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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玉人不淑-第15章

小说: 玉人不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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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老百姓可以演路人或道具树吧。”

“这太不合理了!”

“总之,你没有当女主角的命。不但本性恶劣,又言语粗俗,不够清纯无辜又不够柔弱无助,还是可耻的庸俗上班族。”完全不具浪漫条件,资格不符。

“而且我也没什么专长。”小人儿突然消沉下来,靠在他身畔的后座椅背上。“要成为舞台上的主角,好像多少要有些不同凡响的特长。”

特别美、特别肥、特别贪吃、特别白痴、特别聪明、特别矫健、特别温柔、特别善良、特别坎坷、特别壮烈、特会艺术、特会掌厨、特别体贴、特别富有、特别贫穷、特别坚忍、特别迷糊、特别搞笑、特别热心、特别爱哭、特别爱玩、特别爱钱、特别爱好和平、特别喜欢小孩、特别会中统一发票、特别体弱多病随时都可昏倒……

她呀,哎,超健壮的——详情请参看第一章健康检查报告。

“我什么都不特别,而且愈大愈不特别。”

小时候的她满优秀的,随便一弄就是一张奖状。可是长大后,发觉世界上优秀的人原来很多,加上出了社会,那是完全不同于校园的生活。没有选修课、必修课,没有固定的考试范围及科目,没有绝对性的成绩单,也没有100即为满分的考卷。

她顿失评量自己的标准,陷入失重状态。

“早知道就好好培养一项技能。”可是到底要培养哪一项呢?又是件伤脑筋的事。

“你不是会弹钢琴吗?”

“又不是弹得特别好。”

“这倒是。”

“可是居然有人觉得我很特别。”

至少对我来说,你是很特别的。

尚之莫名挑眉,斜睨迳自发呆痴笑的小红人,搞不懂她到底在发什么神经。总是思路乱跳,变幻莫测,情绪反覆不定。

而且很美丽。

他知道她是为了给前女友下马威才刻意盛装打扮,但是……他闭眸凝神,想维持清冷的理性,却更敏锐地嗅到身畔娇躯传来的粉嫩香气,挑逗人心。

他虽然比较喜欢她平日飘飘然的一头乌亮长发,可是她今日上过卷子的一头华丽娇艳,更加邪恶天真,像尊法兰西娃娃般傲慢、繁复、贵气。

低胸细肩带的轻嫩小礼服,宛若芭蕾舞剧中茱丽叶的飘逸装扮,加上一双细致的罗马鞋,纤如水晶蛛丝的系带,交叉缠绕着精巧的白玉脚踝,惹动男性的深深渴望。

他觉得自己今天的注意力有点过分敏锐,连她秀丽脚趾上的指甲油色泽。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对于傅玉到场后如何恶整前女友的事,他反倒模模糊糊,甚至连前女友今天到底穿什么样的衣服,他都说不清楚。他的焦点,怪异地只集中在一个身影上。

原本搞得他焦头烂额的事,到了她手上,两三下就搞定。

两人早早收工,就坐计程车下山,绕到天母去采买无聊食品,犒赏自己。回方老弟诊所的沿途上,嘻嘻哈哈地拿先前联手演出的闹剧开玩笑。甩掉了恼人的感情烂帐,有如终于轰出憋了很久的大喷嚏。爽啊!

“超劲爆的。我还以为你女朋友看起来会很放荡,结果她甜得像白雪公主一样,清纯到都可以去选拔校园甜心了。”

“清纯的只是那层皮而已。”他抱着两大纸袋的高级粮食,背靠玻璃门退步推开。

“早知道我们就先去拍情侣大头贴,分送你的朋友们,以兹缅怀。”

“够了啦。今天给你这样一闹,所有人都已经知道我们是一对的——”尚之的故作不耐烦,在瞥见候诊室大厅时霎时凝结。

“耶?司真,你已经到啦。”雪色沙发中的那个大背影,她一看就认出来。“既然到了怎么不先练习?”

方家兄弟俩各据沙发一方,无人回应。方老弟努力暗使眼色,尚之知道大事不妙,傅玉却还专注地在大纸袋的战利口叩中勤奋挖宝。

“我刚跟尚之去精品店买到一种很好笑的进口香皂喔。”哈,找到了!“看,豌豆形香水香皂。对半打开像不像人类的肾脏?”

