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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妾心如宅-第5章

小说: 妾心如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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晗初并不能看清那白衣男人的长相,只依稀可辨应是一位年轻公子。他周身的清冷气质如此静谧,却又如此强势,矛盾得令人不可忽视。

况且,这白衣公子是坐在轮椅之上。

晗初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主仆二人如此悄无声息地出现,端得是诡异与神秘。此处明明是沈予的私人宅邸,且还储着几位美人,又怎会有陌生男人凭空出现?

若不是那白衣公子坐着轮椅,看起来有些腿脚不便之处,晗初几乎要以为,这是打何处而来的两位仙人,偶过此地稍作停留。

毕竟如此夜色,如此景致,都是无尽的迷离之美,容易惹出无尽的迷离幻象。

许是晗初出神得久了,但见那侍卫模样的男人已将灯笼执高了一些,似是想看清她的面容:“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晗初被这一声冷冷喝问惊得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竟然盯着两个陌生男人看了很久。在寻常人眼中,一个女子盯着男子看已是不知羞耻,何况此时正值深夜,更显得她不知羞耻之外,还不知礼数。

如此一想,晗初不禁有些羞怯之意。她很想开口解释,怎奈仍旧说不出话来,唯有低低俯身见礼,又指了指自己的咽喉,轻轻摆了摆手。

“你不会说话?”那执灯的年轻侍卫再次问道。

晗初点头默认。

这下子那年轻侍卫反倒意外了,大约是没想到晗初竟会是个哑女。他稍感无措地看向轮椅上的白衣公子,似乎在等着主子示下。

“夜中沉琴,姑娘好雅兴。”白衣公子这才清清浅浅地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淡然与磁性,无端便让晗初纷乱的心绪忽然平静下来。

他竟能带给她宁谧与安心。

只是方才白衣公子的那句问话,晗初无从回答。她哪里有什么夜中沉琴的雅兴?分明是一场自怜自伤罢了。

虽然知晓夜色寂暗、灯火阑珊,对方必定看不清自己的容颜与表情,可晗初还是极力克制着情绪,不愿被白衣公子看出异样。

“你是西苑之人?”夜色中,晗初听到白衣公子再次开口,这一次并非赞许,而是询问。只不过她受失声所累,唯有被迫沉默,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是你。”白衣公子好似笑了笑,语中带着几分恍然。

原来是谁?晗初闻言大为不解。听这白衣公子的语气,难得他认得自己?

可晗初却笃定自己并不认得他。她是世人眼中已化成灰烬的花魁晗初,又怎会与他相识?更何况她过往的恩客之中,并没有如此谪仙一般的出众男子。

若是有,凭借她过目不忘的本领,定能记得一清二楚。

晗初很想开口询问白衣公子的身份,怎奈她失了声,对方也没有自报家门的意思,于是只好作罢。

“姑娘回西苑去罢,莫教子奉着急了。”白衣公子又道。

子奉?谁是子奉?怎得越说越无稽了?若非晗初清醒着,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正在经历一场梦,而梦里的谪仙认错了人。

更为奇怪的是,她明明与白衣公子隔了一段距离,灯火又是如此晦暗,可对方却好像能看到她的表情似的,一语道破她的疑问:“姑娘不知子奉是谁?”

晗初也不管他是否能瞧见,兀自点头称是。

这样的氛围很怪异,她竟然站在一处泉畔,与两个陌生男子遥遥对望。不仅没有感到害怕恐惧,且还安之若素地与之交流,以无声答有声。

晗初有一种感觉,一种被人审视的感觉。明明知晓是自己多虑了,如此夜色必定看不清什么,但她还是无端感到有一双清冷的目光射了过来,朝她静静打量,不带任何情绪。

晗初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她想起他们还停留在“子奉是谁”的问题上。她等着白衣公子回话,然而对方却沉默了。

良久,便在她即将放弃这个问题的时候,白衣公子才再次开了口,语气温和而寡淡:“沈予,字子奉。”

原来“子奉”是沈予的表字,晗初立时恍然大悟。再联想起方才白衣公子问她是否是西苑的人,晗初终于反应过来——

眼前这主仆二人,是沈予口中所说的“东苑贵客”。

难怪白衣公子会说“原来是你”,想必是将她当成沈予的某个宠姬了罢?虽然晗初很想否认,可不久的将来,她大约也逃脱不了这个下场。

如此一想,晗初也不解释了,更何况她说不出话来。

既然是沈予的贵客,那便不是她一介卑贱身份所能攀交的,原本就是偶遇,现下更没有必要再作交谈。

晗初四下张望,发现此地并非东苑,而是位于正门的假山之后。她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这说明她并未误闯东苑,即便日后理论起来,沈予也无法怪罪于她。

晗初边想边寻找去路,只听白衣公子又问:“你竟不知你家侯爷的表字?”

