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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所罗门的伪证-第54章

小说: 所罗门的伪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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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举报信的内容,以及有一封寄给了卓也的同班同学的情况来看,举报人恐怕是二年级的学生。即使是校外的人,也对本校的情况相当了解。”

“那个同班同学,就是班长藤野凉子吧?”

“是的。她是个好学生。不过,藤野她……”

见津崎校长显出狼狈之色,宏之立刻说:“请放心,我不会追究藤野凉子的过错。她只是个初二的学生,既然老师命令她不许说出去,她自然无法违抗。她其实是老师们隐瞒行为的牺牲者。我只会同情她,绝不会责备她。”

“谢谢了。”津崎校长说道。声音轻得跟蚊子叫似的。

“就是说,你们不知道举报人是谁,对吧?”宏之厉声说,“你们想过要找出举报人,才展开了询问调査,是不是?”

津崎校长无法回答。高木年级主任低头不语。森内惠美子似乎就要晕过去了。她肯定想马上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吧。

“没找到吗?”

“没找到。”

“真的吗?”

“真的。”

撒谎。宏之心中暗忖。他愿意用自己的灵魂打赌,校长他们肯定知道举报人是谁。虽然他们隐瞒过举报信的存在,不,应该说正因为他们想隐瞒举报信,才会更积极地去寻找举报人。

“我不相信。我要知道真相。”

“我们说的就是真相。”

津崎校长的表情和声音都渗透出疲惫、苦恼,还有自责。宏之发现,校长身上的老式西装下面穿着素色的针织背心,似乎是手工编织的。宏之骤然觉得一阵心痛,他开始觉得眼前的校长非常可怜。

这个人也有家人。他们肯定也在为此次风波劳神伤心,为面无人色、日益憔悴的丈夫或父亲担心。编织背心的会是谁?今天津崎校长穿着这件背心出门,她又对他说了些什么?“小心点”还是“加油”?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如此烦恼,如此痛苦?发怒、责难、互相伤害。这一切到底是谁的过错!

解答很快从宏之的心底浮了上来。声音很大,大到振聋发聩的程度,已然超越了对与错、真与假的界线。

这一切,不都是卓也的过错吗!

“森内老师。”

出乎意料地,森内惠美子听到喊声后立刻抬头望向柏木宏之,眼里噙满了泪水。

“森内老师,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记得很清楚。”回答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交谈过,就在新年的时候,你到我家里来过。”

“是啊,是这样的。”

“我对你说过,我跟卓也之间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是吧?你听得很仔细,还安慰了我。”

津崎校长和高木年级主任对视一眼,一起看向森内老师。他们似乎很吃惊,想必不知道这件事吧。

“有过这么一回事。”宏之对那两人说。

“你都说了些什么?”父亲突然插话道,语气中分明含有责难之意。宏之不由得来了气。

“都是些爸爸妈妈不愿意听的话!”

父亲一惊,蜷缩起身体。母亲依然毫无反应。这副模样也叫人来气。转念一想,事到如今还生什么气?母亲不一直是这样的吗?她的心里只有卓也。可想想还是憋屈得慌。宏之的声音因此更加粗暴了。

“当时我还想,多好的老师啊。第一次遇到肯听我倾诉的人,我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森内老师将一只手捂在嘴上。她快要哭出来了。

“所以我更不明白了。对我这么亲切的老师,怎么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是不是因为卓也已经死了,葬礼也办过了,一切都结束了,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是吧?”

“宏之,你想错了。”

听到津崎校长喊自己的名字,宏之稍稍有些吃惊。原来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森内老师没有丢弃举报信。她根本没有收到。”

“可是没有发生投递事故,就只能认为是本人扔掉的!”

在宏之的怒吼声消失之前,所有人都保持沉默。

“我也不明白,”最后还是森内老师打破了沉默,“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没有拿到信,一点头绪也没有。如果我拿到那封举报信,是绝不会撕破丢弃的。这一点,只能请你们相信我。”

她的意思是:你们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

“森内老师也认为卓也是自杀的?没有考虑过其他可能性?”

