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枝上挂不得!!》-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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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昆仑殿里茶话会(上)
苏不啼喝着茶,却始终如芒刺在背,为何呢?
因为面前的一大一小煞是默契地睁大着星星眼看她,她如果想忽视,凭着自身的天资,恐怕还得再修炼个千八百年什么的。
良久,她实在是装不下去了,遂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叹了口气,问:“到底有什么事,说吧。”
夏梨和汤圆君转头贼贼地对望一眼,嘴角翘得老高。
“苏姐姐,我们想听你讲故事。”汤圆君声音绵绵的,甚是得人喜爱。
苏不啼眉头一皱,有些戒备地看向二人,道:“听什么故事啊?”
汤圆君听她这样说,小脸一苦,看起来有些苦恼,于是便转头望向夏梨,意思约摸是他也不知道要听什么故事,让夏梨给拿个主意。
二人眉来眼去了好些天,这等粗浅的意思当然是能够心领神会的。
只见夏梨响亮清了清喉咙,“咳咳,那就麻烦不啼讲讲邵贵妃的事吧。”
苏不啼闻言斜着眼瞅了她好一会,“你要听情敌的故事?”
“嗯,是啊。”
“不怕受刺激?”
夏梨扬了扬眉,手轻轻地拍了拍苏不啼的手背,“不啼你放心,我最近情操陶冶得很是过关,在心理健康建设上也是大有建树,不啼万万不可以己度人。”
“……”
苏不啼险些被噎出了一口老血,忙抚了抚胸口,“想听哪个部分?”
“不啼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吧。”
“对啊对啊,苏姐姐全部都说吧。”
“……”
这一家子姓洛的,没一个好对付的东西。
苏不啼郁郁地忘了二人热切的脸一眼,咽了口茶,“邵玉壶少时是青川大陆声名远播、才色双绝的无琼‘绛珠公主’……”
等她说完,夏梨就忍不住慨叹道:“确实如绛珠仙草一般,冰肌傲骨啊……”
被打断的苏不啼不由得有些怨她,斜斜翻了个白眼,继续道:“当年,洛白曾在无琼做过质子,本来这位冠绝天下的公主是前途一片大好的,那些因觊觎她才名和美貌的爱慕者大有踏破国都城门之势啊。可是谁也没想到,她竟然喜欢上一个再无希望立为储君的质子洛白……”
“约摸着也是被眼屎糊了眼了……”这话依然是来自甚是没有听众自觉的夏梨。
苏不啼暗叹了口气,继续:“那无琼的皇帝知道了自然是百般不愿的,不过邵玉壶是什么人哪,那么一身的傲骨,真正是恁折不屈。最后她只给那个对她宠爱至极的无琼帝留了一句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然后便着了一身的嫁衣坐在无琼的宫门楼上抱着琵琶弹了三天三夜的《凤求凰》……”
“果然是暴脾气,我很是喜欢。”不必说了,还是夏梨。
正在滔滔不绝的叙述中却再次被打断的苏不啼几乎要拍案而起,虽是好不容易压下了火气,不过还是重重咂了一下嘴道:“你到底要不要听了,被打断了要重新组织语言和培养情绪的!”
夏梨看着她嗔怪的样子,甚是识时务地捂住了嘴。
苏不啼又瞪了她一眼,方才接着道:“她孑然坐在宫门楼上,抱着琵琶,那玉面红衣,那琵琶恋曲,听说是哀婉凄绝,听的人看的人皆是肝肠寸断,最后居然是万民请命,求皇帝把这么一位满腹才情的孤傲公主赐婚给当年潦倒落魄的质子洛白。结果无琼帝就因为受不住百姓的呼声和对女儿的怜惜,痛心疾首地把女儿赐婚给了他……”
“真的赐给他了?!”夏梨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苏不啼剜了她一眼,不客气道:“废话,不然邵玉壶怎么会在奕宫里啊。”
“我以为后面还有什么变故呢,原来这么顺利,和戏本上差不多嘛。果然,没有父母是能斗得过儿女的,这绝对是金玉良言。”
“……”
看着苏不啼咕哝着嘴的样子,夏梨琢磨了一番,问:“难道还有?”
