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面具-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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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得文雅,说出的话却邪气十足;汽笛与江小鱼听完都暗骂缺德,却也没办法,至少在表面,他们还要卖祝童那杯酒的好;都知道这是祝童在故意整治金佛寺的人,如果真想解毒,用同样的酒也可以啊。
这边开始灌药,弘法寺外面响起争执声,一个金佛寺罗汉急急跑进来;刚要说话,看到洞中寺内瘫倒一片,生生把要说的话给忘个精光,扑到雪狂僧身边大叫:“师父!师父!”
“叫什么叫?外面怎么了?”雪狂僧刚喝下解药,身体正在恢复中,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外面,羽玄真人来了。”
羽玄真人,新任道宗掌门,他在此时此地出现,把洞中寺内的众人都惊得茫茫然。
“羽玄师叔让凡星知会祝掌门一声,只要是祝门的事,道宗当鼎力相助。”凡星说完,人已经闪出洞中寺。
祝童好像不吃惊。抬腿迈过雪狂僧的身体:“道宗来了,可不好失却礼数,二师兄,咱们去迎迎。这里就交给大师兄照顾了,汽笛前辈,江大哥,你们要一同去吗?”
江小鱼还能保持冷静,与祝童祝云一起向外走;汽笛在听到羽玄真人的名字后,早施展神妙的轻功绝技掠出洞中寺。洞外主持的是神钩王寒,四品红火的长老,与道宗冲突起来很没来由。
院子内,果然已经没人动手也没人争吵。
神钩王寒并九个罗汉僧守在禅房外,汽笛正与一中年道士见礼,道宗五大长老在周围戒备。水长老袖子破了一块,刚才帮助凡星闯进去的,应该是他了。
再后面,是七个英武洒脱的年轻道士;都是三十上下年纪,右手掩在背后倒握三尺宝剑,左手捏剑诀,成北斗七星排列。
这!就是二品道宗最厉害的太极剑阵。
羽玄真人意气风发神采飞扬,道门两大长老火长老和木长老伴在身边,看到祝童环转手中拂尘拱手道:
“祝掌门,听说祝门被宵小欺侮,羽玄特来为祝门摇旗。”
神钩王寒想来已与羽玄真人交过手,委顿在院墙边花椒树下;九个罗汉僧狼狈不堪的守在他身边。
祝童是第一次与羽玄真人见面,看到他的飘飘风姿不禁也大有心折之感。
奇怪了,祝童边与羽玄真人见面,边审视自己的心境。他已经知道羽玄真人坐上道宗宝座用的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手段,但是看到羽玄真人却没有厌恶。唉,道家人怎么都那么漂亮?只看皮相,羽玄真人比竹道士还像世外高人。
二品道宗来了,这场争斗已然无法进行,祝门在弘法寺大殿排开案桌,祝山祝海忙的团团转,为远来的客人奉酒上茶。
祝童说了,来的都是客,大家聚在一起不容易,把酒言欢谈武论道也是一桩美事。
空幻与雪狂僧还被请到上席,与羽玄真人、汽笛坐在一处,祝童当然陪着这一席。只是空幻与刚才中毒的人都没什么胃口,不停的跑出去如厕。弘法寺的茅房内,似乎也很热闹。
祝槐陪着火长老和木长老,还有江小鱼坐在次席,祝云负责招呼神钩王寒并羽玄真人的弟子玄羽并金卫丘。七星道士坐在殿下,与十八罗汉混在一处。
大殿上下***通明,酒非佳酿,茶水清淡,菜一味也没有,气氛却渐趋和谐;连不善饮酒的空雪也被灌下三杯酒,祝童说了,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
现在这个时候,祝童的面子最大,谁能不给他面子?谁敢不给他面子?
祝童不断与羽玄真人碰杯,心里怎么也猜想不透:道宗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羽玄真人此来真的是为祝门摇旗吗?
