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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良辰好时景-第115章

小说: 良辰好时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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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婧婷看着他的背影,略微迟疑了一下,侧耳倾听这门外的动静。等了一会,方才下床走到窗边,只见不大的院子站满了江淮扬的侍卫,却独独不见霍东起的身影。

就在她惶惶不安地四下张望的时候,忽然院门被人用力推开,两个黑衣守卫架着一个浑身血迹斑斑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的身上全是血,完全盖住了脸,双腿无力地瘫在地上,一副昏迷不醒的模样。但陆婧婷还是一眼认出来他就是霍东起。

陆婧婷连忙抬手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而引起院中侍卫们的注意。

霍东起被狠狠地扔在了地上,他的头骨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两名侍卫用脚重重地踢了他几下,直到他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方才停住了脚,舀起粗重的铁链,将他牢牢地捆绑起来。

陆婧婷的双手死死地抠着窗棂,不太锋利的指甲在木头上划出一道道浅痕。她终究是看不下去了,转身夺门而出,跑着冲向院中。

门外的侍卫伸手拦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因着她的身份特殊,那些侍卫们也不敢动粗,只能好言相劝。

陆婧婷恍若未闻,急匆匆地跑到霍东起的面前,双膝跪地,伸手握着缠在他身上冰凉的铁链,轻声唤了一声:“大爷。”

霍东起早已经被打得江淮扬的手下打得不成人形,浑身上下全是伤,有些是昨天打得,也有些是早上新添的,新伤旧伤加在一起,看着惨不忍睹。

听见了陆婧婷的声音,霍东起的眼皮微微动了几下,他睁开眼睛,看着正跪在自己身边的陆婧婷,原本幽暗无神的眸子,忽地闪过一丝光亮。

陆婧婷伸手抹了一把他脸上的血痕,却发现那血早已经被风干,根本就擦不下去。

霍东起强撑起身子坐起来,身上的铁链拖在地上,放出叮当的声响。

旁边的侍卫紧了紧铁链,俯身道:“夫人,此人身上尽是血污,您还是不要碰触为好。”

陆婧婷哪里肯理会他们的话,对着霍东起勉强微笑,只是她的笑容有些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霍东起的手背上。

霍东起眉头一蹙,深吸一口气道:“别怕,我还死不了。”他深知自己身上脏得很,不忍也碰脏了她。

陆婧婷却是一点都不嫌弃他,突然有些慌乱地摸索着他的身体,焦急道:“你的身上都是伤,须得赶紧医治才行。”

霍东起弯起嘴角,似乎是想要笑一笑,谁知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流出血来:“你别再管我了。”

陆婧婷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不停不停地流下来。一个人只有到了生死关头,才会明白自己最珍惜的是什么?

眼前这个血肉模糊的人,曾经是她最憎恨也最厌恶的人,可是现在,她却发现他在自己的心中远比想象中的还要重要。

不只是何时开始,她心中那些曾经最美的回忆渐渐地被另外一幕所取代,那就是在风徐徐吹拂在的草原上,霍东起站在她的身边,陪着她一起看孩子们在追逐着玩耍。

“嘘,别哭,别哭了。”霍东起有气无力地安抚着她。

陆婧婷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很害怕,我怕你会有事。”她怕极了,他还会失去生命,在她的面前突然消失。。。。。。

霍东起勉强稳住了身子:“不要紧。这都是我自作自受,我扛得住。”他从没想过江淮扬会放过他,朝廷会放过他,他虽然更名改姓,隐居塞外,却依旧无法改变他是蔡家后人的事实。

门廊下,一个身影始终沉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一动也不动,一言也不发。

“大人,您没有必要还留着他的命。”

江淮扬的目光没有移动,停置在她们两人的身上半晌,之后才转过头,笃定地说道:“他的命有用,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一切等回京再说。”

他的手下闻言,神情恭敬,点头应是。

江淮扬随即下令道:“去把夫人送回屋里去,别让她看见这些。至于蔡凤生,叫人准备一桶盐水,好好招呼招呼他。”

陆婧婷被人强行带回屋子,而霍东起也同时被架走了,陆婧婷进屋之前,看见了站在门廊之下的江淮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

她知道现在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无论是为霍东起求情,还是不为他求情,对于江淮扬来说都是一种深深地伤害。

陆婧婷在屋子里闷了一整天,一句话也不说,而且江淮扬命人送来的吃食和茶水,也都是原封不动地放在屋里。

陆婧婷一整天滴水未沾,滴米未进,却也不觉得口渴,也不觉得饥饿。

江淮扬过来时,桌上的米粥已经凉透了,他随即吩咐手下端下去热一热再送上来。

府上的下人全都被遣走了,没有人照顾陆婧婷的饮食起居,所以只能江淮扬自己动手。粥是他亲自熬的,熬得不好,但勉强可以吃。剩下的则是从外面买回来的夹肉烧饼,硬邦邦的,很不容易嚼。

江淮扬坐在陆婧婷的身边,看着她干裂破皮的嘴唇,沉声道:“你怎么不吃东西呢?”

