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痴心-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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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她对方至默也有交代了。
看著她凄楚的声声唤著老爷子,至默心底揪疼不已,不但是为老爷子,更是为她。
在这一瞬间,看见她的真情流露,他再也没有任何疑惑了。
她一定就是真正的朱德玉,无庸置疑。
“老爷子还在昏迷中,我看你也累了,搭了这么久的飞机,不如你先去休息,等睡饱了之後我们再说。”他轻扶著她的肩头,语声温和的说。
“不,我可以在这里陪他吗?”她不是矫情,更不是假装,而是真的很难过。
就算躺在这儿的不是她的爷爷,她还是希望他早日醒过来,重新恢复健康和神采。
何况她冒充了朱德玉的身分,就有责任背起属於她的担子,完成她该做、能做的任何事。
“你累了。”至默眸底掠过一抹怜惜,坚定的扶起她,“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你脸上的黑眼圈都冒出来了,我想就算老爷子现在醒过来,也不会乐见他的孙女变得这么憔悴。”
“可是……”她无助的看著他。
“先休息。”他坚持的凝视著她。
始终站在门口默默不发一语,仔细观察著状况发展的如翼也说话了;虽然他还是不会轻易相信这个娇小又看似平凡的女孩会是朱德玉,但仍旧缓缓开口。
“默说得对,不管怎么说,你需要先休息。”
小辛微微一颤,有些瑟缩的瞥了眼怒狮般威武凛然的如翼,“呃,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想我还是……”
“走吧,我先让人弄点热食给你吃,在飞机上你也没吃多少东西。”至默的声音安抚而温柔。
小辛的确是累了,尤其情绪上强烈的波动更是耗去了她不少体力。她咬著下唇,乖乖的点点头,在望了仍旧陷入昏迷中的九爷一眼後,她依顺地被至默带了出去。
至默在走过如翼的身旁时,敏锐的感觉到如翼紧盯的目光和注意。
“在老爷子醒来,看到所有摆在眼前的可靠讯息与证据前,我希望你和若隽能善待、尊重她的身分。”
“我们会的,如果她真的是朱小姐的话。”如翼和他的眸光在空中交会,撞击出危险锐利的火花。
就算是好兄弟,在争夺接班人宝座时,依旧不能心软。
这是他们三人一贯行事的原则,更是老爷子的本意。
“很快的,你会相信的。”至默自信的一笑。
“我拭目以待。”如翼眸中的火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真挚的关怀一笑。“好了,你也快去休息吧,我看你的黑眼圈也不比她少。”
他忍不住失笑了。
小辛紧跟在他身後,有些怯怯却又著迷地望著他们之间深厚情谊的自然互动。
充满了自信、高贵、洒脱又迷人的风采。
她忽然深深地羡慕了起来。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种亦敌亦友亦手足的好朋友,彼此间有著良性的竞争,却又有过人的交情。
巧姊算吗?
或许在发生这件事之前,她会大声的肯定巧姊是她的手足知交,但是在发生了这一切後,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想了。
她的头一阵阵晕眩胀痛,也许他说得对,她实在太累太累了,等到好好的睡一觉後,或许情况会有改善的。
他们在温哥华待了一个星期。
小辛每天到九爷床边和他说话,自顾自的和他聊天,说出她小时候在孤儿院的点点滴滴,一些有趣的事,心酸的事,快乐的事,无奈的事。
她对他倾诉著期盼拥有家人的渴望,自然而然的将他当成了自己的爷爷,将自己一路走来的酸甜苦辣心事,全数告诉了他。
虽然九爷还是静静躺著不说话,但是她非常有耐心,清脆如黄莺的声音时而温柔,时而飞扬的诉说著。
“爷爷,你知道吗?我记得有一年耶诞节的时候,育幼院里的小朋友们轮流说出自己的愿望,希望耶诞老公公带来什么礼物给自己,我听著大家说要玩具飞机、机器人模型、洋娃娃、牛排、汽水……所有你想得到的东西统统都有,等轮到我时,我很大声很大声的跟所有人说:“我想要耶诞老公公当我的阿公!”所有人都笑了出来,他们以为我在耍宝、开玩笑。”
她说得好专心,没有发觉床上的老人银白的眉毛微微一动,随即又恢复静寂。
“可是我的愿望是真心的。”她轻轻摩挲著老人的手背,小脸贴靠在上头,鼻头泛酸了起来。“但是没人相信我,只是那一年的愿望也没成真,往後的每一年,愿望还是年年落空。”
至默不知何时出现在门边,心痛地注视著她跪坐在床畔,偎在九爷身旁的荏弱孤单身影。
“爷爷,你一定要醒来,不管我是不是你真正的孙女儿,为了你自己,为了关心你的方先生他们,你一定要醒过来,好不好?”
