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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东南枝上挂不得!!》-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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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白斜斜倚在龙榻上,面色微酡,顾盼生姿。他垂眼望着堂下柔弱无骨的舞姬,轻转着手中玄玉酒盏。

堂下众臣也是尽兴,此番已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觥筹交错中,不少文臣已然摇头晃脑,语意不清了,都拽着自己相熟的大臣含糊地念叨着什么,话题大抵不离皇后娘娘好,皇后娘娘妙,皇后娘娘呱呱叫之类的。

一说:“听说这新晋的皇后娘娘巧舌如簧,是一把雄辩好手啊。”这也不知有没有说其话多嘴碎的言外之意,姑且当做夸赞吧。

一说:“听说皇后娘娘长得沉鱼落雁,比踏秋宫那位贵妃娘娘还要更美几分。”此处比较扎眼的是踏秋宫的贵妃娘娘,那位娘娘名叫邵玉壶,是奕国西邻无琼国的“绛珠公主”,当真是才色双绝,声名远播。此处将夏梨那薄柳之姿夸得比她还美,确有吹嘘拍马之嫌疑。

一说:“据传北召名将林岸生爱慕十一公主已久,却不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还是只恨情深缘浅,这十一公主居然嫁为我大奕之后,还偏偏由林将军亲手护送而来,当真是感人肺腑的一桩凄凉的惊世美谈啊。”

说着几人一同望向了自斟自饮的林岸生,后者只觉脊背一阵发凉,浑身上下都抖了几抖。转头一看,只见席上众人都对着自己摇头嗟叹,一时甚是莫名其妙。

再看夏梨的情敌牧徊,他今日仍是一袭白衣,对敬酒之人皆是来者不拒,不多会已经面色酡红,稍稍显出了不胜酒力之态。

唔,想来,这相好的娶了正宫娘娘了,确实值得他借酒消愁一番,若是能叫上踏秋宫的那位娘娘一起喝,那便更好了,两个情敌坐在一起为另一个情敌喝酒解闷,要多和谐就有多和谐,要多精彩也就有多精彩。

自古红颜多祸水,此事不关男和女。

☆、第十六章 洞房花烛有夜雨(下)

咸亨殿里歌舞升平,酒迷羹香。相较之下,夏梨的冼华宫却是冷冷清清,冷冷清清,冷清得连个蚊子响动都能听见。她此刻正硬着脖子撑着凤冠,坐在龙凤床上长吁短叹。

卿蓝见状上前问道:“公主可是乏了?方才宫人来报,宫宴临近尾声了,皇上过不了多久便要到冼华宫来。”

夏梨拨开凤冠珠穗,透过半阖的描金木门,看了看外面的雨势,“卿蓝啊,你说我跟皇上说的第一句话,是要说什么呢?”

卿蓝皱了皱眉头,“说什么?”

“是啊,我总得打打腹稿,看看要跟他说些什么吧,不如是要直接衣服一脱,愉快地滚床单去吗?那样效率也忒高了一些。”

“……”

“再说了,我对滚床单这事儿,着实没什么经验,也不知道皇上他有没有同女人滚的经验,若是他也没有,那我们二人是要先讨论讨论怎么滚吗?”

卿蓝脸上肌肉霎时也变得很是欢快,支吾了半天才道:“公主想得还真是深刻。”

“嗯,我也这么觉得,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陶冶情操陶冶得太过火了。”

闻言,卿蓝默默决定,今晚开始,把所有戏本都收起来。

“娘娘,娘娘,刚才有宫人来报,说是皇上已经从咸亨殿起驾,往我们冼华宫来了。”

这冲进来的冼华宫掌事太监,名叫钟培元,此货长得清清秀秀不猥琐,是太监中的上品太监也,这也很符合夏梨对自己“大气婉约,幽默诙谐,庄重而不失情趣”的定位。

“皇上驾到!”宫人扯着尖薄的嗓子想要装出声如洪钟之势,却不知掺着哗哗雨声,显得有些恕�

外头雷电交加,雨声大作。夏梨绞着衣角,聚精会神聆听红绸外的动静,雨声中,听着脚步声络绎而来,她不禁有些紧张。

紧张这一情绪,夏梨自问很少涉猎,她自认为是因为自己胸怀宽广,心比胸怀更宽广,所以用起这等扭捏的情绪来有些不够得心应手。如今偶一紧张,却倒是感觉相当不错,心砰砰直跳的,五感也变得尤其灵敏。