陆婧婷没有回答,颈项略略低垂,不去看他。

江淮扬继续道:“早上我喂你吃药的时候,你还信誓旦旦的模样,现在是不是反悔了?”

陆婧婷闻言一怔,下意识地护住小腹,道:“没有,当然没有。”

这时候,热好的粥和肉饼再次端了进来,江淮扬把碗盘往她的面前推了推,“既然没反悔,为什么不吃东西?你不吃,肚子的那个还要吃呢。”

江淮扬端起粥碗,舀起一勺,送到她的嘴边。

陆婧婷露出困惑不解的表情,往后推了推。

江淮扬淡淡道:“不敢吃?怕我下药?”他让陆婧婷仔细看了看粥碗,“这是白粥,无色无味,你尝过就知道了。”

陆婧婷听了他的话,没有就着他的手,而是接过羹匙,低头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淡淡的白粥,果然没有什么味道,只是暖暖的,让胃里很舒服。

“明天一早,我们就启程回京,一切都准备好了。”江淮扬见她肯吃东西了,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婧婷,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第一百八十九章孙儿孙女

大雨一连下了五天,仍不见天晴的迹象。

因着雨势一发不可收拾,湖州城中的大多数的店铺,纷纷关起门来,不做生意。

冷冷清清的街道上,雨水不断冲刷着石板路,溅起细碎的水珠。通往城中的大道上,只有一前一后两辆马车顶着风雨缓缓前行,车轮碾过路上的积水,泛起阵阵涟漪。

走在最前面的马车内,暖着一只火盆,碎玉怀抱着两个孩子,轻轻地哼唱着儿歌,哄着他们俩乖乖睡觉。

这一路上,这两个孩子早已经让碎玉精疲力尽,霍天佑是何其聪明的孩子,他精力旺盛,思家心切,每天都是求着碎玉带他找爹娘。

他到底只有六岁,一夜之间,就离开了爹娘身边,免不了要觉得不安和难过。

碎玉没办法和他们说出实情,而且就算她说了,孩子们也未必会明白。所以,碎玉只能好声好语地哄着他,骗着他,只说一道了湖州就能看见爹娘了。

霍笑妍也是个黏人的孩子,和哥哥的反复追问不一样,她总是苦恼着要娘亲,有时哭得小脸涨红,气息微弱,让人看着十分心疼。

霍笑妍一哭,碎玉就忍不住跟着掉眼泪,每到这个时候,霍天佑就会抱起妹妹,轻轻哄着道:“妹妹不哭,妹妹乖。”就像个小大人一样。

碎玉一直没有夫人的消息,心中焦虑不安,却又不敢耽搁路程,打探消息。这一路上她们紧赶慢赶。日夜兼程,用了足足大半个月的时间,方才来到了湖州。

碎玉曾经听夫人提起过,湖州是她的故乡。而且还是一个很美的地方。

陆家的富裕在湖州相当闻名,而自从陆靖南官拜朝廷之后,当今皇上李善为表对陆家的器重和爱戴。赐了一块亲手题写的皇匾,高挂在陆家大门的正中央,地方官员来陆家作客,无一不对此敬畏景仰,必得躬身而入,不敢怠慢分毫。

碎玉低头看着怀中的两个孩子,想着再过了多久。就要到陆家了,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夫人交代她的事,她好不容易做到了,她知道自己不能为夫人解除眼下的困境,只能拼尽一身气力。好好保全这两个孩子。

马车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陆府门前。随行的小厮过来问话,碎玉待他还未出声,便伸手嘘了一声,轻声道:“你过去敲门,报个信。”

