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枝上挂不得!!》-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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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臂弯中,夏梨两眼一翻,无力地倒了下去。
戎言的脖子终于被松开,他开始控制不住地咳嗽,可即使这样,他还是不忘去察看夏梨的情况。
灵枢咚地一声跪到了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灵枢自作主张,请宗主责罚!”
探了探夏梨的鼻息,确定了她的呼吸平稳下来以后,戎言叹了口气,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起来吧,做得好。”
素问正颤巍巍地给夏梨盖被子,听到这话,他小心翼翼地偷瞄了戎言一眼,然后试探地问:“宗主,阿梨姑娘她……没事吧?”
戎言的眼睛从两人脸上扫过,沉吟了半晌。
正当两人觉得他会回答他们的时候,他却不答反问:“从我从无涯回来那天算起,已经过了多少日了?”
灵枢几乎不假思索,“十五日。”
戎言颔首,忽地转向了他们。
“如果今晚以后,她还是今天这个样子,我就要亲手杀了她。”
他说得平静,可听得人却平静不了,他们目瞪口呆地望了他决绝的眼睛,喉咙像被人用绳子捆住一般,再也动弹不了。
☆、第九十三章 总觉得忘了什么
“素问,饭还没好么?我快要饿死了;素问~~”
素问苦着一张脸;右手费力地舞着锅铲;满头满脸的大汗都没来得及擦。
见他没回应,后头的人垂头丧气地趴到了桌上;一边抗议似的捶着桌子;一边大喊:“素问;我要吃饭,再不吃饭我就要饿死了;素问……”
像有只烦人的苍蝇在耳朵边上哼哼一般,素问心烦意乱,手上的动作更乱;这不,直接把糖当成盐撒了一大把下去,他皱着一张脸,赶紧用锅勺去捞。‘
那人见他这样,以为是菜好了,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手刺溜一下就伸进了锅里,素问刚想阻止,菜就已经到了人家嘴里头了。
那人喜滋滋地嚼了两下,立马变成了一脸纠结,“呸呸呸,难吃死了,难吃死了……”
素问正好得空抹了一把汗,干巴巴地抱怨道:“谁让你催来着……”
闻言,那人举手就是一个响当当的爆栗,敲得他是龇牙咧嘴。
“谁让你动作那么慢!”
素问有苦难言,只能一边愁眉苦脸地揉头,一边道:“阿梨姑娘,你就不能等着一会儿的功夫么?”
夏梨挑挑眉,“你一炷香之前就是这么说的了,给我快点!”
屈于她的淫~威,素问只得灰溜溜地回到了灶前,继续挥锅铲。
他开始这样悲惨的被欺压生活,是在三天前。宗主曾说,如果在施术的十五天内,她不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他就要亲手杀了她。
所有人都知道,这对宗主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所以,他是衷心盼望着夏梨能康复的。天公赐福,本来几乎没有任何活命希望的她,居然匪夷所思地在那天夜里过来。
记得,那是个晴朗的月夜。
入冬以后,就算是气候温和的念无岛也变得有些刺骨的寒,那天夜里更是冷得让人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团,缩在暖烘烘的被子里。如果没有爹死娘嫁人的大事,是不会有人想从被窝这个“温柔乡”钻出来的。
可是那晚对念无岛上上下下几百口来说,却是个扎扎实实的不眠之夜。所有人都如坐针毡,药宗上上下下灯火通明。星星点点的火光从单薄的窗纱透出来,融成了温暖的一片。
素问守在外头,不停地呵着热气暖手的,他仰头望了望已经跃上梢头的月亮,叹了口气。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大家的希望恐怕都要落空了,剩下的就只有宗主能不能下得了手。
说起来,夏梨在药宗的人缘是想当不错,这都是多亏了她苦心杜撰的那个“黄泉二十六日游”的鬼话。其实,大家都知道她是胡说八道,但大家还是乐此不疲地听她说。这大约是跟岛上的生活太枯燥有关,每天除了采药捣药晒药配药熬药,他们几乎没有干过其他的事。
而且,托夏梨的福,他们总是能被派到大陆去转悠转悠。唔,这样说似乎有点诅咒的意思。不过,大家的爱戴倒确实是真心诚意的。
因此,那夜岛上的气氛显得格外的沉郁,甚至都可以说是悲伤。
“素问?”