夏梨觉得床榻略略沉下去一些,便垂眼从喜帕下往外看。他的红锦绸衣下摆干净清爽,丝毫未被大雨侵袭,黑色缎面靴履也无泥污。

果然是一路被抬着过来的,就算下刀子,于他怕也是没多大影响,顶多就是换顶铁制的大伞还有几个命短的宫人而已。

他的手随意搭在膝头,匀白纤长,连指甲都晶莹剔透。此处还要用上那句,真正是可惜了一朵上好的菊花。

一旁的宫中女官为他们结发缠衣,一边往他们身上撒着红枣桂圆莲子,一边说着吉祥话。

“桂圆百合,富贵团圆,百年好合。”

“红枣莲子,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请皇上为娘娘掀开喜帕。”说着将红柄烫金的喜棒递到洛白手中。

他挑喜帕的时候,夏梨一直在思考,自己是要做忸怩娇羞模样,还是要做温婉贤淑模样,想了好半晌也没想出个结果,于是当洛白挑开喜帕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夏梨一脸纠结的几天没如厕模样。想来,这个印象,应当算不得好,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差。

洛白淡淡地瞄了她一眼,而后道:“都退下去吧。”

夏梨一愣,这个都包不包括自己?她思忖了一番,起身拎着裙摆就准备往外走。

“皇后这是要去哪?”

“皇上不是说,都退下去吗?”

洛白额上青筋一跳,幽幽道:“这其中不包括皇后。”

夏梨闻言又坐回了榻上,一脸诚恳地看着他道:“皇上话说得不够精准,怪不得臣妾,怪不得臣妾。”

“……”

夏梨隐约看到他额上的青筋又欢脱地跳了一跳,有点像自家父亲被自己噎着时候的模样。那时渊正帝曾经与她说过,她从小到大,他大部分时候都在克制自己掐死她的冲动。

思及此,夏梨不禁问洛白:“皇上可是很有冲动?”

洛白一愣,默默思考着,这皇后刚才到底是与他*,还是只是说了句问候语,类似于“你吃了吗?”这种。

想了一番,他答道:“没有。”此处当然指的是某方面生活的冲动,要对这么个皇后起冲动,也着实有些无厘头。

夏梨认真瞧了瞧他的脸,好似在确定他有没有说谎,瞧了一会,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皇上的忍耐力还真是好。”此处当然说的是他竟然不想掐死自己。

“皇后倒是挺有自信的。”洛白说的是她对自己的姿色。

“听了好多年的,自然是要自信一些。”夏梨说的是自己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功夫。

谁说沟通一定要在相互理解的基础上,瞧着二人,一路聊得驴头不对马嘴,聊得不也很是欢快嘛。

所以说,这个世间,歪理要远比真理多得多了。

☆、第十七章 遗珠是个小汤圆(上)

望着外头势如破竹的狂雨,夏梨幽幽地打了个哈欠。

洛白看了看她困倦的模样,道:“皇后困了?”

“皇上难道不困?”

“不算困。”

夏梨睨着他容光焕发的脸蛋。唔,的确是很有精神。

“那皇上介不介意,帮我把这满头乱七八糟的东西拆下来?”

洛白闻言扬着眉毛盯着她的脸。

夏梨一愣,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脸,再看自己手上的一团胭脂,立刻道:“皇上不必如此客气,脸就不用你帮我洗了,就帮我把这头拾掇拾掇便可。”

“……”

待这一切都收拾好时,夏梨又多了一个烦恼,到底是要脱衣服,还是不要脱衣服?

如果不脱,这个天儿穿着这身复杂厚重的衣服睡觉,那绝对是自虐。

如果脱,那样怎么才能脱得大方又矜持,气质又不造作呢?

这两方实施起来,都颇有难度,所以虽然夏梨困得头都要掉了,还是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洛白优雅地脱了外袍和里衣,刚坐到榻上,就瞧见了她一脸的纠结模样。

“嫁衣太复杂,皇后不会脱?”

唔,这倒是个好借口。于是夏梨顺水推舟道:“嗯,是这么回事。”

原本她以为他会好心地为她脱个衣服,那她娇羞一番什么的,也不用担心脱衣服脱得不够高贵冷艳,而且这觉睡得倒也水到渠成了。

不料,却听他慢悠悠道:“那就穿着睡吧,朕不介意。”

“……”

夏梨很想说,我介意。可是想了想,为了自己明早起来不长满身糟践的痱子,还是大义凛然地把衣服给扯了,扯得真是气势不凡。

她脱完衣服摸索着进了床榻里面,翻来覆去才找着个合适的姿势躺好,刚准备阖眼会周公,一想,自己现在是在洞房花烛夜啊,怎么能为了周公,而让老公空虚寂寞冷呢?

