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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东南枝上挂不得!!》-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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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你来了啊。”她揉了揉胀痛的眼睛,含糊不清地问道。

牧徊没有应她,低头的样子严肃又专注。

她咕哝着嘴巴,拖着脚步凑到床边,对上了那双沉睡了许久的眼睛。

“醒……醒了?”

黑刃不知道何时站到她身畔,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道:“恐怕早就醒了,我们进来的时候就瞧见他是醒着的,而你这个照顾人的,却好整以暇地趴在那呼呼大睡。”

她干笑两声,决定不与他一个小孩子计较,探着脑袋一会看看榻上的洛白,一会看看号脉的牧徊,大有眼睛应接不暇的态势。

过了半柱香时间,牧徊终于将手从他的腕上移开,脸色阴晴不定的,看得夏梨一阵发慌,“怎么了,舅舅?”

他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这模样更是让人捉摸不定了,她攀上他的袖子,继续问:“到底怎么样了?”

只见他温温一笑,答道:“幸好有灵鹫姑娘的几方灵药,伤势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过经脉有些受损,近日恐怕不能催动内力……”

“不能催动内力?”夏梨眉头皱了皱,不确定道:“是不是指,不能用武功了?”

“嗯。”

这下情况棘手了,牧徊受了伤功力受限,洛白也受了伤,而且居然连用武都不行了。

白狼王赫连与璇玑不能进城,双双候在了城郊的山林。眼下也就只能借灵鹫姑侄三人之力了,如若再来个偷袭刺杀的桥段,他们不是要九死一生了吗?

夏梨越想心越沉,末了,愁苦着一张脸坐在那端着茶壶自斟自饮起来。

灵鹫一进来看到的就是如丧考妣的她,随即一愣,拉过黑刃问道:“白公子的情况是不是很不好。”

“说是咱不能用武。”

“那性命呢?”

黑刃摇了摇脑袋,回道:“性命无虞。”

“那阿梨姑娘为何那般苦大仇深的凄楚模样?”

黑刃头摇得拨浪鼓也似。

姑侄三人一同莫名其妙地看向夏梨,自然是丝毫没有体会到她的杞人忧天了。

而后来,确实也证明了,她并不是杞人忧天,而是破天荒地深谋远虑了一次。

当然,这是后话。

洛白一直是时昏时醒,夏梨和牧徊一直轮流守在他身边照应着。

夜半时分,趴在桌上的夏梨被秋意凉醒,而后便再也睡不着了。

她在房中漫无目的地踱了一阵子,忽而想到自己的脚步声可能扰了他人歇息,便就将这行为作罢,百无聊赖地坐在他床边的脚踏上瞧他。

你活得也很是不易啊,我嫁过来的这短短一些时日,这都第二次了,真是不易啊……

不过这美人就是美人,不论病着还是睡着,都如此的赏心悦目。

他呼吸浅浅的,若是不着心看,会以为他已然没有了气息,也正是因为这样,在她守着的时候,曾多次战战兢兢地探过他的鼻息。

她就这么一边瞧着他,一边胡思乱想,却是越想越清醒,一丝睡意也无了。

忽而眼尾一瞟,扫到了一直搁在他枕边的轻缨。

轻缨不知缘何失去了剑辉,无人问津地躺在那里。

她挪动身子趴到了轻缨的旁边,迟疑地伸出手摸了一摸,入手沁凉冷硬,与它看起来的样子如出一辙。

失去了光辉的轻缨,看起来还真是不甚习惯。

她手指抚着剑身上的铸文,恍恍惚惚间,似乎觉得曾经在何处见过这些奇异的文字。

“在哪里见过呢……”

“到底是在哪里呢……”

她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着,眼睛眯成细细的缝。

“啊!”

她灵光一闪。

“朝阳殿密室的石碑!”

她小的时候,有一次犯了梦靥,失魂落魄,高烧了几日不退,眼看一条薄命就要跟着去了,她的父皇巍图帝曾经抱着她入过一次密室。

那时候她年纪尚小,只记得那个密室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模糊地记得中央矗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好像就镂刻着与轻缨剑身类似的内容。

似乎还有些什么……

那丝记忆仿佛就在眼前,却又抓握不着。

她苦着脸想了好一阵,也没法把那丝飘忽不定的意念抓住。一通烦躁之下,索性不再去想。

“不过为何轻缨的剑身上会有北召碑文的镂刻……”

“因为轻缨是北召始帝的佩剑。”

“哦,原来是这样。”

咦?谁在说话?!

