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锁的棺材-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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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老是呆在这里可不安全。”
“看来不花点时间是撬不开这小子的嘴的。得先把底片放大了看看再说。先把这小子挪个地方,这个房间他的同伙随时都可能闯进来。”
“移地方,把他弄到哪里去?”
“我也在这里开了个房间,先弄到我房间里去再说。”
“路上要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没几步路,估计不会出事。他要是嚷嚷我当场就要了他的命。你也帮我搭把手。”
“要是被人看见我和他在一起,我可就成现行绑架犯了。”长良冈犹豫不前。
“你在说什么?我这不是为了你。那张照片的底片在不在里面还很难说,这点危险该冒。”
榊原堵住了长良冈的退路。目前雇主和被雇者的立场已经颠倒过来了。深知长良冈凡事都只考虑一个“我”的本性,明显地摆出一副光他一个人冒险他不干的架势。对长良冈来说,要命的录音带和底片都捏在榊原手里,而且那张照片的底片在不在其中又尚未确定。
这些事让榊原一个人干他也不放心。
“怎么搬?”
“让他象没事人似地走。我们还是使用紧急楼梯吧。经理,你先出去探探情况。”
榊原颐指气使,长良冈也不敢拒绝。房间在走廊尽头,离紧急楼梯很近。
“进出房间时留点神,这个房间可能是个空房间。”
长良冈慌慌张张地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了。
“糟了,紧急楼梯不能用,有人在那里检修排烟装置什么的。”
“要很长时间吗?”
“好象是大规模检修,我看时间短不了。”
“就是很快就能结束,毫无把握地在这里干等也很危险。”
“怎么办?”
“没办法,用电梯吧。”
“要是有其他乘客呢?”
“只要进去的时候能独占,中途可以不停。关键是在走廊上不要被人碰到,其余都好办。”
“服务台呢?”
“这里正好和服务台成死角。经理,你再出去探探从这里到电梯间的样子。顺便把电梯要来让它先停在那儿。”榊原命令完长良冈,动手解开山名身上的绳子。他让捆着山名的手腕的绳子仍然留着,打算和长良冈一左一右把它遮住。
山名刚慢吞吞站起来,一件凶器抵住了他的腰部。出去探风的长良冈回来了。
“现在走廊和电梯间都没有人,电梯我已经停好了。”
“好,马上走,你管住这小子的右面。快,走吧,别磨磨蹭蹭的!”
榊原撕下山名嘴上的胶带,挽着他的左臂,用凶器抵着他的腰部。
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危险的时候。如果在走廊上迎面碰上旅客或饭店里的人,嘴巴已经自由了的山名可能会呼救。榊原使凶器也来不及了。而且他要是当众伤了山名,结果只能是自寻绝路。用凶器抵着山名威吓吧,那也不过是一把双刃短剑。
幸运的是走廊上没有一个人影。既没碰上迎面走来的,也没碰上突然开门出来的。电梯间也静寂无声。
长良冈按了“停止”键停在那儿的电梯仿佛在等着他们似地随时都可以启动。榊原和长良冈松了一口气正要上电梯,突然发现他们一心以为无人的电梯里有个人影一动。因为这个人影处在操作盘后面的死角位置上,从外面看不见。
两个人大吃一惊,朝那里一看,只见一个三岁前后的小男孩正抬起索然无味的眼睛望着进去的三个人。看样子是哪个旅客的孩子溜到停着的电梯里来玩了。
“小弟弟,爸爸妈妈呢?”榊原柔声柔气地问,要是这孩子的父母亲马上要来就可麻烦了。
“不在。”幼儿摇摇头回答说。
“不在,那你是一个人?”
