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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东南枝上挂不得!!》-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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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不啼勉强地撑起一张尚算灿烂的脸,把那张真正撑得上薄如蝉翼的面具晾在了夏梨的面前。后者久居深宫,哪里见识过这等稀罕物什。于是乎一瞧见这个,她的眼睛便如钉了钉子一般,怎么移都移不开了。

她两眼泛光地望着它,小心翼翼地手指触碰。

这东西轻薄如无物,一眼瞧去,连光好像都能轻易地将其刺破,但就这么一张半透明的东西,却隐隐带着皮肤般的滑腻触感,当她的手指滑过那柔软的边缘时,甚至好像能感觉到微微的温度。

“这……就是人皮面具,你做的?”她叹为观止。

苏不啼轻飘飘地送给她一记“怎么可能”的眼神,道:“这种玩意儿我可做不出来,那人叫朱雀,他有个相好叫云雀,你都见过的,两人古古怪怪的,疯子一对。”

她“哦”了一声,点点头,却猝然抬头道:“既然见过,那……”

苏不啼好像老早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摆摆手,不以为然道:“那家伙怕麻烦得很,而且我说这个是为了躲开死狐狸用的,他不知道多乐意帮我呢……”

说着,她得意地将手中的面具举高。

“死狐狸……是谁啊?”

似乎是没意识到刚才这个名字已经脱口而出了,苏不啼一僵,如同被冻住了一般,半晌没动。

“顾宸,你以前都叫他‘顾相爷’。”半晌,她才吐出这么一句清清淡淡的话。

“哦。”夏梨郑重地答应道,没再继续追问。

苏不啼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笑逐颜开地扬了扬手里的面具,“来试试。”

如果世界上当真有人能担得上“鬼斧神工”之流的美名的话,那么毫无疑问,这其中必须要有朱雀的一席之地。

望着镜子中完全陌生的自己,夏梨由衷地感慨。

真是太神奇了。

倘若说,戎言能救活她是一种巨大的奇迹的话,那她想说,现在这一幕的冲击绝对不会亚于那个。

真是太神奇了。

她摸上那张不知道应不应该称为她的脸的脸,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和触感,只能在心里一次又一次的对那个被自己遗忘的朱雀顶礼膜拜。

苏不啼双手抱臂,笑眯眯地望着她这副混合着惊讶和兴奋的神情,颇有得色道:“怎么样,满意吧,别看朱雀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实际上,还是有点本事的,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呢。”

她觉得,用吓了一大跳来形容这种冲击实在是有点轻描淡写,但是仔细琢磨一下,似乎又没有比这个说法更适合的了。

不过话说完没多一会儿,她的脸上又微微泛起了阴霾。

“可是人皮面具改变不了眼睛。”

被她这么一说,夏梨终于从头脑发热的状态中冷静下来,对着黄铜镜瞧起了自己的眼睛。这还是她的眼睛,只是稍微变得细长了一些而已。

镜子中的自己,虽然看起来成了一位稚气未脱的少年,但那眼珠子分明就还是自己的没错。

“这样应该……应该已经可以瞒天过海了吧?只要不见到那几个人的话。”

洛白,牧徊,顾宸。

这三个人,打死就不能让她见到。

苏不啼望着那清秀少年的侧脸,开始默默地琢磨起了下一步。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在他们眼皮底下暗度陈仓呢?

昆仑殿外头。

“对不住了,顾相爷,国师明确交代过,决计不能让相爷进去。”

年纪尚轻的道童战战兢兢,生怕面前这位面色铁青的顾相爷一掌劈死他,又或者直接让人把他拖出去挨个几十个板子。

他打了个冷颤,满头大汗地硬撑起了脖子。

“我再说一次,让我进去。”

顾宸面无表情,只是脑门和手背上的青筋却暴得让人胆战心惊的。

“实在对不住了,相爷……”

“嘭……”

道童话还没说完,就觉得一股蛮横的劲风直直地扫过来,在极短的时间内,他的五脏几乎扭曲到了一起,还没等他感受到那尖锐的痛楚,他就感觉自己身子一轻,飞了出去,顾相爷阴沉的脸随即糊成了一片。

“咳咳……”

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和重物落地的钝响混合在一起,他双眼一翻,佝偻起身子猛咳起来。

似乎是听到动静,所有人都冲了出来。几个人上前扶起那个可怜的道童,惊慌地退到了一边。

如同风卷残云一般,道童们都被那气势吓得,怯怯地散到了两边。一条畅通无阻的路在顾宸的面前展开,他敛着眸子,转动着轮椅,缓缓地前进。

车轮轧在石板上,发出磕磕碰碰的轻微声响,如同是佛堂里静谧的木鱼声。

那声音如低沉的积雨云一般,笼罩在众人头上,久久不散。

☆、第一百零五章 非常那个六加一

“你是说;他已经找到其他的剑了?”

