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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云图-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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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会编造这样的谎话吗?”

诺克斯护士的椅子因为背叛了主人和受到折磨而嘎吱嘎吱地叫着。

“怎么会,乔治特,看在上帝的分上,怎么回事?”

“你是谁?现在是半夜了!你到底是谁?阿斯顿,是你吗?”

我喉咙哽咽了。“蒂姆。”

“哦,你一直躲在哪块湿乎乎的石头下面藏着哪?”

“喂,乔治特。丹尼怎么——”说出来尤其让人心痛,“过世的?”

“给他的宝贝鲤鱼喂食的时候。我正在往脆饼干上抹嫩鸭肉酱做晚饭。我去叫丹尼的时

候,他在池子里漂着,脸朝下。他可能在那儿已经待了大约一天了,我不是他的保姆,你要

知道。迪克西跟他说过让他少吃盐,他家遗传中风。哎,别霸占着电话,让阿斯顿来听。”

“听着,现在谁在那儿?和你一起?”

“只有丹尼。”

“但是丹尼死了!”

“我知道!他在鱼池子里泡了足足有……几个星期了。我该怎么把他弄出来?听好了,

蒂姆,行行好,给我带个大食品篮或者从福特纳姆和梅森食品店带些东西过来,好吗?我吃

光了所有的饼干,所有的歌鸫把面包渣吃了,所以现在我除了鱼食和坎伯兰调味料以外,什

么吃的也没了。阿斯顿自从把丹尼的艺术收藏品借去给他的估价师朋友看以后就再也没有打

过电话,而且那已经是……好几天以前的事了,应该是好几个星期以前了。煤气公司的人也

已经切断了供应,而且……”

刺眼的光线照进我的眼睛。

威瑟斯堵在门口:“又是你。”

我一下子失去控制:“我哥哥死了!死了,你明白吗?一口气也没了!我嫂子疯了,而

且她不知道要做什么!这是家庭紧急情况!如果你该死的身体里有根基督精神的骨头的话,

你应该帮我解决这件该死的麻烦事!”

亲爱的读者,威瑟斯看到的只是一个住院的歇斯底里的家伙在午夜之后打骚扰电话。我

冲着电话喊道:“乔治特,听我说,我困在赫尔的一家该死的疯人院里了,叫奥罗拉之家,

你听明白了吗?赫尔的奥罗拉之家,看在上帝的分上,随便让那儿的什么人来救——”

一根肥硕的手指把我的电话挂断了。手指甲残缺不全还有淤伤。

诺克斯护士用力敲打着早餐锣,宣告着战争开始:“朋友们,我们拥抱在怀里的是一个

小偷。”集合起来的行尸走肉们顿时安静下来。

一个像变干了的胡桃木一样的家伙使劲敲着勺子:“阿一拉伯人知道怎么处置他们。护

士!在沙特就没有熟练的扒手,对吧?星期五的下午在停车场,砍掉!呃?呃?”

“我们这里有匹害群之马。”我发誓,这又是格雷贤男子学校的那一套,六十年了,换

汤不换药。“卡文迪什!”护士诺克斯的声音像个玩具哨子一样发抖,“起立!”那些半死不活

等着验尸的人穿着发霉的花呢套装和暗色短上衣,他们把头都转向我。如果反应得像个受害

者,我就能决定自己的判罚。

很难再去关心那个了。我整晚眼都没合上过。丹尼死了。很可能变成了鲤鱼。“哦,看

在上帝的分上,女人,生活要分轻重缓急。御宝还完好地在伦敦塔里呢!我做的不过是打了

一个重要的电话。如果奥罗拉之家有个网络咖啡屋,我很愿意发一封电子邮件!我不想吵醒

任何人,所以我自作主张借用了电话。表示我最诚挚的歉意。我愿意付电话钱。”

“哦,你本来就该付。居民们,我们该怎么对待‘害群之马’?”

温德林·本丁克斯站起来,用手指着说:“你真不要脸!”

沃劳克·威廉是第二个附和的人:“你真不要脸!”那些行尸走肉中会察言观色看得懂形

势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加入进来。“真不要脸!真不要脸!真不要脸!”米克斯先生像赫伯

特·冯·卡拉扬(注:(1908…1989)奥地利著名指挥家。)一样指挥着这场大合唱。我倒了

杯茶,但是一把木尺把我手里的杯子打掉了。诺克斯护士唾沫星子四处飞溅:“你做了亏心

事,还胆敢转移视线!”

