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海-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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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晨?”有听进他的话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对你这么恶劣。”她难过地嘀咕着,讨厌自己、不懂自己、控制不了自己、一时找不到自己。“对不起-”
“我知道。”他看过也经历过太多这类的感情折磨,明白深陷其中时的身不由己。“只不过,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杨和一起出任务的搭档有肉体关系,也不是什么新闻了,他却没料到杨会对晨晨出手:她完全不对杨的胃口,不是杨惯常交往的类型。杨在打什么主意,他不晓得,但他无法放着晨晨不管,偏偏此时的她,听不进他的任何忠告。只好“晨晨,妳就继续跟杨在一起吧,但是一定要杨让妳跟他回他的老家。”自己亲眼去观察。
她怔怔眨巴湿濡的长睫。“他不是本来就会带我一起去吗?”
不会。“他没有这个习惯。”
杨的工作领域向来与私人领域切割,互不侵犯。在工作上交手的女人,就在工作中解决。至于家乡,另有一番感情世界。
“杨对妳,是不太寻常。”不过高帝对此的理解,没有晨晨那么武断而浪漫。
“所以妳干脆顺水推舟下去,搞不好他会破了自己的惯例,带妳一道回去。”
“我要怎么做?”
“让他!”暂时地,“放不开妳。”
她不太明白高帝嬷嬷的用意,但她想跟杨同行,不要分离。任何可能性,她都愿意尝试、竭尽全力。
高帝嬷嬷的提示很笼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再怎么追问,高帝嬷嬷也不响应,让她自己去摸索。这已无关理解能力的高低,而在于她想和杨在一起的执着强度有多强。她是个领悟力迟钝、却爆发力惊人的女孩。她的胆识,也是潜伏着的另一项未知数。她对杨的了解太少,少得可怜,少得毫无把握,她却豁出去地由这稀薄的把握制造自己的胜算。她不晓得自己还能变出什么花招,可是不用大脑想也知道,杨若是有一天要离开她,一定是因荡腻了、够了、烦了、倦了。既然如此,干脆由她出手,先发制人。
杨最擅长使用的武器是什么,就由什么下手。
特训期间,所有训练她观察力、判断力、执行力、肢体语言、心理战略、沟通技巧等的成果,全被她高度动用在这微不足道的小事上―
她要杨带她一起走,她要杨放不开她。
一如往常,他会在傍晚来电,跟她乔今晚要在哪间餐厅见。法式料理、日式料理、泰式美食、印度风味、意大利餐厅、广式饮茶、马来沙嘐不止他们所住的饭店餐厅,她几乎把这一带的美食景点全吃遍,百吃不厌。
“我今天不想出去吃。”她一反常态,不若平时接到他电话的雀跃。
“那我晚饭后再回去。”
“嗯,拜。”
心机之战,随着突兀中断的通话展开。要对杨故作冷淡,多么难,她要耗尽力气地拚命压抑自己,不要总是那么欢欣甜蜜地腻着他,撒娇撒赖地黏个不停。高帝嬷嬷的话语,给了她莫大的警讯:杨的下一步是回老家去,并不会带她同行。她要跟杨在一起,她就是要!
所有的焦躁,她全发泄在健身房的跑步机上。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杨什么时候对她发出性感的赞叹、什么状况下会在她身上饥渴低吟、什么样的处境下会灼烈难耐。她的男女经验没他丰富,可是她的身体有记忆,对他的认识巨细靡遗。
健身房内的型男熟女,不时瞟往她的身影,贪恋着、艳羡着、大胆地、垂涎着。她满腹慎怨地奔驰,是不悦,更是不安,也是不满。
为什么不看好她和杨?
他们彼此相爱,有什么不对?
大汗淋漓,湿了她的柔细短发,浑身散发热气。娇喘不停,无袖的低胸小背心全被汗水浸透了。她随着手机简讯声停下脚步时,每条筋肉像要起火燃烧。
她又渴又累,却不擦汗,也不喝水,径自挂在跑步机上休息,上气不接下气。
冷静半晌,她才抬头张望。望的不是四周暗暗对她投以瞩目的热情,也不是正咧着迷人笑靥前来的俊美健身教练,而是手机。
晶灿美丽的双瞳,专注紧盯手机实时传来的讯息―她和饭店管家的交情,可不是玩假的。健身教练才正要俯身搭讪,亲切指导一番,她就闪身而去。令人错愕地,她不是往休息室的淋浴间去,而是往健身房的大门远去,直朝饭店电梯前行,回到她在高层的住处,无视周遭的眼光
她眼中所见的,唯独一样。
小手刷卡开敞房门时,那影像,就映在她眼眸中央。
“回来了?”杨转向她醇吟,正在松开西装领口的手势却蓦然凝止。
他直啾着她,她也直啾着他。
这是她见过最迷人、最阳刚的粗犷男子,即使西装革履,也掩不掉他威猛的野性。这也使得他的温柔,格外具杀伤力。
她强迫自己,百无聊赖地将眼光自他身上挪去,彷佛倦了。
“妳就这样去健身房?”他轻问。
“嗯,那里很热。”她步往客厅甬道前的冰箱,小手胡乱抹开额边扰人的湿发。“我跟他们反应过了,可是他们就是不肯再把冷气开强一点。”
十分合理,可惜对他不具说服力。
“不在那里先冲个凉再回来?”