小骗子惯以阴谋诡计测度别人,从羽玄真人与江小鱼的谈话中,渐渐品出几分味道:二品道宗要有大动作,羽玄真人要强势介入寻宝联盟。
不是吗?羽玄真人对空幻大师和雪狂僧漫不在意,却走过去与江小鱼碰酒。空幻的地位且不说,雪狂僧威名远扬,且是江小鱼的师父,羽玄真人就是没把他们看在眼里。
真是诡异啊,祝童心里叹息。现在虽然看似一片祥和,可能比刚才更凶险。羽玄真人大概也是赶着大师兄出来的时间到重庆,只不过他出现的时机把握的好,不用出多少力气就让祝门欠下个大人情。
大师兄祝槐……不管了,出了这档子事,祝门与一品金佛的关系已然无可修复,让大师兄与羽玄混在一处也好。反正宝藏是子虚乌有的,祝门如今要做的是尽快找回凤骨鬼鞭。据说后面还有古怪,祝门也需要这个强援。
拿定了这个主意,祝童又对祝槐使个眼色,举起酒杯对金卫丘道:“金老,大师兄和令爱金蝉的误会……”
“不是误会,祝掌门千万不要这样说,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祝门尊严,掌门原谅,各位……多多体谅,多多原谅。”
金卫丘吓的;连忙起身赔礼,抖着手举起酒杯,杯中酒已经所剩无几。
“哈哈。”祝童走过去牵着金卫丘的手来到汽笛面前;“前辈,金老的外孙……”
汽笛尴尬的支吾几声,回头冲神钩王寒使个眼色;“不是问题,本来我看那孩子根骨不错,想收为关门弟子。既然是祝门师兄的公子,这样的好苗子……呵呵;马上就让人送来。”
祝槐感激的看祝童一眼,这件事可算是他个人的私事,牵扯其中的恩怨算不上光明磊落;祝童以如此的方式解决是给了他很好的台阶。且祝童没作出什么道貌岸然的姿态强求他什么,只说孩子不说孩子他妈,一切都看祝槐的意思。
“我去接孩子。”祝槐站起来,随着神钩王寒走出大殿。他实在想早些看到自己的骨肉。
殿外,金蝉正萎缩在角落里哭泣。
摇旗的人,不只是二品道宗;金佛此次出手也不会那么简单。
第一缕光明照进大殿时,弘法寺外响起转经筒的叮当声。
第十卷、雾里看花 第十卷、雾里看花 十一、活佛对活佛(上)
弘法寺山门大开,坐在大殿上正能看到上山的石阶。
山弯那棵黄角树下,走来三三两两穿着红色袈裟的喇嘛们,细数一下竟然有十几个之多。
当中一个年轻的喇嘛,步履轻慢而洒脱;周围的弟子低头垂目举着五色经幡,虔诚的跟在他前后左右,最近的也距他有两米之遥。
年轻的喇嘛个头不算很高,给人的印象却很有气势。他带一幅金边眼睛,举手投足间却显示出安然高贵的气度,与身边的喇嘛们的阳刚、雄性、粗犷形成强烈的对比。
他身边陪着位白衣轻裘的女子,肤色微红修眉杏眼;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神秘而骄傲的微笑。女子手持纯金转经筒,手柄是洁白的象牙护手。
按照密宗传统,转经筒护手上的孔洞越多,代表持有人的修力越深;女人容貌艳丽肌肤娇嫩,象牙护手上已有七处不规则的孔洞。祝童对年轻的喇嘛不怎么在意,对那女人暗生戒备,因为他判断不出她的年龄。
接近弘法寺山门的凉亭时,红衣喇嘛们散开,两个跑进凉亭在石级上铺就毛毡;年轻的喇嘛安然就坐,女人立在他身边。
祝童收回心思,似乎没看到寺外的情形,依旧坐在首席与羽玄真人把酒言欢。
空幻大师却来了精神,起身笑道:“祝掌门,门外有远来的朋友,不去迎一迎?莫要失了江湖礼数。”
“朋友?”祝童瞄一眼凉亭内外的排场,轻蔑的撇撇嘴:“祝门没有如此高贵的朋友,谁是朋友谁不是朋友,我们一清二楚。空幻大师,如果那些是你的朋友,自管去招呼,想介绍给大家认识……”说到这里,祝童环视一圈;“我是没什么意见的,汽笛前辈,羽玄道宗,你们看……”
“是朋友就进来喝酒,自古强龙不压地头蛇,谅他们也翻不起什么大浪。”羽玄真人剑眉一挑注视着凉亭内的喇嘛,脸上忽然显出一丝惊异。
“多个朋友多条路,咳咳,远来的朋友不管认识不认识,接待一下总是应该的。”汽笛贯会见风使舵,看出凉亭内的喇嘛都是高手,顺势替空幻帮腔。
空幻大师上吐下泻半夜,软软的走出弘法寺,合什双掌与喇嘛们见礼。
大殿内,江小鱼突兀开口:“仁杰萨尊活佛来自藏南山塔寺,曲桑卓姆是雪鼓寺女活佛,他们都是传承花教秘技。祝掌门,如果我是你……说句不该说的话,他们是为宝藏而来,更是为你手中的龙凤星毫而来。”
不会吧?祝童暗自叫惨;忽然间,他知道如此多的人赶在大师兄出狱时聚集到此的原因:龙凤星毫。那年轻的僧人一定就是仁杰萨尊活佛,不用说,他身边的女人,是女活佛曲桑卓姆。