她闻言有些尴尬,便胡乱朝他比划了一个手势,表明自己并不知情。

白衣公子的确眸光犀利、夜中能视,显然看懂了晗初的意思。他在夜色之中沉吟一瞬,才徐徐道:“今夜沉琴之事,权当在下未曾看见。告辞。”

此言甫罢,他已抬手示意,一旁的年轻侍卫便推着轮椅缓缓离去。

晗初目送白衣公子走远,心中忽然生出些同病相怜之感。

她与他,一个口不能言,一个腿脚不便,只不知那位白衣公子是否同她一样,也有着不为人知的骄傲和自卑。

自己仅仅失声两日,已觉得十分难捱,而白衣公子坐在轮椅上却能淡然自若,可想而知他的毅力与心境。

这样的人是值得晗初敬畏的。不止敬畏他的宠辱之态,也敬他的君子行径,畏他的洞察人心。

罢了,左右不过是一场偶遇,想来日后也再无交集,敬他畏他又有何用?

晗初自嘲地笑了笑,继而转身朝西苑之路返回。

今夜的沉琴之举、偶遇的谪仙之人,便当作是一场梦境罢。

第8章:妒意中烧难合欢

夜中一场沉琴奇遇,令晗初渐渐平复了心境,就连方才在茶茶院子里的所见所闻,好似都能淡然对待了。

也不知是沉琴的缘故,还是被白衣公子影响的缘故。

带着这样的浅淡疑问,晗初回到了自己的院落,终是陷入安眠之中。

翌日清晨醒来,刚盥洗完毕,晗初便瞧见院子里的湖蓝身影。沈予双手负立,侧对院门,神色若有所思。

其实沈予堪称英俊,尤其一张侧脸更是棱角分明。此刻他不言不语,默然静立,倒也显不出平时的风流无状,有着能令怀春少女怦然心动的气质。

只是晗初已非情窦初开。

她忽然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沈予,所幸如今失了声,这反倒成了一个优势。

晗初正暗自庆幸着,沈予也已发现了她,便面无表情地侧首相问:“昨夜睡得可好?

晗初只得跨出门槛,对着院落里的沈予俯身行礼,再轻轻点头。

“可我睡得不好。”沈予灼灼地盯着晗初,不想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晗初刻意不去看沈予,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桐树上,淡淡笑着并不回应。

沈予瞧着晗初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中既懊丧又失望。昨夜她的落荒而逃,她的躲闪回避,都好似是小女子的吃醋行径。只不过当时事发突然,他又感到尴尬,便也没有察觉这份异常。

其实昨夜晗初走后,他极力想与茶茶继续缠绵下去,可怎奈就是心不在焉,再也提不起半分兴致,最后唯有半途而废。

夜半醒来之时,他看着身畔的茶茶,脑中所思所想皆是晗初的模样。她从前的娇羞、惊慌、愤怒,甚至是漠然,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有些记挂她,便不顾怀中的软玉温香,披衣起身来到她的院落。谁知这个没心没肺的女子却安安稳稳地熟睡着,看不出分毫的伤心失落。

这与当初得知赫连齐成婚时,晗初的伤心欲绝,何止天差地别!

沈予越看越着恼,便又返回到茶茶的床上,还受累解释了一番外出因由。好不容易将茶茶哄睡了,他却再也没有了睡意,只得睁着双眼直到天明。

可如今,他一大早惦记着再来看她,竟然只得到她一个毫不在乎的笑容。仅此而已!

“昨夜你为何去找茶茶?”沈予仍旧盯着晗初,心中希冀她是在乎着他。

晗初闻言指了指自己的耳垂,又转身从屋内拿出一只耳环来。

沈予瞧这耳环有些眼熟,但他赠给女人的物件太多,早已记不清。他扫了一眼耳环的形状,是一朵山茶花,便也有些明白了。

原来,她是去找茶茶送耳环。

沈予面上的失望神色越发明显,他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开口解释道:“昨夜我……”

“小侯爷!”但听一声娇嗔忽然传来,茶茶已手执一件薄披风迈进院子里:“大清早湿气重,您怎么也不披件衣裳?”