“我才懒得在那里跟人排队。”要洗澡,大可回她自己的房间洗。她仰头狂饮冰透的气泡水,不在乎几缕水花自唇边流泄,沿着秀丽的下颚滑向一片湿润的深邃乳沟。俊眼微玻В腥缡镀屏怂陌严罚床唤掖宋栋蝗弧KΤ终蚨ǎ×坎槐凰窭氖酉呗盎瘢荒馨茉谡飧龉乜ā?墒撬衷诓虐蛋嫡嚼醯亓煳虻剑乃郏哂械韧值哪ЯΑ�
他冷冷盯着,她一身劲辣的装扮。运动小背心,小短裤,白袜与球鞋,完全是阳光女孩的模样,只不过,这些之内,少了她平日惯有的保守。充满弹性的贴身小背心,绷在热汗的娇躯上,勾勒出浑圆的丰满,巅峰傲然顶立的微妙曲线,尖挺清晰。短裤紧密包覆的俏臀,性感毕露,妖娆撩人,当事人却状若毫无所察地卖弄青春。
这种程度的挑逗,他不为所动。他为之着迷、玻а勰返模潜鸬摹�
巨掌寂然抚上微濡的纤嫩手臂时,她差点如遭电极地立即反应。呼吸,赶紧用深呼吸来遮掩!
她长长一叹,顺势伸手捂往她手臂上的巨掌,淡淡推卸,有如疲于这样的互动,转身以脚踝褪去自己的鞋子,懒懒踱往浴室,沿路抛散身上的衣物。
赤裸的胴体才正弯身放水,身后的魁梧人影就在浴池边缓缓拥住她。她强制自己淡漠以待,任由他倾头吮吻,游移抚揉。“我想先洗澡。”“洗澡前先来点别的。”
“可是”
“不想?”他手上得到响应可不是这样。
她在他巧妙的捻弄下,意识几乎涣散,勉强靠在他胸怀里,假装无奈。
“好吧,随你了。但是快一点,我待会想出门。”
她成功地使他停下了一切动作,松开柔腻的娇躯,环胸倚在镜台边,浅笑冷娣。她知道杨早察觉到她别有居心,从她一进门就陪着她玩游戏,等着她自己掀底脾的时机。
她一副失风被捕的德行,困窘地撑肘坐在浴池边,与他袒里相对。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捉弄你,我只是有点疑惑。”
“嗯哼。”继续,他在听。
“就是呃,”连她都不确定,自己现在的迷惘真的是在作假吗?还是这番作假反倒掏出了真心话?“我们这样,怪怪的。”
“是吗?”
“不是吗?每天吃喝玩乐,尽情享受人生。”虽然样样都很精采,但
“所以?”
“难道没有别的了吗?”
“例如?”
“好比说,我们常常嗯在一起。”她实在不想把亲昵的关系讲得太露骨。“我发觉,其实我还满喜欢的。就是那种事。”
小手挥舞着,眼珠子也尴尬地调往别处,娇颜通红。
“不过,好像,开始有点无聊了。”
她诚恳地倾诉难以敌齿的困扰,像对医生无助地求援。
“难道做爱就只有那样吗?”
他森然啾着她,许久不说话,久到令她头皮发麻。杨的神情好怪,她是不是不小心踩到什么地雷?他会不会老羞成怒地揍她一顿,或是轰她这个女人出门?那她岂不是把事情愈弄愈糟?
怎么办?要不要干脆道歉、换一个策略?她不要现在就被他撵出去,她要跟杨在一起!
眼前无声欺近的巨大黑影,慑得她回神畏缩,手足无措。她道歉!她宁可道歉也!