老人家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彷佛永恒的睡著了般。
至默暗暗低叹了一声,举步走向她。
“小辛,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他神情带著一丝挣扎和欲言又止。
她蓦然回头,心慌地擦掉眼泪和鼻涕——天哪,又被他看到丑丑的一面了。
她好像永远摆脱不了这种可怜虫的形象,他一定觉得她很糟糕,一点都不迷人
迷人?她怎么会想到这边来的?
“是。”她吸了吸鼻子,强自镇定。
“我必须赶回台湾,公司有许多事需要我处理,你就待在温哥华吧,其他人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不要!”她脸色瞬间一白,慌乱地抓住他的手,“你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
他心一痛,一种复杂纠结难解的感情在胸口不断泛滥蔓延开来。
“这里有很多人会照顾你的,你放心。”他强抑下那种陌生又强烈悸荡的感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该死的!现在的她仰著头看著他,小脸盛满了脆弱无依的凄楚。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狠狠掐拧住,当下就想要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拭去她眉上的所有烦忧。
可是……他不能。
“你听话。”他的语气不由自主的柔和了下来。“这里的每个人都会对你很好,你有什么需要,他们一定会全力照办,不会让你受到一丁点委屈的。”
“我不怕委屈,我只是怕你离开我。”当她脱口而出心底深处的情感时,他和她同时都被这句话震撼住了。
小辛惊慌的站了起来,脸蛋涨红,拔腿就往外跑。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狂悸的心跳几乎进出胸口。
天哪,她为什么会这样说?为什么会冲口而出这样大胆放肆的话?
她跑出大宅,跑进有著中国园林之美的小桥流水畔,在一座凉亭里停下脚步,喘息个不停。
为什么要忘情?为什么不能把这份感情深深藏在心底就好?
事到如今,难道她以为自己还配得上他吗?
小辛颓然跌坐在石椅上,肩头微微颤抖了起来,泪水抑不住的纷纷落下。
温哥华的天空是那么的蔚蓝,可是为什么她却觉得自己眼前是那般漆黑,像是走入了毫无希望未来的黑洞里?
因为一刹那的贪心,所以她完全失去了所有爱慕他的资格了。
忽然间,一双温暖有力的臂膀自背後拥住了她,至默低沉浑厚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你跟我回去。”
她浑身一震,背脊窜过了一阵强烈酥麻的战栗。
“什、什么?”她几疑自己听错。
他……他抱著她,这是真的吗?
七情六欲是人的基本需求,无论任何人都一样,渴望被爱、期盼关怀,她就和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孩子一样,心底深深期盼著有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
这个美梦,可能就在这一刻实现了吗?
“你跟我回去。”他重复一次,柔声道:“老爷子会醒的,当他醒过来之後,我会立刻带你飞回来和他团聚。这样……你还会觉得孤单、害怕吗?”
我的天!
是真的,这一切是真的。
小辛陡然哭了,紧紧抓住他环住自己的结实手臂,心神震荡感动哽咽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傻瓜,看你这样,我怎么还放心舍得下你?”他低语。
在一时情感激荡下,至默冲动的再将小辛带回台湾。
只是在走出机场时,小辛犹豫地望著正和特助谈论公事的他,忽然又陷入了莫名的心慌纷乱中。
他们之间该怎么办?