她脑袋急转,往幽幽暗暗的房间四周扫视过去,不寒而栗。

这老旧的客栈,谁知道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离奇命案,有个冤鬼索命什么的倒也不甚稀奇。越想越是毛骨悚然,不禁拉紧了身上披的薄毯。

“你到底是在往哪里瞧?”

她耳朵一抖,这冤鬼的声音倒是好听得紧,不过这声音好生熟悉啊,就好像自己那个难伺候的断袖夫君一般……

她一愣,断袖夫君?回头往榻上一看,果然对上了他揶揄和蔑视的双眼。

“咳咳!”她尴尬地咳上两声,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问道:“醒了啊?”

他的脸色比起前几天已然是通透了不少,眼神也是清明。

“你觉得呢?”

咦?已经有精神开玩笑了?看来是精神大好啊。

“不过你刚才说,轻缨是北召始帝的佩剑?!”

“嗯。”

他微侧着头,看向枕边同卧的轻缨,而后脸色倏地一变,挣扎着就要起身。

夏梨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去扶他。只见他双手青筋尽显,脸颊僵硬。

“轻缨?”他颤颤地唤了一声。

轻缨毫无反应,静静地躺着。

“轻缨……”

☆、第四十八章 跟着妹子逃命去

轻缨成了一把普通的剑,一把不会漂浮窜飞和发光的普通的剑。这恐怕是渡过忘川阴泉得到的最过沉重的代价了。

洛白守着轻缨坐着不说话,时不时地喊喊它的名字,但它始终毫无反应。

“莫不是剑灵沉睡了?”这句是出自同样忧心忡忡的灵鹫,毕竟是她提议的要过忘川河,对此她多少有些歉疚。

“剑灵沉睡?”牧徊闻言转头看她。

“我记得曾经听大哥说过,六柄圣剑的剑灵是铸剑时炼入的实实在在的人的亡灵,若此时轻缨不再听令,也不一定就是圣剑失灵,也有可能是剑灵沉睡了,或者如同常人一般受伤昏迷之类也说不定……”

牧徊听罢,略略颔首,“灵鹫姑娘说得有理,轻缨那日在忘川河是承着主人的功力才得幻化,主人忽而受伤昏迷撤了力,也许当真会对轻缨造成损伤。”

洛白捧着轻缨一言不发,对他们的讨论充耳不闻。

夏梨凑过去,拽了拽牧徊的袖子,用嘴努了努面无表情的洛白。

“舅舅,他这副模样,我们是不是要想想法子?”

牧徊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那如今剑成了这死气沉沉的样子,人也……”

“嘘!”

夏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灵鹫喝止。她圆睁着眼看着灵鹫眉头紧皱的严肃样子,硬生生把后面的半截话儿咽回了肚子里。

灵鹫足下一点,轻飘飘落至了窗边。

外面的月光匀匀地洒在窗上,透过木质的窗棱,在地上洒下斜斜的淡影。她避过月光,侧身偎在窗扇旁,通过窗缝往外头张望。

“我们被包围了。”她的声音很沉静,眼睛被月光映出了冽冽的精光。

黑刃白刃对视了一眼,双双祭出了断水丝跃到了窗框上,倒吊着身子往外瞧。

“是洪荒岛的人。”

“哎呀呀,这么快就闻着味道找过来了。”

灵鹫从窗边退开,走到了牧徊的身畔,“我们得从长计议了,局势对我们很不利。”

牧徊颔首道:“姑娘先把赫连唤来再说。”转首又对着夏梨道:“阿梨把璇玑唤来。”

唤来?!

怎么唤?

她忽而想到,在让璇玑去城郊躲避时,根本就没有与它商定召回的口令,如今又叫她怎生把它唤来?

“洪荒岛的人睚眦必报,不可能只派这么少的人手,这些应该还只是探子,暂时监视我们,估计过不了多时主力便会到达,到时定会发动攻势,到了那时,我们恐怕就没有任何生机了……”

灵鹫沉着脸,又继续:“我会发令唤赫连过来,令一响,我们就要立刻主动进攻取得先机。阿梨姑娘唤璇玑过来,带着白公子一同先走……”

听到这一句时,洛白的身体明显地一僵。

是啊,自己如今不能催动内力,轻缨又失了剑灵,必须由得他人来护佑了。思及此,他抬头望了众人一眼,又重新低头,算是默认了这种安排。

看着他这个样子,夏梨心里真可谓是五味杂陈。以前那么一个天之骄子,现在突然落魄成至斯,如何不令人……忍不住幸灾乐祸啊。

所以说这世上最让人揪心的就莫过于美人迟暮和英雄末路了,由盛转衰的心境跌宕,决计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承受得住的。