“嗯,我一个人住在这里。”
山名猜到这是托放在幼儿室的孩子迷了路。这时他想起来了,幼儿室也设在这一层楼上,这孩子一定是在保育员交接班时瞅空溜出来的。
“好,叔叔要乘电梯了,你下来吧。”
“不。”孩子摇摇头。到底还是幼儿,表达自己的意思十分干脆,没有商量的余地。
“小弟弟,乖,到别的电梯玩去。”榊原强抑着焦躁说。
“不,我就要在这里。”孩子一脸八匹马也拉不回的神气。
“嗨,麻烦。经理,你把这孩子拎出去。”榊原因为架着山名腾不出手来。长良冈正要去抱那孩子,孩子“不,不嘛”地扭动着小身体拼命挣扎。
“这可不是个办法,把他也带上吧。反正是这个饭店里,总有人会我到他的。”长良冈提了个荒唐的建议。
“没办法,就这样吧。”榊原点点头按下关门键,门渐渐合上了。
3
与此同时,4822室的保育员田岛登美枝发现自己带到游戏室来的一个孩子不见了,吓将脸都发白了。保育员每人照看三个孩子。这些孩子一个个都是两小时付三千,一天付一万五千元的贵客,要是受了伤事情就大了。保育员的神经是高度集中的。看着其他部门的人舒舒服服地休息,她们却连饭都不能好好地吃上一顿,而且工作中不允许有一瞬间的精神松驰。
今天因为有个保育员突然生了急病,照看的孩子增加到了五个。登美枝只是上了上厕所其中的一个就不见了。
游戏室里其他也还有许多孩子在玩,因为就上厕所一会儿功夫,她也就没有托同事照看一下。
“你看见良一了吗?”失踪的是昨天进来预定托三天的一个叫杉村良一的孩子。
“呀,我没留神。”同事们都忙着盯住自己负责照看的孩子,没留神别的孩子。
“会不会跑到走廊上去了?”游戏室虽然和电梯间有一大段距离,可如果孩子沿着走廊到电梯间乘上电梯那就糟了。
登美枝把其余四个孩子托付给同事来到走廊,视野中没有人影。
“良一——!”
她刚喊了一声,突然脚下失去了安定感,她觉得地板格答格答地抖动着,仿佛地要沉下去似让人心里发慌。电灯一明一暗,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陶瓷玻璃类东西打碎的声音。
登美枝一时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紧接着走廊又被从下面顶了起来。登美枝终于站不住了。一闪一闪着的电灯灭了。
“好吓人。”
“妈妈——,救救我!”游戏室里哭喊声乱成一片,其中还混杂着年轻的保育员的惊叫。
并排在走廊上的房间一齐打开了,旅客惊慌失措地逃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怎么会这样?”
“地震了!”
“这房子不要紧吧?”
“晃得厉害呀。”
“万一起了火逃都没处去逃。”
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大约十秒钟以后紧急照明系统的灯亮了。照明的恢复非但没有驱走人们的不安,反而起了相反的作用。
“趁早逃出去吧!”不知是谁的一句话成了导火线。
“过会儿还会有更厉害的震动。”
“快逃命吧!”
旅客们想起了高层饭店发生火灾时的可怕场面。这一层已接近皇家饭店的最上层部,万一起了火,带云梯的救火车也够不到这里。若在火焰袭来以前被毒烟熏着,人就立即失去行动能力。
旅客争先恐后地逃到走廊上,一部分奔电梯,一部分冲往紧急楼梯。人们都是只带了个身子就逃的,其中还有接近全裸者。
走廊上人挤人撞,到处是惨叫和怒骂。有的还为争夺逃路拳脚相向起来。糟糕的是从房门大开的走廊上可以清楚地看到窗外的暮色。色彩丰富的电饰风景慢慢地左右摇动着,分不出是房屋的摇动还是风景本身的摇动。
平时以为不会动的东西,如今却仿佛马上要朝哪个方向倒下去了似地可怕地摇晃着,这更煽起了人们的恐怖。映着外景的窗玻璃眼看着一块块被扭裂,使得外景变成一片畸形。
由于地震来得太突然,饭店的从业员们来不及组织疏导,而且又正处在日班和夜班的时间带内,职工们大部分部吃晚饭去了。
担负着劝慰、疏导旅客责任的职工们自己也在地下室的职工食堂里陷入了恐怖状态,他们想象着头顶上这座五十二层的超高建筑变成一堆完全失去了建筑物功能的巨大的瓦砾倒下来的情景,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朝通向地面的出口涌去。
在这样的时候里想到旅客的安全的人几乎一个都没有,人人想的都是自身的安全和留在家里的亲人的安全。
和火打交道的厨师们在这个当口上不愧是最冷静的人。他们各自灭了火源,检查了气阀,全靠这样才幸免了火灾。
最上层的展望餐厅的旅客所受到的恐怖最大。第一次纵向震动时,餐桌上盘子和银餐具跳了起来、食物、汤什么的撒了一桌。
正在那里就餐的一百五十名左右的旅客全都站了起来。接着是一次横向晃动,餐具从桌子上滑下砸在地上。虽然铺着地毯,可那些盘子酒杯之类的还是乒乒乓乓地全砸碎了。
横向晃动停止后,柔结构建筑特有的颤动仍然持续着。
突然,装在天花板上的豪华型吊灯砸了下来。幸好那盏吊灯下方没有人,可谁也不知道第二盏吊灯什么时候会砸下来。装潢优雅的天花板和内壁上出现了无数道龟裂,尘土不住往下落,使人产生一种大自然仿佛正用它凶暴的触手撕剥着这座超现代化饭店金碧辉煌的外皮。
地板摇晃得快使人站立不住了,从天花板上砸下来的豪华型吊灯以及各种灯具、装饰品满地皆是。
正如被封入了地下的职工食堂的人们想逃到地面上来一样,被禁锢在这个不安定的“空中”的人们也很想逃到低一点的地方去。
旅客们激流似地涌向电梯,可是这时候电梯早已失去了它的机能。电梯在地震发生的同时,关着乘在里面的乘客瘫痪了。
4
田岛登美枝在明白发生了地震的同时想到了自己负责看管的孩子们的安全。她认为与其带着孩子乱闯还不如稳守在游戏室里安全。
“怎么办?”