在他正在不找边际地乱想时,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灵枢探头出来,吹到冷飕飕的风时,还打了个哆嗦。
素问还没回神。
“素问?”灵枢皱着眉头,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屁~股。
他一惊一乍地回头,看是他,才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怎么了,阿梨姑娘醒了?”
灵枢把食指往嘴唇上一压,“小声点,别吵着宗主。”
素问捂住了嘴,点点头,接着问道:“醒了没有?”
灵枢苦大仇深地摇摇头。
“那宗主……”
他又摇摇头,“就那么看着,一步都不肯走。”
素问垂下了肩膀,“你找我有事?”
“哦,你进去看一会儿,我去后厨给宗主弄点参汤喝喝。”
素问撑着坐得加冻得发麻的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好,你去吧,我进去暖暖,都快要冻死了。”
灵枢“嗯”了一声,让出身子,快步走进了黑暗中。
不知道是天意作弄,还是时运不济,素问身子还没回暖,这本来一片祥和的屋子里就出事了。
这事须得从他刚进屋说起,他进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瞅瞅里屋。夏梨双眼闭得严实,喘息均匀绵长,看着睡得很安稳。而戎言兴许是有些乏了,趴在床沿打起了盹儿。
见着一切都很正常,他也自然放宽了心,拨了拨炉火,坐到了一旁烤火去了。
烤着烤着,里头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动静,他心下狐疑,便起身去看,结果他刚转过屏风,就觉得眼前一暗,他吓得呼吸一滞,赶紧定睛去看。
那人披头散发,在如豆的灯火中,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素问涔涔地就开始冒汗,他打量了着眼前人,一只脚不动声色地往后挪。
“阿梨姑娘?”
那人只低着头,不回答,长长的黑发垂在脸颊旁,使她整张脸都深深地埋进了阴影里。
素问的心噌地提了嗓子眼,他迅速地扫视了一眼床沿的戎言,却发现他睡着正熟,一丝也没有发现这边的异常。权衡着现在的形式,再回忆起上次的冲突,他的汗流得更急,一会儿功夫,整个后背都潮透了。
“阿梨姑娘?”
这一回,她的头似乎动了一下,但是却细微到几乎看不见。之所以被他捕捉到这一下,因为她头发上映照的灯火动了一下。
但这一下过后,又没有动静了。她就那么站着,垂着长发,垂着肩膀,垂着手臂,全身看起来就只有腰椎在使力。本来这样就够诡异的了,更诡异的是,她嘴里似乎还在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什么。
素问很想快步跑过去一掌拍醒戎言,但他怕自己还没跑过去,就被不对劲的夏梨掐死了。所以,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胶着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素问的汗已经多到开始稀稀拉拉地往地上滴了,每落一滴,他都被那动静惊得一抖。
他在心里默默地祈求,自己能就这么撑到宗主醒来,可是,他永远都是运气差的那个。
他刚求完这句,夏梨就毫无预兆地抬起了头,霍地和他对上了眼睛。
一望见那猩红的混沌的眼睛,他就知道糟糕了,于是本能地,他拔腿就往后跑。
神智不清的夏梨眼疾手快,她腾地伸出神,一把拽住了他的后颈领口。
两人力量一对峙,只听“嘶啦”一声,响亮又干脆的布帛劈裂声破开了寂静的夜晚。
一旁的灯火猛然抖了一下,抖得两人的脸都变得有些不真切起来。
素问觉得后头一凉,转头一看,自己整个后背的外袍都被扯开了,而那块被扯下来的可怜的布,此刻正紧紧地攥在夏梨的手里。
他顾不得冷了,撒腿就想往外冲。不过也不知道是他平时功夫练得不够,还是陷入癫狂状态的夏梨太快,一转眼,她就已经冲到了他的后头。
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原本正在逃跑的素问只觉得身子一轻,接着便是一阵让人晕眩的天旋地转,当他意识到究竟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他的背已经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喉头一甜,五脏六腑好像被搅成了一团。他眼巴巴地望着屋顶,头一阵阵地发晕。
有沉稳的脚步声响起,停在了他的耳边。他一边咳嗽,一边眯着眼去看。
夏梨低头望着他,猩红的眼睛就算在背光的情况下也是亮得怕人,他咳得更急,双手挣扎着要起身,可他的胸口刚离开地面,一记重踹就不遗余力地落下,扑通一声,他又回到了地上,这回,一股腥甜的气息冲破了他的牙关。
“噗……”一片地面被染红了。
夏梨用那双地红得好像要滴血的眼睛盯着他不放,然后,本来僵硬的嘴角突然翘了一下。
他一愣,以为她恢复了清明,便哑着嗓子想唤她的名字。
结果,他的第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那毫不留情脚就踹了过来。
素问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子却莫名其妙地一轻,骨碌碌地滚到了另一边。
“嘭!”