杨的反应,让她呆愕,不明所以。他气势逼人地杵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漠然垂睨,眼神诡异。
“无聊吗,小女孩?那就来点不一样的吧。”
她赫然警戒地抬望。他回给她的是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以奇特的方式握着解下的领带,似乎那不再是条领带,是
第五章
她为他设了陷阱,没想到会把自己也陷进去。“死小孩,妳到底起不起来?还是决定把这张床当作棺材,一路睡到腐烂?”她埋首在枕头里,含糊梦呓。直到一只大掌狠狠打上她光溜溜的俏臀,她才哇地一声由床上翻身弹起,痛得要命,羞愤娇嚷。
“你干嘛啦!”
“叫妳起床。”杨不屑一顾地整装完毕,戴上豪气壮硕的腕表,准备出发。
“妳这几天睡得还不够?”
“问你啊。”自从他打算两人之间“来点不一样的”,她就没一天好睡过,纵情放荡,竭尽所能地探索他俩各种销魂的极限。
她没好气地拉过被单,遮掩自己一身赤裸的欢爱痕迹,嘟着红脸蜷成一团。正打算再倒头回枕上补眠,就被杨霍然抓住她的右踝,一举拖出来。
“妳还睡?”他真要把她吊起来毒打一顿。
“放开啦!”羞死人了!就算她全身上下每一吋早被他看遍,没有一处没被他的双唇蹂躏过,她还是没脸在光天化日下目睹自己这副狼狈样。“再睡妳就等着清洁人员把妳跟垃圾一起扫出去。”他矗立床边,高高抓着那只小脚丫,铁面无私。“我已经Checkout了,妳走是不走?”
“啊?”她顿时满脑子浆糊。“什么?”
他觉得自己彷佛历尽沧桑,老了好几岁。跟这死小孩对话,元气大伤。“我说,我已经Checkout了,妳走是不走?”
“你要抛弃我了?”小脸惶恐。
“我要掐死妳了!”他气爆。“我从一个多小时前就叫妳起床,妳给我摸摸摸,摸到我们都快来不及赶飞机。到现在妳还有空跟我耍白痴?!”
“我们?你要带我一起走?”
“是。妳希望自己活生生地跟我走,还是要我扛着妳的尸体走?”
“真的?真的?”她没有听错吧,她不是在作梦吧?
他煞气十足地抆腰狠瞪。“十、九、八、七―”
“等一下!”小人儿蹦身下床,火速行动。“等我,我马上好!”
杨要带她一起走!她的策略成功了,她的心机没有白费!兴奋之际,她七手八脚地撞翻了这个、弄倒了那个,一边急急踏入牛仔裤内,一边跳跳跳地往梳妆台直奔。脚下一个不小心,整个人往放置典雅花艺的小几摔去,又是一阵叽哇叫嚷。他没力地垂头,长长地吐息。真想直接发号施令:三分钟后楼下柜台集合,他就可以先脱离这无匣头的智障异次元。可是没有他在一旁监工,风险更大。
她总是这样,不是没有本领,但是非得有人在一旁看守不可。若说她莽撞,必要的时候她又很谨慎。若说她细心,她又常因为大意而被他敲脑袋。她整理行李和整理房间的工夫,如出一辙,都是倾倒垃圾式的剽悍。他曾在特训期间去过她房里几次!拖这只一睡千年的木乃伊起来上课,那种满屋子如遭飓风侵袭的残破凌乱,据说还是她花费好大的工夫整顿过的模样。
她总是信誓旦旦,声明她的房间虽然看起来热闹了点,但什么东西放在哪里她可是一清二楚。可是每回他踏进她房里,一屋子乱到他连她人在哪里都看不见,满目疮痍。那个叫费心整理过的光景?
哎,他挑眉揉捏鼻梁,不忍目睹她此刻乱塞行李的德行。
他怎会跟这种格调的小女生搞在一起?
头好痛
几个小时后,他俩飞抵另一座国际大城,他的家乡!
曼谷。原来杨是泰国华侨。她好兴奋地在机场开往市区的出租车上张望,每样事物都新奇,令她大惊小怪。
“好好玩喔,你们这里的小黄不是小黄耶!”她欣喜得语无伦次,自有一套独特的理解逻辑。“看,粉红色的小黄,草绿色的小黄,还有彩色的!看,你看那!”
他彷佛聋了,对她指点惊唤的各色过路出租车视若无睹,静静调适自己,接纳她反常透顶的人来疯。
她到底哪根筋不对劲?这么向往泰国?
欢乐的笑靥,大大地咧在他眼前,率直、明亮、毫无心机,完全纵放她的心情。他没辙,淡淡戴上墨镜眺望烈日曝晒的街景,不太想被识破他眼角可能泄漏的笑意。
杨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