“这次地震很厉害呀。”登美枝的同事们害怕地交谈着。
“没事,这座大楼绝对安全,不要离开这儿。”
听登美枝说得这么胸有成竹,原先惴惴不安准备进出去的同事们也就安定下来了。登美枝立即用电子琴弹起了赞美歌。
“诸位,一点儿都没有什么可怕的,地震马上就会消失。来,我们一起唱吧。”
登美枝抓住人们的注意力集中在电子琴声上的时机说。震波渐渐平息,孩子们也安定下来了。这些孩子都出生在富裕家庭,因为父母亲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才被托放到这里来的,一张张小脸上呈现着寂寞的阴翳。
登美枝在心里把幼儿室叫作高级孤儿院。事实上这些“孤儿”说不定比真正的孤儿还更寂寞。
他们都有着富有的父母亲,但却又被异常的疏远着。其中固然也有出于万不得已的理由才到这里来的,但大多数孩子都是因为他们的父母要去参加旅行,集会等娱乐活动才到这儿来的。
孩子们幼小的心灵也敏感地感到爸爸妈妈嫌自己碍手碍脚,在他们心中刻下寂寞的阴影的正是这种感觉。
登美枝虽然还没有结婚,但很喜欢孩子,所以主动要求到幼儿室来服务。她打算将来参加保育员考试、取得正式保育员的资格。
凭她的感觉,她怎么也理解不了人们为什么要疏远孩子去追求自己的乐趣,如觉得家庭的幸福应该是以孩子为中心形成的,可是到这里来的孩子一大半都显然没有被放在中心位置上。
所以,尽管只是一天两天,不,甚至只是两三个小时的短短相处,孩子们和保育员都很亲热,其中甚至有父母亲来接也闹着不肯回去的。
这些“生活优越的孤儿”缺少的是一种无法用金钱弥补的宝贵的东西。他们的父母亲并没意识到这一点,而出于登美枝的立场她又不能告诉他们。
登美枝安顿好孩子们以后马上去寻找杉村良一去了。由于地震已经平息,惊慌失措东窜西逃的旅客们也已经平静下来了。从颍狡骄玻浼洳⒚挥泄ザ嗌偈奔洹�
在这期间登美枝一面在游戏室照料着孩子们,一面忧心如焚地担心着杉村良一。事后他后悔了,当时应该把那四个孩子委托给同事去找良一的。可是现实却不允许她那样做,她不能撇下四个在她面前吓得又哭又喊的孩子只顾自己去找良一。
找遍整个层楼都不见良一的踪影,也没跑进游戏室附近的旅客房间里去。附近的一个旅客告诉她,地震发生前有个三岁左右的孩子在电梯间那里玩。
“一定是在电梯里!”
登美枝忘了向对方道谢撒腿就往电梯间那儿跑。那地方她刚才已经找过一遍,但现在她想到良一一定被关在电梯里了。
5
榊原按下按钮,电梯刚一启动地震的第一击就袭到了,电梯摇晃着下降了一载猛地停住了。这一冲击使得四个人差一点跌倒。不,那个夹在他们中间的孩子已经跌倒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接着,电灯熄灭了。
“怎么回事!”
长良冈扯着嗓子喊道。也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