她趟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他的床边,蹲下身来,抬头与他对视。

墨玉般的眼珠移向了她,依旧是那双好看的眼睛,依旧是那淡漠的眼神,没有惊天动地的悲涛波澜。

夏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忽而微微一笑,“抱歉,这位英雄,你只能跟着姑娘我逃命去了。”

他纹丝不动地瞧着她的笑脸好一会儿,她的笑脸就这么定定地被她瞧着。直到觉着自己的脸已经开始滑稽地抽搐之时,他莞尔一笑,“还请姑娘多多照应了。”

说完,灵鹫就倏地从窗缝滑出,一眨眼功夫已是窜上了屋顶。随后,一声响亮的口哨响彻天际。

黑刃白刃听到声响,长袖微动,如两只翩飞地蝴蝶一般,神出鬼没地隐入了夜色中。

不多时,就连夏梨这种迟钝的耳朵也能听到四周蠢动的声响了。

“阿梨,快唤璇玑。”

她硬着头皮,快步跑到窗前把窗棍一撑,双手趴在床沿,把脑袋探出去。

牧徊始料未及,脸色一滞,伸手就要把她拉回来。

却见她气沉丹田,憋了大大的一口气。

“璇玑!”

这半夜中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咆哮在空中肆虐开来,惊了十里八乡人的清秋美梦。黑夜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陈旧的客栈里不时传来含糊的梦呓声和愤恨的叫骂声。

在场的众人皆惊得一愣,连正在接近敌人的黑刃白刃都目瞪口呆地停下了动作。

洛白扑哧笑出声来。

夏梨被自己的声音震得胸口发麻两耳嗡鸣,忙转过身来捋着胸口顺顺气。

一转头就看到牧徊不可置信的神情和洛白意味不明的笑脸。

她随即明了,自己有可能是吓着他们了,只好大窘地解释:“舅舅你不是让我唤璇玑嘛,我同它没有商议好什么口令,只能真的用‘唤’的了……”

“……”一向高风亮节的牧王爷嘴角明显地抽搐了两下。

洪荒岛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被她这一声大吼吼出了精神,外头霎时厮杀之声四起。

客栈里终于有人发现了事情的蹊跷,一名男子懒洋洋地从暖被里起身开窗张望。可这一望可不得了,吓得他膝下一软,跪坐在地,口中含糊不清地咕哝着:“杀人啦,杀人啦……”

客栈外的人确只是洪荒岛的密探,与迷踪林外的精兵完全不可同日而语。饶是人数众多,也阻止不了三个曾是洪荒岛上层高手的人对他们的单方屠杀。

灵鹫和黑刃的断水丝交缠密布,宛若天罗地网一般,让他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如瓮中之鳖一般任人鱼肉。

洪荒众人被杀得急躁,都起了鱼死网破之意,统统暴起视自己的性命如草芥,只攻不守,癫狂得骇人。

只见一人目眦瞋裂,大喝一声,舞起手上的佩环弯刀,带着刚劲的刀风和蛮力就朝着黑刃的天灵盖劈去。他空门大开,脸上青筋暴突,臂上肌肉贲张,生生一副不是敌死就是我亡的架势。

弯刀带风,眼看就要将黑刃劈成两半,逼近的刀锋甚至已经斩断了几丝碎发。千钧一发之际,灵鹫袖中一缕断水丝齐齐而发,不似平日的一丝,这一缕更是让人看得真切。

这缕断水丝如一柄风驰电掣的长剑,瞬间就来到了弯刀大汉身前,未见丝毫阻滞,轻易地刺进了大汉的心脏。

大汉手上还举着刀,双目圆睁全身僵硬地望向身前清晰可见的断水丝。

血从他的口中汩汩地涌出,断水丝嗖地一收,大汉轰然倒地,弯刀应声而落,刀锋埋了整整三寸入土,可见一刀如果下去,必是毫无活路。

再看另一边,白刃妖爪狂舞,穷追猛打,每一爪都带起支离破碎的皮肉血沫和着缕缕的碎布,响起此起彼伏的痛呼惨叫。起初他还如狩猎的野兽一般围捕,后来也不知是玩腻了还是杀红了眼,一爪一个,手起气断。

断水丝围成的猎场内,洪荒密探不是身首异处就是全身浴血而亡。远远看去,泛着猩红的细丝反射着月光,场景闺密妖异,如同修罗地狱一般。地狱之中,只剩全身是血的姑侄三人以胜者的姿态临风而立。

“洪荒护法,果然名不虚传。”牧徊站在窗边,出声感叹。

夏梨被那一堆血肉模糊的人吓得背身避在窗边,哆哆嗦嗦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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