大合唱戛然而止,除了一两个散兵游勇。

我的指关节嘎嘣作响。愤怒和痛苦像打坐时敲的木鱼槌一样让我急中生智:“我怀疑好

心的威瑟斯先生没告诉你,但是我哥哥登霍尔姆死了。是的,完全断气了。如果你不相信我

的话,自己打电话问。真的,我求你打个电话给他吧。我的嫂子情况也不妙,而且需要有人

帮她安排葬礼的事情。”

“你闯进我的办公室里之前,你是怎么知道你哥哥已经死了?”

狡猾的两面派纳尔逊。她的十字架的小玩意让我灵机一动:“圣彼得。”

大坏蛋皱起眉来。“他怎么了?”

“在梦里他告诉我说登霍尔姆最近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给你嫂子打电话,’他说,‘她

需要你的帮助。’我告诉他使用电话违反奥罗拉之家的规定,但是圣彼得让我放心,因为诺

克斯护士是个敬畏上帝的天主教徒,她不会觉得这样的解释好笑。”

公爵竟被这通胡言乱语给镇住了。(“了解你的敌人”比“了解你自己”还重要)诺克斯

快速考虑着几个可能:我是不是个怪人;喜欢妄想,并无大碍;实用政治主义(注:从实用

而不是从道义或意识形态考虑出发的政治。)者还是真的梦到圣彼得了?“我们奥罗拉之家

的规定是为了大家好。”

该巩固我的胜利的时候了:“那真是太对了。”

“我要跟主谈谈。在这段时间里——”她对饭厅的人宣布,“卡文迪什要接受察看,这

件事决不能就此算完。”

小胜之后我在休息室打单人纸牌(是纸牌游戏,不是耐心的美德,决不是(注:英文中

单人纸牌游戏和耐心是同一个词“patience”。)

))。自从我和X女士在廷塔杰尔(注:坐落在

英国大西洋沿岸的村庄。)小村度过的那个运气不佳的蜜月之后,我还再没玩过这东西。(那

地方就是个地下饮食店。到处是破烂的市建住房和卖神香的商店)我平生第一次看清单人纸

牌的一个设计缺陷:结果不是在打牌的过程中决定的,而是游戏甚至还没开始,在洗牌的时

候就决定了。那多没意思!

关键是它能让你分心。可分心也让人高兴不起来。登霍尔姆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但我

还在奥罗拉之家。我给自己设想了一个新的最糟糕的情况:出于好心或者恶意,登霍尔姆通

过他的一个秘密但不安全的账户建立了定期支付委托,支付我住在奥罗拉之家的费用。登霍

尔姆死了。我逃离霍金斯兄弟的事高度保密,所以没人知道我在这儿。定期支付委托比它的

制定者活得都长。莱瑟姆夫人告诉警察最后一次见到我时,我正要去见放高利贷的人。侦探

们推测我当时被视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贷款人拒绝了,然后乘上了一辆“欧洲之星”。所

以,六个星期了,没人找我,连霍金斯兄弟都不找了。

厄尼和维朗尼卡来到我桌子前。“我用过那部电话查板球赛的比分。”厄尼心情不好,“现

在晚上它要被锁起来了。”

“红桃J上面放黑桃10,”维朗尼卡建议说,“别担心,厄尼。”

厄尼没理她。“诺克斯会给你用私刑的,你要知道。”

“她能干什么?拿走我的麦片?”

“她会往你的食物里面加迷药!就像上次。”

“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记得上次你反对她的时候吗?”

“什么时候?”

“就是有个早上你正合时宜地中风那次。”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中风是……被人设计的?”

厄尼摆出一副十分生气的“醒醒,快醒醒”的脸色。

“噢,少胡说!我父亲死于中风,我兄弟很可能也死于中风。如果你非得发表你对事实

的看法,说你自己的吧,厄尼斯特(注:“厄尼”的全称。),但是别把维朗尼卡和我扯进来。”

厄尼怒目圆睁。(保护神啊,把亮度调低点吧)“是啊。你觉得你很聪明,但你什么都不

是,不过是个让人讨厌、自以为是的南方佬!”