不过,就算她想奉献贞操,自己也不会操作,而且洛白看起来是个很专业的断袖,对她完全没有兴起要操作的势头,那还是谈谈天,说说地吧。

再来,洞房花烛夜应当聊什么话题,这个她也没什么经验,犹豫了好一会,她还是决定从亘古不变的寒暄开始。

“皇上,你吃了吗?”

洛白枕着玉瓷枕,用余光瞄了眼她,她找到的最舒适姿势,是背对着他的,背对着他来讨论吃没吃的问题,恐怕也鲜少有人干得出来了。

“吃了。”

“唔,吃得好不好?”

这个话题,夏梨耍得甚是得心应手,完全不会冷场。

过了好久,久到她以为洛白睡着了,刚想回头一探究竟,就听到他声音沉沉道:“很好。”

声音如清清的泉水,这个吃饭的问题都好似因为这声音霎时变得高端洋气起来。

“吃的是什么?”

夏梨怕他反过来问自己,开始回忆今晚吃了什么。

“皇后,朕困了……”

“……”

这舅甥俩,真是一模一样,都对吃饭的问题嗤之以鼻。

这个,夏梨默默记下了。

翌日一早。

夏梨自然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微微发皱的床单,还有丝若有若无的好闻香味。

做皇帝还真是辛苦,照这样推算,假设是正常喜好的皇帝,此时翻雨覆云了一夜,洒了整晚的恩泽雨露,第二天一早就立刻要去早朝。算上皇帝后宫三千佳丽,不肾亏都不正常。

夏梨想着自己身为后宫之首,理应关心皇上龙体。也不知道戎言对治肾亏什么的在不在行,改日让他写两个方子来,治治这皇家遗传病。

“卿蓝。”

话音未落,门就被猛地推开了,哗啦啦地进了好多女官,卿蓝被挤在最后面,好不容易才到了夏梨面前。

那群女官一进门就直奔龙凤榻而去,恭谨地给夏梨行了礼后,就开始在床上寻觅着什么。

难不成这床上有什么金银珠宝?

正当夏梨疑惑之时,就见一名年纪最长的女官倏地拽出了一条帕子。

一众女官见状都瞪大了双眼凑了过去,一寸一寸地把那条帕子看了好多遍,最后齐齐地叹了口气,转头无限同情地忘着夏梨。

被这视线盯着的人满头满脸的不明所以,在那群女官垂头丧气地退出去以后,夏梨一把拉过卿蓝询问。

“卿蓝,刚才那是怎么个节奏?”

卿蓝也是一脸的遗憾,“皇上昨夜没同公主行周公之礼?”

“没有啊。”

卿蓝叹了口气,道:“以后的路,怕是有些难走了。”

“你是指,别人的路?”

“……”

☆、第十八章 遗珠是个小汤圆(下)

夏梨本来想着既然成了亲封了后,那定当稍微清闲一些,而且她已经悄悄向钟培元打听过了,这宫里的太上皇与皇太后全都驾鹤西去,皇帝只有一个性格冷淡的贵妃常年闭门不出,再来就是他无子无女,这么一来,夏梨既无高堂要孝敬,又无情敌要对付,还无无子女要教养,真真是想干嘛干嘛,哪凉快哪待着去。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她只当自己问得清楚,却偏偏还是问漏了一项——

皇帝有没有姐妹兄弟?

当年奕国夺嫡之战也是轰轰烈烈,先帝的儿子基本都比老子去得早,女儿也是死的死嫁的嫁,但这么惨淡的数据里,也还是有遗珠的,一是奕帝洛白,二就是十九皇子洛青。

而这位硕果仅存的十九皇子,现下就活生生地站在夏梨面前。

这孩子六岁年纪,长得圆不隆冬,粉不溜丢,裹着一身月白的袍子,衬得真如一颗硕大的汤圆一般。一言蔽之,就是讨喜得很。

夏梨一向喜欢小孩子,对这个十九王爷,顿时多了几分好感。

如果你要问,为何她会喜欢小孩子,是不是因为小孩子天真烂漫,活泼可爱?

那么她一定会悠悠地端起案上的茶杯啜上一口,吐气如兰道:“当然是因为好骗。”

就如此时,汤圆君晃荡着两条短腿,坐在夏梨的旁边,一张小脸满是憧憬地看着她道:“嫂嫂是从北召来的?”

夏梨颔首,“是啊。”

“那北召的山上是不是到处是珍禽猛兽,非常厉害?”

“是啊。”

汤圆君闻言双目发光,圆鼓鼓白嫩嫩的小爪子拍得很是欢快,“哇,好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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