结果,没人觉得好笑。

奇隆了,大家是比赛老人痴呆症吗?一点反应也没有。

“喂,你们在守灵啊。”她绕到环形沙发的中央,才看到司真的表情。

好久没见到他了——快一个礼拜,近一百四十几个小时,难得看他脸板成这样,不过他真是愈看愈可爱。即使脸臭,依旧超帅。

“对于教会崔妈妈邀请我们在追思会上演奏圣诗的事,我已经答应了。”她一个人兴奋地滔滔不绝。“我选了好几首老诗歌,都跟崔爷爷生前的见证互相呼应,你们参考看看。”

没有人伸手接过她热切递发的影本。

“喂。”她这才茫然。“你们到底干嘛了?”

怎么都不理人?而且,大家似乎在闪避着,不想和她的视线对上。

死寂的气氛,紧绷著每个人的神经。

她精睿地观测着。方老弟跟尚之对她的闪躲,像是有所顾忌,而司真,仿佛跟水晶桌面上的琉璃摆饰有仇似地冷瞪。

了了,问题出在他身上。

“方司真医师,请问我们可以开始练习了吗?”小人儿环胸请示,脚尖点着拍子。

“现在几点了?”阴森寒冷的低吟,有如来自地狱幽谷。

她愣愣张望。“一点半多啊。”

“我以为,守时是我们这个乐团的共识。”冷冽的眸光,几乎凿破脆弱的琉璃。

“喔。”这她就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其实我跟尚之很早就把私事忙完了,可是不小心在外面逛过头……”

又是一阵冷漠。没有抨击,也没有接纳。

她难堪又没辙地抿了半天唇,才怯怯嘀咕:“好嘛,对不起。”

没有任何原谅的声音,只有突兀的强势低语。

“小乐团的编制有缺欠,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才解决?”

缺欠?“我觉得我们三人目前的编制很好啊,而且你弟的加入还可以丰富钢琴的层次感。我也选了一首四手联弹的曲子做备案,万一——”

“该补的你不补,可有可无的你却拚命玩。傅玉,我希望你对我们的时间能有点概念,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闲。”

她傻傻伫立在三个医生的围剿中,不知如何回应。其实司真这种等级的刻薄,她可以轻轻松松就回得比他更狠。可是,很奇怪,她好像不小心被刺中了什么罩门,一时之间突然爬不起来。

“在敲定曲目前,能否请你先敲定整体的编制?我们到底需不需要长笛手?”

“要啊……”司真怎么这么凶?为什么都不看她?

“人选呢?”

“我……还没找到。”

“我感觉不出你有在找。”

一阵受伤感,猛地涌上心头.他何必要这样对她说话?

“我是没在找!”怎么样?“三个人演出的效果就很赞了,找不找得到长笛手有什么重要的?”值得吵吗?

“四人编制,是你第一个提出来的。”

“乐团编制本来就可以弹性变化!”谁规定要几个人不可?

“你遣不叫弹性,而叫随性。”根本没有原则可言。“如果你想扩大演出的格局。对最基本的编制问题却还是这么马虎,我不会参与。”

大伙错愕。

这个门外汉乐团,最主要的就是靠司真卓越优美的琴技撑大局。少了遣把小提琴,乐团等于垮了。

傅玉被他逼得惶恐莫名,真的不晓得他是怎么了。

“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崔妈妈……”

“那是你个人的决定,并不代表我的意愿。”

尚之本想出声支援吓坏的小人儿,却被方老弟恶狠狠的挤眉弄眼拦住,退回沉默。

拜托,老哥发脾气的时候,千万别轻举妄动。最安全的避难法则,就是装死——如同野外遇到大灰熊、掉在海中碰见鲨鱼的危急应变。

傅玉却看不懂暗示。她只顾着看司真,忽略全世界。结果逼迫她的,竟也是她痴心凝眸的人。

“你自己决定。”司真疏离宣判。“要找长笛手,还是干脆我退出,你跟尚之两个人上台去玩扮家家酒?”

“我会找,只是你要给我一段……”

“我已经容忍你很多段时间,你却一直拖。还是我们解散乐团算了?”

她被这话正面狠狠地击碎脑门。不是因为好不容易实现的梦想濒临粉碎,而是粉碎她梦想的凶手,居然是他:当初帮助她实现的人。

“你的答案呢?”

她不知道,不要逼她……

“如果你还是毫无概念,”他起身。“那我们就此——”

“我来应征你们的长笛手,如何?”