牧徊颔首;神色深沉;“是;包括擎仓的流朱以及同他和百里一起消失的六芒,甚至于;连一直没有下落的鹿凛;都已经到了相府。”

洛白敛了敛眸子;长长的手指在太阳穴上轻敲,“是朱雀?”

牧徊踟蹰了一瞬,随后才答他,道:“是。”

“除了朕的轻缨;果然都齐了……”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不对,他还有南风手里的惊斥。”

说到轻缨,牧徊似乎有些担心,“轻缨是圣剑之首,如果再找不到恢复剑灵的方法的话……”

后果不堪设想。他并没有把这话挑明。

“嗯。”他嗯了一声,依旧继续着手指上的动作。

望着他这个模样,牧徊斟酌了一番,还是忍不住道:“幕府道的那位……”

他忽地抬头,眼睛盯住了他。

他被那眼神盯得顿了一下,但是硬着头皮道:“有问过他吗?”

洛白的眼睛很黑,就如同是无星无月的夜空。

良久,他才淡淡道:“没有。”

“何不问问他的意见,那位见多识广,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呢?”

听到这,他霍地笑出了声,这笑笑得他好生莫名其妙,“笑什么?”

“舅舅近来怎么老是劝我去喝酒?”

他一愣,也笑了,笑得虽是清浅,却极温润。一下子,原本有些阴霾的气氛骤然云淡风轻了起来。

“有人喝酒是好事,况且,接下来,恐怕就没什么喝酒的机会了。”

“是北召和无琼狼狈为奸的事?”

“狼狈为奸,这词用得倒是顺遂。”

他冷哼一声,“依朕对他们的了解,这事恐怕还要算上那个贪得无厌的华扎吧?”

牧徊笑脸僵了僵,“泽国也牵连其中吗,何处来的消息?”

他微微摇头,“暂时还没有消息,华扎那个贱人可是谨慎得很,在事情稳扎稳打之前,她是绝对不会漏出一鳞半爪的。”

“这事,要不要让他知道?”

“十九皇叔?”

“是。”

“暂时不用。”

“这样会不会太过冒险?”

“除了你的那部分死士之外,荆棘卫已经全数被他纳于麾下了,百里和擎仓不是吃素的,只要华扎心怀鬼胎,不论她捂得多么滴水不漏,他们也能探出风声来。至多再过七天,他怕是就会知道这事了。”

牧徊了然地点了点头,面有难色,“如果三国联合,我们必将腹背受敌,情势不妙啊。”

“华扎优柔寡断,沉迷酒色,成不了什么气候;无琼地鼠目寸光,居然不懂唇亡齿寒之理,到时候免不了自食恶果;问题就在于那个行事诡谲的北召太子……”

牧徊深以为然,“渊正帝名存实亡,这位太子又深入浅出为人低调,当真是不好对付。”

说到此处,洛白的手指突然停了一下。

“那个叫卿蓝的丫头,找到没有?”

牧徊没料到他忽然提及此事,犹豫答道:“……还没有。”

听到如此答案,他似乎并没有太意外。

“依我看,这个丫头,怕是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洛白不置可否,继续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额边。

牧徊瞧了瞧他的脸色,才道:“这丫头是五年前跟娘娘的,我派琅琊查过,五年以前,她还只是北召浣衣局里头的粗使宫女。”

“哦?”

“一个粗使宫女突然成为唯一公主的贴身婢女,这本身就很不自然。”

“继续说。”

“琅琊还查到,这个丫头有一个同胞姐姐,大她两岁,比她早两年入的宫,不过,这个姐姐后来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消失了。”

“消失?”

牧徊点点头,“对,消失。”

“在宫里头消失,要不就是被人灭了口,要不就是……”

“可能被改名换姓,拥有了另外一种身份。”

他的嘴角缓缓翘起,眼里有光闪闪烁烁,“有意思。”转头望了望牧徊的脸,他倏地扬起了眉毛,好似一把锋利的剑划破云层一般。

“看舅舅的样子,似乎已经查出这个莫名其妙消失的姐姐到底如何了?”