那小厮瞧见窝在她怀中酣睡的孩子,连连点头,放下帘子,跑过去重声叩门。

这样瓢泼大雨的日子。居然还有人过来登门做客,着实让陆家门房内的小厮觉得奇怪,而且这来人还是个生面孔,还要直接面见老夫人。

小厮们虽然纳闷,却又不敢怠慢,陆家对奴仆的要求严格一向闻名。凡是那些做事不仔细,爱嚼舌根的,统统都留不下,一律全都撵出去。

陆家的下人嘴严心细,为人处事也十分客气周到。趁着通报大管家陆安的功夫,寻了两把油纸伞,交给那名小厮,以免打湿了他们的衣裳。

小厮们匆匆忙忙去报信,大管家陆安正在正厅和四姑娘陆明兰报账,柴米油盐酱醋茶,衣服绸缎,灯油纸香,每一样都算得仔仔细细。

对账本是一件特别费神费力的事,偏偏四姑娘陆明兰又是个心细之人,尤其是在管理家事上,更是从来不容许自己一丝一毫地怠慢。

陆安一面报着账本,一面偷偷打量着四姑娘的神情。

这时候,门外的小厮进来禀报道:“小的给四姑娘请安,大管事,外面来了两辆马车,说是要亲自拜见老夫人。”

陆安皱眉,出声问道:“来的是什么人啊?”陆家毕竟不是一般的人家,自然不是什么人想进来就能进来的。凡是登门做客的人,先要报上姓名,递过名帖才行。

那小厮从怀中掏出一封折好的信,陆安放下账本,看了看那封信,望向陆明兰道:“四姑娘,请您过目看看,来者究竟是何人?”

陆明兰闻言,放下手中的朱砂笔,把信封打开,读起信来。谁知,她才看了不过一行,便神情惊慌地站起身来,陆安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忙道:“四姑娘,您这是。。。。。。。”

陆明兰顾不得把信看完,抬起头道:“陆安,你赶紧带着把外面的人请进来,快去啊!”

陆安微微一怔,忙答应了一声是,带着那名小厮去了前门。

陆明兰舀着信,从后堂向内院走去,她的贴身侍女巧云小跑着跟在她的身后,询问道:“小姐,您这么匆匆忙忙地是要去哪里吗?”

陆明兰紧紧地攥着信,待到回廊尽头,忽地停下脚步道:“巧云打伞。”

巧云嗳了一声,连忙打起油纸伞,遮挡在陆明兰的头上。可陆明兰却是将信纸紧贴在胸口,似乎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更加担心这封信被打湿了。

陆明兰去了母亲的房里,陆老太太近来因为京城传来的消息,急火攻心,病了过去。

陆靖南前几天刚刚捎来消息说,世子爷在塞外找到了婧婷,只是她重病缠身,身子虚弱,不易长途跋涉返回京城,只能暂时留在塞外养病,带到身子痊愈了,方才能够启程归来。

陆婧婷终于有了消息,本该是让陆家上下欣喜不已的消息,但陆老太太和沈氏除了惊喜之外,心中更多的却是忧虑和担心。

七年了,这七年她是怎么过的,落到蔡家那帮人的手里,不用想,每天的日子必然是生不如死。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可听来的第一个消息,却是她重病不起的消息,无疑是在大家脆弱不堪的心头上,又划上了一道血痕。

吴妈妈正守在陆老太太身边,待见四姑娘神情惊慌地跑进来,不由吓了一跳,扶着胸口道:“姑娘,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陆老太太并没有睡沉,听见了动静,撑起身道:“是明兰吗?”

陆明兰飞奔到母亲身边,将手中的信,舀给她看道:“母亲您看,这是婷儿写来的信,而且还送来了什么人。”

“什么?”陆老夫人和吴妈妈同时惊呼出神,陆老夫人的眼睛不太好,只道:“信上怎么写的,明兰你快给我念念。”

吴妈妈则是起身道:“奴婢这就去看看,来得是什么人。”

明兰认真地把信念给了陆老夫人听,陆老夫人听过之后,愣怔了半响,方才喃喃道:“婧婷的孩子,是她的孩子。”

陆明兰也有些慌神了,陆婧婷失踪多年,如何会有两个孩子呢?难不成是她抱养的?

片刻之后,吴妈妈带着碎玉和两个孩子来到了老太太房内,孩子们这会都已经睡醒了,怯生生地躲在碎玉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人和物。

吴妈妈见碎玉一个人要抱着两个孩子,走起路来甚是吃力,吴妈妈伸出手,想要接过霍笑妍帮帮她。

谁知,碎玉却是不肯,只牢牢地抱住两个孩子,似乎对谁都不能放心。

陆老太太和陆明兰心中疑惑重重,待看见那两个孩子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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