大伙全掉头望向远处诊疗椅上传来的低柔女声。

柯南?怎么又是她?!她为什么没事总跑来这里睡觉?

“这样你们编制就齐全,不必解散了吧。”呵啊……歹势。

“我们不需要!”

傅玉的忿然重喝,又弄拧了局面。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方老弟抱头呻吟,几乎抓狂。“柯南能帮忙就让她帮。这样你有长笛手了,老哥也不用走,不是皆大欢喜吗?”

大家赶快握手和好,一起滚吧,别耗在这里防碍他上色情网站好不好?

“我可是高中时的乐团第一长笛喔。”柯南懒懒翻身站定,搔搔乱发。“吹德布西牧神的午后都不成问题。”

“谢谢你的抬爱!但我们还是不——”

“欢迎。”司真一只大掌伸过,当场拆傅玉的台。“有你加入,我们终于不再三缺一。”

“请多指教。”反正她也只是看不下去傅玉被欺压的惨况而已。

“你们没听到我说话吗?”急得她气爆。“我宁可乐团没有长笛手也——”

“你有完没完?”

司真淡淡一句,不耐烦的斜睨冻结了她的愤慨。她没有看过这样的他,没想过她那个憨直的大头呆会有这种表情。而且,直直冲着她来。

“那么我们今天就开始排练。”司真从容主导大局。“柯南,你能拿长笛来吗?”

“开车回去拿,来回大概要半个多小时。”

“弟。”

“喳。”狗奴才马上搓手上前。“柯大小姐,请容小的载您回府上拿吧。”

“我们会在这里选曲,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先提。”

“我没意见。”任何圣诗都OK。

“那我跟尚之就直接定案了。”

倏地,兵分两路。一组人马取长笛,另一组人马选曲目,都是两两一组,以高度效率迅速完成所有前置工作。

只有她,一个人被丢在所有人背后。

第九章

PHIKA…是希腊文喜爱的意思,HAPMONIC是和谐的意思。两个字合起来:PHIL…HARMONIC,喜爱和谐,翻译出来,就是爱乐。所以一个爱乐的团队,应当是喜爱和谐的。

可是傅玉的小乐团,阵容愈是坚强,愈不和谐。

陷入混乱。

“太轻浮了!”傅玉重斥。“我说过我要的是各声部的那种厚度感,不是这种百老汇似的杂耍团!”

“那么你何不亲自演奏一遍给我们听听看。”司真将小提琴悬空夹在下巴与肩窝上,淡漠调弓。“否则没人知道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又来了。柯南没力地垂握长笛坐到一角去,玩她的MP3手机。

“你觉得这样的层次感还不够丰富?”连尚之都搞胡涂了。

“但这是‘奇异恩典’,不是‘不莱梅乐队’!”演奏出来的声音简直像鸡狗牛羊在拿乐器把玩。“而且这首圣诗是为了衬出崔爷爷生前的写照——”

“你干脆直接放CD算了。”司真迳自收琴。

傅玉大愕。他怎么又这样?最近几次的排练,他总以走人收场。

“要不要试着从编曲上再做调整?”相较之下,原本最不配合的尚之,竟变得比司真还好沟通。

“对啊,编曲要变……”她嘴上附和,眼却盯着司真。

“我们可以加强大提琴和钢琴之间的——”

“尚之学长,你是不是刚吃完墨鱼面没刷牙漱口?”方老弟在旁边悠然打岔。“你牙齿跟舌头都黑黑的喔。”

他连忙捂口,起身快步杀住豪华诊所的盥洗室。

“记得用牙线清齿缝!”懒懒高呼。

她望着司真的背影,奇怪地提不起劲去跟他吵。留他有什么用?他每次走人,都像搞定手术的大医生,后面的一堆杂务及缝合什么的,全丢给开刀房内的小喽啰去收拾。

他从不想想被他这样抛在身后的人,心里会有什么感受。

他只问结果,不管过程。

“好吧,司真先离开,我们三个继续——”

“歹势。”柯南闲闲坐在沙发调整耳机。“小提琴是整个小乐团的主角,如果只剩我们三个配角,练也是白练。我不想留下来浪费时间。”

傅玉茫然伫立,凝望地面,仿佛被吸入地板木纹的漩涡里。

“想走的人就先离开,不必勉强留下。”

第一个霍然迈出大门的,却是司真。冷漠决绝,对她的受挫与立场毫不顾念。

柯南垂叹,还以为她故意恶待傅玉,可以刺激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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