牧徊低垂着视线,苦笑,“原本我是想等找出那个丫头再禀告的,谁知道居然突然被问道,真是让人不甘心啊……”

他的眉毛挑得更是意味深长,“哦?看来朕问得不是时候啊……”

牧徊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既然你会猛然问起这个,八成是已经猜出个七八分了,老实说,你只是想验证自己的想法对不对吧?”

听着他揶揄的语气,他玩笑般地撇了撇嘴,“算是吧。”

至此,牧徊也不准备再同他绕圈子了。

“木渎,北召太子的秘密使臣。”

他定定地望着他,眼里是深沉的幽暗。

“她就是卿蓝消失的姐姐。”

夜泊,奕宫,昆仑殿。

苏不啼背抵着门,气得脸颊赤红。

透过薄薄的窗纱,外头的一切一览无余。

顾宸端坐在轮椅上,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也能感受到他强烈的气息。

他在生气,非常非常生气。

小师叔发脾气是一件让人毛骨悚然的事,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不断地提醒着她。

可她仍然毫不退让。

那个卑鄙的色胚,居然对她下药!这么多年骗得她团团转还不够,竟然还使出如此龌龊的江湖伎俩!

诅咒他真的摔断腿一辈子生活不能自理!

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她侧头遥遥望了一眼外头的他,有些于心不忍。

可只要一想到自己受得委屈,就立刻又直起了脖子。

他有什么可怜,可怜的明明是她么,他一点都不可怜,一点一点都不可怜!

“怎么办啊?”

夏梨窝在她的脚边,一张秀气的少年脸蛋毫无血色,显然是吓得不轻。

被她这么一声招呼,她才想起自己屋子里头还藏着这么一个烫手的山芋,一时间,她还哪有心思去操心自己那受伤的小心灵啊,一门心思都猛地转到了如何把她藏好的思路上去了。

可是,偏偏在这种时候,一直在外头闷声不吭的顾宸,骤然开了口。

“你是要自己出来,还是要我进去?”

他的声音又沉又稳,不疾不徐,就好像是寺庙了亘古不变的钟鸣。

她头皮一麻,脸上的红色一下子都退了。她茫然四顾,阵脚乱了个七七八八。

就这么大点的房间,一眼就看到头了,上哪去藏这么一个大活人啊?

她抓耳挠腮,像一只找不到食的野猴子。

一旁的夏梨更是急得几乎要跳脚,“怎么办啊,他好像要进来了。”

她这么说着,缩着脑袋往外头瞄了一眼,又立刻警惕地缩回来,“要不,你出去吧?”

苏不啼一愣,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她两眼瞪得滴溜圆,眼睑如同蜻蜓翅膀一般不停地扇动着,“你……你刚才说……说什么?”

“你出去不就行了,只要你出去了,他就不进来了……”

可惜,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不啼一记暴吼斥退了。

她脖子上青筋纠结,脸刷地红了,“你疯了!”

夏梨被她吼得僵在了原地,木楞木楞半天都没出声。一来是她被吼懵了,二来是她觉得要是自己再刺激她一句,她就该自爆经脉了。

出于各方面的因素考虑,她识时务地紧闭了嘴巴。

“我数一二三,你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从顾宸的口气和苏不啼的脸色,夏梨推测,这话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她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了,“你再不出去他就要进来了……”脸上完全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苏不啼神情出现了松动,却还是死鸭子嘴硬,“我……我才不怕呢,不就三个数嘛,又不是三把刀,吓唬谁啊!”

“你不怕,我怕啊,你不是说这张脸不能给人看到么……”

苏不啼咬死不放,“你不是戴了人皮面具嘛,还怕什么,我不去!”

“我……我……”

夏梨捏紧了拳头,又捏紧了拳头,最终却只能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

“一!”

顾宸声音利如刀锋,刺得屋里的两人猛地一抖,颤巍巍地对了对眼色。

“快出去!”

夏梨用夸张的嘴型催她,脑门上全是汗,就如同阴天时琉璃瓦上的露水一般。

苏不啼紧咬嘴唇,手捏得泛白。

“二!”

二人心脏一缩。夏梨的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要是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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