“总监,车子来了。”特助抬头瞥见熟悉的轿车驶近停妥,恭敬地对至默道。
身穿白衬衫和毕挺长裤的司机替他们打开车门,然後和特助将行李箱放入後车厢里。
“小辛,上车吧。”至默护著她先上车,然後自己再坐进去。
特助替他们关上车门,然後坐到前座,将後面安静隐密的空间留给他们俩。
小辛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至默敏感地察觉到她的落寞,立刻握住她的手。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究竟是什么?快说,不准瞒我。”他眯起双眼,温和却专制地开口,“你这颗脑袋瓜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我只是累了。”她眸光低低垂下。
“只是这样吗?”他明亮的黑眸紧盯著她,仿佛想从她的神情里瞧出端倪。
“对。”她勉强笑了笑,脸上有著明显无眠疲倦的痕迹。“可以先送我回家吗?我想睡一下。”
“不,你直接回我家。”
她睁大双眼,心慌了起来。“为、为什么要住你家?”
“你住的地方太小又太老旧,万一塌下来怎么办?现在我有责任照顾好你,所以你必须搬到我那儿住,我才可以安心。”
“不会的,我在那里已经住很久了,房子外观看起来虽然老旧,但是我一直整理得很好,不会有事的。”她急急的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还是住自己的家比较习惯。”
“这件事已经决定了。”至默断然道,神情不悦。“如果你以为我还会让你继续住在那么简陋的老房子,那你一定是疯了。”
“方……方先生,你不能……”
“你叫我什么?”他不敢相信的瞪著她。
“呃,方先生啊。”她畏缩了下。
“以後不准你再叫我方先生。”他胸口一阵绞拧紧缩,咬牙切齿道。
该死!难道她到现在还将他当成陌生人看吗?就在他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之後……等等!
他被自己激动的情绪惊住了。
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不把这整件事,还有她,当作是一桩公事化的任务了?
他对她产生的感觉已经太私人、太情感化,这让他悚然而惊且大为震撼。
天杀的!
感情是多么危险、脆弱又容易发生变化的东西,他不需要感情,尤其是对一个女人发生不该有的感情!
娶朱德玉,得到朱氏集团接班人的宝座,这才是他的终极目标,而不是这劳什子的感情。
他会娶她,但是对她除了照顾之外,不会允许有任何危险强烈到足以颠覆撼动他人生的因素存在。
他也绝不会受到任何人、任何感觉的影响。
至默的眼神迅速恢复了冷意和自制。
“那我要叫你什么?”她困惑地问。
“至默,不然就叫方大哥。”他注视著她,虽然脸上还是挂著微笑,眼底却已没了暖意。
小辛没有注意到他的改变,因为她忙著害羞和脸红。
“这样不太好吧?”太亲昵了。
“我们之间本来就应该这样发展。”他轻轻抬起她的小脸,冷静的吻住了她。
没有真情,绝无痴心,这只是一个高明到令人神魂颠倒的吻罢了,但是傻傻的小辛,还是深深地陷入了。
第8章
愚蠢,这实在是太愚蠢了。
小辛紧张不安的咬著指甲,在舒适宽敞的淡粉色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不应该住进他家的,如果穿帮了怎么办?”她不断跟逃跑的冲动拔河,唯一阻止她这么做的原因是,他一定会再把她捉回来。
他对她这么留心、关怀到近乎霸道的地步,坦白说她是很窝心又高兴,但是住在他家里,她的压力就会不断升高。
万一她被识破了?万一他後来找到正牌的朱德玉了?万一她说话或举止哪里露馅了?
越在乎他,越害怕失去他,更担心当他知道她是冒牌货时,他的怒气和嫌恶她抵挡得了吗?
“我该怎么办?”小辛坐在沙发上,双手冰冷,却怎么也搓下热。
茶几上摆著一本存摺,这是今天早上至默交给她的,里头存入了一百万,说是要给她添购衣物用的。
一百万?光是给她买衣服就这么大手笔,假如她真的成为朱家的千金小姐,那么她拥有的财富该会有多少?
惨了,她的罪孽深重。
“怎么办?怎么办?”
她忽然想起这段时间都没有和云巧联络,她一定很心急。
小辛手发抖的拿起存摺。
该拿吗?这根本不是属於她的钱。可是如果不拿,巧姊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她难过的闭了闭双眼,毅然决然的抓起存摺往外冲。
“小辛,谢谢你、谢谢你……”
云巧将存摺和印章揣在怀里,泪如雨下,感激不已地紧紧抓住她的手。
在这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