事情实在是太过凑巧,宝藏是从大师兄这里散出去的;祝童到上海没多久,两枚玉印就跟着现身。后来,江小鱼带领一帮江湖高手经过多方寻访,却再没任何发现。
偏偏自己手里又出现一对大有来历的宝贝神针,陈依颐亲眼看到是池田一雄送给自己的,田公子和百里霄应该已经对此没什么怀疑。
但是,江湖上的好汉们注定不会那么好打发,祝童对龙凤星毫的来历只泛泛的给空幻大师解释过几句;如今看来,在背后掀起这次大浪的正是空幻,连江小鱼也对自己起了很大疑心。
他们会相信自己的话吗?祝童表面保持着满不在乎,心里把身边的各位江湖高人快速的分析一遍;得出的结论是绝望的。甚至,他从羽玄真人的身上也看出了些东西;当江小鱼说出龙凤星毫时,羽玄真人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剑柄。
祝童有无能为力的感觉,过去的那一夜,他使尽手段才勉强维持住大面上的强势;祝门人丁不旺,凭他们师兄弟三个,即使羽玄真人真的不出手帮助任何一方,祝门也再使不出任何有效的手段。
祝云与祝槐也看出局势不对,祝槐还好些,祝云显得有些不安。他们都知道:祝飞,也就是索翁达乘坐的是六点的航班,这是今天从上海到重庆的第一个航班;这代表着,九点之前,这个祝门的希望不可能出现。现在是七点,未来的两个小时如何熬过去?
怕什么就来什么,空幻大师引着年轻的仁杰萨尊活佛走进弘法寺,迈上大殿。面对祝童,他轻轻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您可是祝掌门?”仁杰萨尊的汉语很标准,只有轻微的边地味道。
“您可是仁杰萨尊活佛?幸会幸会。”祝童只好迎上去。
“祝掌门,恕仁杰萨尊冒昧,您早晚会堕入魔道。”仁杰萨尊清澈的眼光从祝童身上荡过,所到之处小骗子竟有轻微触电的感觉;最后,年轻的活佛的目光停留在祝童双眉之间的印堂穴。
他的修力与索翁达差不多,功夫却相差不止一筹,但是这份灵觉如潺潺泉水,使祝童的深浅无可隐形。
“魔道?那是什么?”祝童是向来不吃亏的,洒然一笑;“活佛不在边地风流洒脱,来趟这趟混水,如何还说什么入魔不入魔?”
年轻的活佛无奈的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里的冲动,把目光移向大殿内的佛像,默念几句佛经再不说什么。
仁杰萨尊活佛说的是祝童体内的蝶神,祝童说的是活佛的行为本身,层次不同,却说不上谁比谁更高明。
“七叶莲,本是山塔寺至宝,流落中土多年,该当回归藏区。现在中土虔诚的佛教信徒不多,藏地信众盼望着七叶莲回归的盛典。祝掌门,祝师兄,七叶莲在你们手里只是一件文物,何如……”
说话的是女活佛曲桑卓姆,她本小鸟依人样随在仁杰萨尊身边;此一开口,祝童还没想好如何应对,祝槐先说话了。
“我们怎么知道七叶莲在哪里?活佛,说话小心些。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为了自己的利益,空口白话欺骗信众是为寻常,以活佛的慈悲心怀,莫要被人当枪使了。”
祝童心里一紧,大师兄说着话眼睛不断瞟向空幻大师,明显在暗示两位活佛被人挑拨。
这个判断祝童也知道,但此时此刻,明显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佛门内部的事自有规则,两位活佛既然跑到这里,绝不会被几句话轻松打发。
果然,曲桑卓姆活佛转动转经筒,铿锵圆转的金属声中飘出浓烈的苍凉;这感觉如此的突然,瞬间震颤着祝童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丝发端。
忽而,又响起隆隆的雷声。似乎有千万条闪电要撕裂天地,击毁世间的一切。
曲桑卓姆轻缓的声音传来:“祝童,你要下地狱吗?来,姐姐救你……”转经筒内传来丝竹弦乐,隐约,还有藏鼓和鹰笛的鸣响。
“噌!”一声轻响,凡星轻弹尺半竹刀。
祝童猛然惊醒,曲桑卓姆貌似柔弱,却在无声无息中使出狠招;她的转经筒比起索翁达活佛的灵转来,要相差一个层次。只是,转经筒上转珠是艳红的颜色,古怪出在那里。
“活佛要跳舞吗?”祝童摸出竹道士留下的竹笛流云,放在唇边,轻轻吹起。
渺渺的笛声生疏、滞涩,但只三转两转,曲桑卓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