“算有吧。”
夏梨马上又换上了一张甜蜜的笑脸,“您说,您说。”
“当时我们先帝听到这个消息,大喜过望,立刻派了人去迎回洛白和邵玉壶,无琼是富饶之国,邵玉壶是无琼最受宠的公主,而后娶了她的洛白也便这么扶摇直上,成了最有希望即位的皇子,最后登基为帝。”
其实登基这一段,牵扯的内容煞是复杂,包括无数的阴谋算计和手足相残,甚至还有弑父篡位,但这些,都是不能说的。这点,苏不啼尚算有些分寸。
汤圆君听得很是愉快,小胖手拍得很是欢欣鼓舞,“苏姐姐,说得好!”
夏梨也略略颔首,“不啼这个故事说得倒是很丰满,不过语气也忒平淡了些,这么个凄美的故事,怎么能说得好似夫子说学一般,应当是凄凉委婉,最后再来个气拔山河的结束才对。”
“……”
“不啼,你说,是也不是?”
“是是是,受教受教。”
自此,苏不啼决定从此以后将三省己身的内容做做修改——
不要跟皇上顶嘴。
不要跟皇上顶嘴。
不要跟皇后顶嘴。
☆、第二十二章 昆仑殿里茶话会(下)
正在一大一小回忆故事的当口,外头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他们的房门口停了下来。
“国师,顾相爷来了。”声音很是稚嫩,应当是一个道童。
苏不啼一愣,随即回道:“嗯,知道了。”
顾宸进来的时候,看到夏梨和汤圆君在场表情居然一丝变化也没有,这让夏梨颇为欣赏。果然,这位很会装,而且装得很巧妙的相爷,真是相当老道。
他周到了行礼问安,方才转着车轮到了苏不啼旁边停好。
苏不啼因为落水,一头湿发还在时不时地往下滴着水珠,他盯了那水藻一般的头发好一会,终于忍不住把她的手腕拽过来开始把脉。
这把脉一技,怎生瞧着是人人都会?没事就能把一把,莫非是把把更健康?
“唔,最近癸水可是有些不调?”
“噗……”
苏不啼还未出声,就听夏梨和汤圆君二人忍俊不禁,都低着头拼命抖着肩膀,她面上刷地就红了,红得比二月花还要红。
“你个死狐狸,胡说八道什么啊!”
顾宸面不改色,端得是四平八稳一本正经,“不啼你休要害臊,女子癸水若不调和,身体必会出岔子的,切不可认为是小毛病,我写个方子让道童给你抓点药去。”
苏不啼脸色已经是红得发紫,紫的发青,像一个长得油光水滑的大茄子。
“哈哈哈……”夏梨和汤圆君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就要从凳子上翻下去。
“你……你们……”
顾宸写好了方子拿铜兽首镇压在一边,微笑着看了看夏梨,道:“不如顾某也为皇后娘娘号上一脉如何?”
夏梨脸上的笑蓦地僵住,看向他那张乍看之下笑得非常谦恭的脸,然后拼命地回想了自己是否是癸水不调的问题,在反复确认了并无此类问题以后,才抖抖瑟瑟地把手伸了出去。
“那顾某就唐突了。”
顾宸把脉把得很是认真,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这使得夏梨没法从他的表情臆测自己到底是不是也是癸水不调,一时有些焦急。
过了好一会,只见他幽幽地收回了手,笑得一如既往的春意盎然,“皇后娘娘玉体康健,实乃我大奕之福。”
那还把这么久,莫不是在吃豆腐?不过看看他的模样,倒也没显出什么猥琐之气,夏梨也便悻悻地收回了手。
想来戎言其实还是有两下子的,从小受戎言的照顾,怎么着也康健了。
“洛青也要,洛青也要。”汤圆君也跟着凑热闹,撩起衣袖就把莲藕一般的小臂漏了出来,粉嘟嘟的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顾宸点了点头,也给他把上了。
看来这把脉一技,也有促进人际关系和谐的功效,闲暇之际把把脉,不仅能打发打发时间,还能联络联络感情,不失为一项值得推广的活动也。
挨个把完之后,气氛就显得有些尴尬,夏梨私以为,这女子与孩童的茶话会,如果多了一个成年男子,委实有些不妥,便对旁边的汤圆君使了使眼色,示意撤退。
汤圆君接到此讯息深以为然,当下点了点圆不隆冬的脑袋。
“苏国师,顾相爷,本宫有些乏,就先行回冼华宫了,二人慢聊。”
嗯,作为一场八卦茶会的结束语,此句甚好,甚好。
汤圆君见状也骨碌一下从圆凳上跳下,胖乎乎地小短腿实打实地踩到了地面上,“洛青也有事,也先走了。”
这话说得奶声奶气,十分乖巧听话。
夏梨和汤圆君把耳朵喂了个饱,现下正是春风得意,马蹄人腿也自然跟着疾了,一转眼就走了老远。
“皇后的身体,恐怕不乐观。”二人走了不久,就听顾宸对着苏不啼沉声道。
苏不啼脸色一顿,“你刚才不是说挺好的嘛。”
顾宸看着她不善的脸色,忽而失笑,“我再怎样以前也算是个专业的大夫,这点职业道德还是有的,怎么能随便把真实病情告诉绝症病人,况且旁边还坐着个六岁的小娃娃。”
“绝症?!”苏不啼脸色刷白,眼睛睁得老大,“什么绝症?”