森内老师胆怯地瞄了一眼津崎校长。校长像是在鼓励她似的点了点头。

“是的。没有其他考虑。”她好不容易抬起头来,看着宏之,“正像那天我对你说的那样,卓也是个单纯的孩子,容易钻牛角尖。没能阻止他自杀,这一点我有责任。但我并不认为他是被什么人——譬如像举报信写的那样被大出他们杀害的。大出他们确实有很多问题,可我不认为卓也是和他们起了冲突,才失去生命的。”

说着说着,森内老师的语气变了,那口气仿佛要和宏之谈心。

“作为卓也的哥哥,你在卓也临死前也没有机会跟他接触吧?你不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因此没有看到卓也临死前的状况,对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要说这是我的过错吗?那时你不是说过,对于我不得不逃到爷爷奶奶那里去的状况,你非常理解吗?

“卓也拒绝上学后,我经常来看望他。在学校时,我也十分了解大出他们的情况。据我所知,卓也和大出他们之间没有联系,更不会发生什么导致死亡的冲突。”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觉得,举报信的内容是无稽之谈,于是撕毁、扔掉了?”

“我没有扔掉那封信。请相信我!”森内老师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挂到脸颊上。

宏之硬生生将视线转移到津崎校长的脸上:“是的。我确实不了解临死之前的卓也。我没有和他在一起生活。”

津崎校长一动不动地承受着宏之的目光。高木年级主任皱起眉头,来回看着森内老师和柏木宏之。

“父母也说卓也是自杀的,并为此深深自责。所以我相信卓也是自杀的。因为父母比我更了解他的心。父亲在葬礼上的演讲大家都听到了吧?”现在的宏之也相当于在独自演讲,“大家因此都认为卓也是自杀的,连我也是。可是现在,这一点却从根基上发生了动摇。”

没有人说话。宏之不明白,自己的心明明如此痛苦,却为何依然如此激动。

卓也,你觉得怎么样?你会如何理解我此刻的心情?你会说“哥哥,谢谢你”吗?还是为自己具有如此强大的影响力,在死后仍能带给我痛苦而沾沾自喜呢?

结果,我还是逃不出你的阴影。

“宏之说得没错。”脸上挂着沉痛的表情,却依然仰视着宏之的津崎校长说道,“不过,我们作出的一切判断都是出于善意的。”

“可结果并不好,校长先生。”

宏之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够了。不必多说了。

“无论怎么探讨,作为教师的你们和作为遗属的我们根本谈不到一块去。我们双方都不知道真相。既然如此,那就让《新闻探秘》节目组去彻底调查。就现状而言,茂木记者才是唯一可信的第三者,难道不是吗?”

“可是,宏之……”

“你们请回吧。”

柏木宏之低下了头。他忍住没有用手指向自家的大门。

“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我们会按照我们自己的意志行动。你们请回吧。以后再也不要来了。”

教师们走后,起居室再次陷入沉默。宏之觉得卓也仍在这儿。这儿、那儿,家里的每个角落。

“你这么跟老师说话,好吗?”

“有什么好不好的?他们一直在欺骗我们。”

父亲靠在母亲身边,嘀咕着:“宏之,你……”

“这事今后就交给我。我马上就要上大学,已经是大人了。你们不用出面,交给我就行。这事让你们受了太多苦,不是吗?”

没料到,母亲突然开口了。她有气无力地说:“卓也他不是自杀的吗?”

宏之看了看父亲。父亲正在抚摸母亲的肩膀。

“卓也是被什么人杀死的吗?”

“不知道,妈。我会去搞清楚的。”

“是谁杀的?”

“妈,我不是说了……”

宏之跪在地板上,看向母亲的脸。母亲的瞳孔深处一片空白。是卓也的死所造成的虚空,映照不出任何现实的镜像。虚空扩散开来,铺满了整个眼眸。

“是谁杀的?”

“我一定会弄清楚的,妈。我会査明真相,不会再上别人的当了。”

母亲的眼睛眨了一下,虚空凝聚出焦点,落在宏之脸上。

“不会是你吧?”

父亲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面如土色:“喂,你在说什么!”

母亲声调呆板的话音并未停止,好像很随意似的,继续说:“不会是你杀的吧?宏之。你讨厌卓也,你恨他,对不对?但是,你不会的,是吧?你是卓也的哥哥。你不会伤害卓也的,是吧?”

