞬间武装起来,像珠蚌合闭硬壳,护住最柔软的部份。

“我不饿,我必需守在这里以防袁克宏回来。”她不领情。

“我已经叫一辆三轮车送他回家,他不会再来了。”

“我还是不放心,我不能让他破坏二姊的婚礼。”她说。

“破坏一下又何妨呢?”御浩忍不住说:“妳二姊在这件事上的确负了人家的感情,受害者发泄内心的愤怒,也是情有可原的。”

“无论如何,她是我二姊,我就得护她,站在她这一边。”她坚持。

御浩又再次领教这位小姐的固执了,上回是不明理由的死不认错,这回却为了维护姊姊连饭也不吃……虽然有些是非下分,但他不想和她争,只耐心说:

“好吧!妳要守就守,我去端些菜出来给妳吃。”

他端菜给她?仅是表面的客套话吧,李蕾耳朵听着,并末当真。

十分钟后,当他端着盛满食物的盘碗出现时,她露出讶惊的表情。

“吃吧,我陪妳。”他坐下来说。

他今天怎么殷勤起来了?是尽男傧相的照应职责吗?她由惊讶转成怀疑。

“总不能看个傻傻维护姊姊的人饿肚子吧?”他说。

该感动吗?但他难得的好意,不尽情享受太可惜了!因此在大宴宾客的场合向来没什么胃口的李蕾,挑了边上的一碗汤圆甜点。

“廖伯母说妳小时候最爱吃汤圆,果然是真的。”御浩说:“廖伯母就是在妳家工作过的阿春嫂--她还说妳特别怪,不吃里头包馅的,偏爱无馅的,而且还是加葱酥青菜的咸汤圆,像本省人口味。”

“是吗?我一点都不记得了。”李蕾知道御浩和小哥常与廖文煌来往。“你们整天没事做,老在背后谈我干嘛?”

“是廖伯母爱谈,不是我。”他连忙澄清。“她也很有意思,自两年前在医院碰过后,就以为我们是一起的,每看到我就小小姐的讲个不停,告诉她佑钧才是妳哥哥,她反而记不住。廖文煌说这几年她常生病,记性差了很多。”

“阿春嫂身体不好吗?”李蕾问。

“嗯,前阵子还开刀。”御浩突然有个主意。“妳想不想去看她呢?她见到妳一定非常高兴。”

“呃……我不知道阿春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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