“一个讨厌的人,别管是谁,总比一个没志气的人强。”我知道我会因为这句话而后悔。

“我没志气?我?你敢再那样说我一次吗,说啊。”

“没志气。”(噢,执迷不悟的魔鬼!为什么我会让你为我代言?)“我是这样想的。监

狱外的真实世界让你害怕,所以才对它感到绝望。看见别人逃跑会让你感到不舒服,因为那

和你的临死之地的口味不一样。这是为什么你现在大发脾气的原因。”

厄尼的火气被彻底点着了:“我在哪儿死用不着你指手画脚,蒂莫西·卡文迪什!”(一

个苏格兰人能把一个无比正派的名字变成一个用头撞击的动作)“你连一个中心花园都逃不

出去!”

“如果你也有一个傻瓜看不懂的计划,说来我们听听。”

维朗尼卡试图调停:“好啦,你们!”

厄尼血直往上涌:“傻瓜是不是能懂要看他到底有多傻。”

“那可真是有趣的说教。”我的挖苦让我也讨厌,“你在苏格兰肯定是个天才。”

“不,在苏格兰,天才是一不小心把自己困在养老院的英格兰人。”

维朗尼卡把散落的牌聚拢起来:“你们俩有谁知道钟表纸牌(注:一种单人纸牌游戏玩

法。)?你得把牌点加起来等于15才行。”

“我们要走了,维朗尼卡。”厄尼咆哮着说。

“不,”我站起来厉声说道,“我走。”我是为了自己好,我不想逼维朗尼卡在我们之间

选择。

我发誓在我接到道歉之前不再去锅炉房。所以那天下午我就没去,还有第二天,第二天

的第二天,我都没去。

整个圣诞周,厄尼都不正眼看我。维朗尼卡路过的时候冲我露出抱歉的微笑,但是她的

忠诚也显而易见。事后再看,我真是昏了头了。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因为自己郁郁寡欢而破

坏我唯一的友谊!我一直是个天生郁郁寡欢的人,这就很说明问题。闷闷不乐的人因为寂寞

容易勾起幻想。幻想着在西二十三街的切尔西饭店,敲响某扇门。门开了,希拉里·V·哈

什小姐见到我非常开心,她身上的长睡衣非常宽松,她像凯莉·米洛(注:上世纪八十年代

红遍歌坛的澳洲玉女歌手。)般纯洁但是又像“罗宾孙夫人”乐队成员那样具有母狼般的野

性。“我飞遍了全世界到处找你。”我说。她从迷你酒吧里为我倒了一杯威士忌。“成熟。丰

润。酒不醉人人自醉。”接着那个淘气健壮的女人拉我到她凌乱的床边,在那儿我探寻着永

恒青春的源泉。

《半衰期》的第二部分就放在床上面的架子上。我漂浮在高潮过后的死海之上,看着手

稿,希拉里在冲澡。第二部分比第一部分还好,但是主人会教他的新助手怎么把它写成超凡

脱俗的作品。希拉里把这部小说献给我,赢得普利策奖,在接受颁奖的致辞中表白说她的一

切都归功于她的经纪人兼朋友、而且很多方面都像她父亲的那个人。

甜蜜的幻想。饮鸩止渴。

奥罗拉之家的圣诞前夜冷冷清清。我出来闲逛(通过交换得来的穿过温德林·本丁克斯

办公室出来的特许),到大门看一眼外面的世界。我紧紧抓住铁门,从铁栏间望过去。(神啊,

这真是现实的讽刺。《卡萨布兰卡》(注:1943年好莱坞电影。片中,在纳粹统治下,若从

欧洲逃往美国,必须绕道摩洛哥城市卡萨布兰卡,这使这座城市的情势异常紧张。))我的视

线在沼泽地上游移,停留在一堆坟冢上,一处废弃的羊圈里,盘旋在一座终于屈服,带上了

德鲁伊教风格的诺尔曼式教堂的上空,跳到一座发电厂,掠过染黑了的丹麦人海来到汉伯桥

(注:坐落于英格兰赫尔的全球第四大单索吊桥。),跟着一架军用飞机飞越波纹状的田野。

可怜的英格兰,她的土地上承载了太多的历史。岁月在这里向内生长着,像我的脚指甲。监

视探头对着我照。它真是无时无刻无所不在。我考虑结束和厄尼·布莱克史密斯之间的不愉

快,即使仅仅是为了听维朗尼卡客气地说声圣诞节快乐。

算了。让他们两个都去死吧。

“鲁尼牧师!”他一个手里端着雪利酒,我把一只甜馅饼塞到他的另一只手里。圣诞树

后面,恍若仙世的灯光把我们的面色都映成了粉红色。“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是什么请求啊,卡文迪什先生?”他是个一点都没有喜剧色彩的牧师。鲁尼牧师是个

职业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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