这不是母亲的真心话。她受的刺激太多太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我不能把她的话当真。母亲已经不正常了。宏之在心里像念咒语般不停地对自己说。

尽管如此,苦涩的眼泪还是不可遏制地涌了上来。宏之觉得,自己此刻如果向前俯下身子,那么遭此重击而破碎不堪的心,立刻会大口大口地吐出来。

“不是我。”

宏之将手放在母亲的手臂上,紧紧抓住。父亲像是不忍看到这一幕似的背过脸去。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不是我。”

无论有多大的艰难险阻,我也一定要査明真相。宏之心里暗暗发誓。只要不弄清真相,事件就无法完结。

“对不起,宏之,对不起。妈妈她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妈妈她已经崩溃了……”

宏之摇摇头,阻止父亲继续说下去。他同样握住了父亲的手。父亲则像一个落水者抓紧救命稻草似的,抓住宏之的手。

32

猛然传来一阵东西摔碎的巨大声响。

小玉由利吓得差点跳起来,藏在大衣里的摄像机掉了出来。这台摄像机可不是电视台的器材,而是茂木的私人物品。那是只能用来拍摄学校运动会、家庭旅行之类的家用摄像机,小巧玲珑,但看着有点寒酸。

小玉由利慌忙捡起摄像机检查一番。在这个过程中,屋子里不断传来东西掉落或摔在地面的声音,不时夹杂着怒吼声。

“你这个混蛋!你再说一遍试试!”

这不是茂木的声音。屋里到底出了什么事?由利的膝盖不由得发起抖来。我是不是卷入什么重大事件了?怎么办?他们这副模样也要拍下来吗?

由利是一名与HBS签约的人才派遣公司的员工。这家公司主要派遣事务方面的工作人员。因此,由利的职位说好听一点是总务,其实就是个打杂的,平时主要分管观众来信。被派遺来的三个月里,她一直被安排在企划部,从上周起转到了企划报道部。当时上头和她说,反正要做的事跟原先一样,没什么难度。所以,她觉得换个部门也没什么,就高高兴兴地来了。

可谁知道竟会遇到这种事。

茂木是企划报道部的记者里最能千的。虽然他只是个签约记者,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连正式记者都难以企及。听说他喜欢单独行动,一心想抢头功,在电视台里不讨人喜欢。由利跟他打招呼,他也总是爱理不理的,常常自说自话地乱翻观众来信。因此,由利对他洠в泻糜∠蟆�

就是这个茂木,今天下午很晚来到台里后,大大咧咧地走到由利的桌子跟前,叫她拿上摄像机马上跟去采访。拍什么?到那里再说。

当时由利都愣住了,差点没笑出来。为什么要叫打杂的派遣员工去拍录像呢?

“发什么愣?快走!”

由利几乎是被他从椅子上拖起来的,随即被塞了台摄像机。

“我、我没拍过录像呀。”

“这是傻瓜摄像机。你只要按下录像按钮,把镜头对准拍摄对象就行。”

“我说,您要拍录像的话,应该叫摄影师……”

“少啰唆。这次采访动用不了摄制组,要不怎么会叫你去呢?”

简直是不分青红皂白。由利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僵在那里时,看到一个同样做总务工作的前辈正一个劲儿地向自己使眼色,意思是说:别犟着了,快去。

没办法,由利只得哭丧着脸,跟着茂木来到停车场,上了他的车。那是一辆陈旧的大众车,还是黄色的。既然是摄制组都不能参加的采访,开这么惹眼的车没问题吗?

“我马上要去釆访一家人。”茂木一边开车一边板着脸说,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是一家大型木材厂的社长的家。住宅、工厂、事务所都在一块儿。我进到他家,你就把那里的建筑物都拍下来。连那里的工人和邻居都一起拍下来。不过,你不能让他们知道。你这样傻乎乎的小丫头不会引人注意,如果有人问你,你就随便说点什么糊弄过去。关键是,不能让他们看到摄像机!”

随便说点什么糊弄过去?那该怎么说才好?

由利只顾犯愁,无睱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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