“说绝症并不准确,脉象的确是将死之人,却应该是中毒。”
“什么毒?”
顾宸摇不摇头,拿出随身带的扇子轻轻地敲击着手掌,“不知道。”
“那怎么办?”苏不啼看起来颇有些着急。
顾宸抬眼看她,似笑非笑道:“不啼还挺关心皇后娘娘的。”
苏不啼瞪了他一眼,“好歹是条人命,而且这个皇后看来也是个好姑娘,总不能眼睁睁看她死吧。”
“恐怕,得去桑城找朱雀了。”
☆、第二十三章 宫外金屋来藏娇(上)
“你说皇后命不久矣?”九龙抬案旁的洛白身着玄色龙袍,袖口绣着祥云,正挥着紫毫玉笔批着奏折。
“回皇上,是这么回事。”顾宸的轮椅停在丹阶下的玉石板上,恭恭敬敬回道。
洛白掀了眼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顾相爷什么时候如此宅心仁厚了,居然会为了他人的生死来找朕?”
顾宸笑了一笑,“这是我那不肖的小师侄一路把我赶过来的。”
洛白抬眼认真地瞧了瞧他的脸色,“看来顾相爷是真准备与不啼开展一段不伦恋了?”
顾宸不可置否,“不啼心软,作为她的师叔,我还是应该照顾照顾她的感受的。”
“你来找朕的意思,莫非是……要去找朱雀?”
堂下的人笑容又大了一些,道:“皇上英明。”
洛白不咸不淡回道:“为何朕要带上这么个拖油瓶去桑城?”
“因为这个拖油瓶是青川第一大国北召最受宠的公主。”顾宸此时的表情颇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
“哦……”这个哦转了几轮回,末了,只见洛白释然地笑了,“这个理由,朕很喜欢。”
就这样,刚进奕宫没几日,连冼华宫都没焐热的十一公主夏梨就被拉上了微服私访的马车。在汤圆君眼泪汪汪的送别声中,她被随行的锦嬷嬷和卿蓝扶上了马车,如今都走出了富丽堂皇的奕宫,她仍是呆呆地望着身上的百姓衣裳没缓过味儿来。
而高贵冷艳的奕帝洛白,此刻正曲着一条腿,坐在离她只有两步的马车里侧。
他今日着的是一身湖蓝的锦袍,质地尚算上乘,长发只用白玉环箍起,几缕不安分的碎发荡在前胸锁骨。
夏梨居然没来由地想到“风情万种”四个字,再仔细打量打量他,觉得这四个字正是贴切得很。
不过欣赏完了,她顿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了,尴尬这个情绪,最近来得尤其频繁,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不是应该搭个讪什么?
她搭讪的水平真心是有目共睹的捉襟见肘,除了吃饭的话题,就是天气的话题,而此刻,这两个话题似乎都显得有些不够顺理成章。这不符合她对自己的高端品位的定位,如此想了一想,还是作罢。
就在此时,马车缓缓地动了起来,夏梨如释重负,咕噜一下爬起来凑到窗边,佯装自然地拼命往宫门外瞧。
那装得,真真比大自然还要自然。
初次到夜泊的时候,夏梨已经感慨过这座城池的繁华,如今看来,心态对出游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因为从此时马车挪动速度慢的程度来说,这夜泊已经不是单单繁华二字可以轻松带过的了。
事实上,马车已经跟爬差不多了。当夏梨看到无数个妇人挎着篮子从自己身旁呼啸而过的时候,她忽然开始有些力不从心。
街道上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小贩沿街摆摊儿卖着她从来没见过的各色货物,那吆喝声有韵有律,一声赛过一声,听得她那差不多冻结成冰的热血居然有些许的沸腾,从这个角度来看,小贩的功夫还是值得赞上一赞的。
夏梨一边赞着,一边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外头的景致,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洛白,却瞧人家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上的书,好似对外头的繁华没有一星半点的兴趣。
嗯,这个皇帝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