茶茶将披风搭在沈予身上,才笑着看向晗初道:“妹妹起得好早。”

晗初只是将手中的耳环递给茶茶,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竟是在你这里!”茶茶装作惊呼出声,笑道:“我昨日可是寻了几个时辰呢!西苑都走遍了!原来是丢在妹妹这儿了。”

她娇羞地看了沈予一眼,继续对晗初道:“妹妹有所不知,这可是我去年生辰之时,小侯爷赠给我的。若要丢了,我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呢!”

茶茶边说边去握晗初的双手,想要以此表示自己的感谢。晗初任由她轻轻握着,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冰凉,以沉默来回应她的狭隘心机。

茶茶显然知晓晗初的意思,遂干笑一声,松开手道:“不耽误小侯爷与妹妹说话了,茶茶先告退。”

岂知晗初却忽然对她比划了一下,大抵意思是要与她单独说话。

沈予见状便蹙了眉:“你要说什么?还得背着我?”

晗初抿唇垂眸,很是坚持。

“嗓子还没好,你能说什么?”沈予越发感到不满,晗初宁愿与茶茶说话,也不愿和他单独相处。

她有什么话非要背着他说?况且她还失了声。这显然是在找理由逃避他,找的理由还蹩脚得很。

茶茶也看出了沈予的心思。她施手撩起耳边垂发,双眸微眨对他笑道:“女儿家总有些私密之事要说的,您当真要听吗?”

见茶茶如此“解围”,沈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又扫了晗初一眼,见她仍旧一脸淡漠,心下登时恼了起来。

他刻意抬起手来,为茶茶抚正鬓边的簪子,又负气地冷笑:“晗初要是有你一半懂事便好了!”言罢已拂袖出了院子。

目送沈予离开,茶茶立时收起了娇笑,取而代之的是三分得意:“妹妹有何事要单独对我说?”

晗初却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目中流露出几分悲悯。

茶茶看得心中一凉,不由来了火气:“妹妹觉得我可怜?”

晗初神色不变,也不否认。

“小侯爷对我信任有加,还将追虹苑交于我打理,我有什么可怜之处?”茶茶冷笑一声,强自否认:“倒是妹妹,如今口不能言,还招了小侯爷的冷眼,当真可怜得很呢!”

晗初仍旧抿唇,虽然无声,但气势半分也不输人。

茶茶见状终于恼了,不仅恼,而且妒。唯有她自己知晓,昨夜晗初离去之后,沈予是怎样对她的。

向来对床笫之事兴致勃勃的风流小侯爷,竟会对满怀温香无动于衷!饶是她使尽浑身解数去服侍挑逗,沈予却一直敷衍着,最后温言软语哄了她睡下。

这让向来自诩床上功夫的茶茶,头一次尝到了羞辱之感。是的,沈予不要她!

茶茶越想越觉妒恨,却偏偏逞强地笑着,低低附在晗初耳边道:“妹妹可知,小侯爷他为何喜欢我服侍吗?”

晗初神色冰冷,不予反应。

茶茶见状咯咯笑了起来,兀自暧昧地解释道:“因为他喜欢听女人叫出来。说话、呻吟、娇喘……越放荡越好。妹妹昨夜也该听见了,我叫得欢不欢?”

听闻这露骨的淫声艳语,晗初终是感到一阵作呕,不禁后退两步,想要远离茶茶。

“妹妹觉得恶心?你有什么可恶心的?你不也将赫连齐服侍得妥妥帖帖?还是说,你服侍得不好才被他厌弃了?”

茶茶紧紧抓着晗初的手臂,强迫她听进去自己的话:“这可如何是好,你是个哑巴呢!在床上叫不出来,小侯爷该觉得多无趣!”

茶茶边说边掐着晗初的手臂,看着她三贞九烈的模样,冷冷嘲讽:“你我都是风尘出身,你又装什么冰清玉洁!”

这样的羞辱之言,晗初从前只听明璎说过。但明璎是赫连齐的正妻,又是公卿之女,她便只得承受着。可今日说话的是茶茶,晗初自问没有必要受她的侮辱。

如此想着,她已狠狠挣脱开茶茶的钳制,一双清眸闪着羞愤。然而这羞愤的模样,也自有一种说不清的风情,犹如花圃中最娇艳的花朵,明知有刺,还是惹人去摘。

即便茶茶也不得不承认,晗初的确很美,无愧于“南熙第一美人”之称。

说心里话,其实茶茶并不厌烦晗初,但她忌讳这份美貌。若非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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