那脚似乎有千钧重,实打实地落到了地上,只听细微地“呲”一声,再看过去,却发现石板裂成了两半。
素问咽了咽口水,逼着自己不要去想象那脚落在自己胸口会怎样。
发狂的夏梨发现一脚落空,一个停顿也没留,提脚就往后头踢去。只听沉闷的一声,她的脚踝已经被后头的人困在了手中。
她抿着嘴唇皱着眉,不停地使蛮力。
戎言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太一样,素问觉得,那可以叫做“悲伤”。
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诸如此类的情绪,只是一个劲地使力,甚至还发出了类似于动物的烦躁的低吼声。
戎言短暂地闭上眼,再睁开眼时,悲伤霎时就变成了满眼的决绝,他的手缓缓地举高,直到在她的头顶停了下来。
素问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只要那一掌劈下去,她就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了。
戎言的手缓缓地落下,在几乎就要劈上她的天灵盖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夏梨突然像被剪掉了体现的木偶一样,毫无生命力地往后倒去,眼睛也如沉睡一般闭了起来。
戎言看到这一幕,赶紧冲过去,在她落地之前,他险险地接住了那瘫软的身体。
不知道什么地方漏了几缕风进来,拨得烛台上的灯火摇曳不定,晃得一切都有些不安。而就在这不安的情绪中,她再次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戎……言?”
素问霎时喜极而泣,他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大喊:“谢天谢地……”
戎言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伸手拨开了她脸上的头发,轻飘飘地应了一声——
“是我。”
☆、第九十四章 来忘了补字数
“戎言,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夏梨趴在桌上;一边用手捏着碎药渣玩;一边歪头瞧着一旁埋头写着什么的戎言。
“嗯?”
闻言;戎言搁下了笔,抬眼望向她。
她掸了掸手;用雪白的大袖子扫了扫面前;“为什么不管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前两年发生的事呢?”
戎言沉默了一会儿。
“嗯?”她疑惑地伸长了脖子,“是要把脉吧;喏,手给你……”说着,她就大喇喇地捋起袖子,把手腕递到了他眼前。
他低下头,眼色有点闪烁,却没让她看出来,而是把她的袖子拉好,推了回去。
夏梨莫名其妙,“怎么了,不要是要把脉吗?”
戎言无声地摇摇头。
“那不然,你本来就知道吗?”
“……算是吧。”
夏梨眼睛一亮,直接勾下了脖子,把脸伸到了他眼皮底下,“那你快告诉我吧,我昨晚想得脑仁都疼了,可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而且不知道怎的,心里就跟要下大雨前的天一样,压抑又潮湿的。”
戎言避开她的目光,“是吗?”
“嗯!”她重重点头,“昨晚还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你看我这眼睛红的,你看看……”
他转过眼去,看她的眼睛。
“那期间的事,都记不起来了?”
“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就记得去和亲,后来是怎么来着……”她皱着眉头,看起来有点吃力。
这样也好。
“我的头……”
戎言捏着她的手腕,将那手从她的乱发上拿了下来,“别想了,我告诉你。”
她呵呵笑笑,“嗯”了一声。
“你和亲的路上遇刺,受了很重很重的伤,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这两年间,我一直在想办法救你,可是直到前不久,我才真正做到。”
夏梨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然后忽然指着自己的鼻尖,“所以你的意思是,在所有人眼里,人世上再也没有我这个人了?”
“嗯。”戎言说到这,顿了顿,“所以,从此以后,你只能跟着我了。”
“那……我父皇和母后也是吗?”
戎言突然有点不忍心告诉她,她的父皇早已成不在,而她的母后似乎也已经自刎殉葬了。这些,他实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