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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浪女二十八-第10章

小说: 浪女二十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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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江夏站在那,像缰尸,保持嘴角三十度上仰的微笑。林见深抬头看她一眼,目光相触,眸里尽是无言。

“我要一碟小菜、乾面、贡丸汤。”想想那么“咖啡馆”式的店,卖的竟是这些路边小吃,虽然不是第一次有这种不搭调的感觉,听林雅卉点要的东西,范江夏还是不禁想摇头。

真不知阿a跟大苏当初是怎么想的,怎么会配出这种奇怪、不搭调的组合?

她将林雅卉点的东西一一记下,随后再逐一记下其他人点的,再确认过,好不容易都完成了,继续保持嘴角三十度上仰的笑容,说:

“谢谢,请稍等一会。”

感觉身后有目光跟随着她,但她不想知道是谁了。

“阿a!”回到吧台,她把点单丢给阿a。

吧台连着厨房,阿a一个人一统那天下。说实在,小吃跟吧台,真有点不伦不类,但好像也没人有什么异议,还说什么“后现代”,真亏来采访的那个杂志记者会掰。

“你没事吧?”大苏关心。

范江夏摇头,吸吸鼻,一副很振作的样子。

顾客那么多,都客满了,却不知为什么,目光轻轻一扫,总能看见他们——那一对金童玉女,低头交耳、浅尝细啄,神态亲密无问,并不关心旁人的看视。

她苦笑一下。真是报应呢,打击得这么彻底,再不想看、不愿看,偏偏就活生生在那里由不得她不看。

有桌客人结帐离开,她连忙过去收拾,瞥见张小蕙起身,她转个方向,刚好跟张小蕙左右隔开。

“小蕙!”林雅卉跟上张小蕙,上化粧室补粧。她没头没脑说:“就是她,上次我跟你说的就是她。我不知道你居然认识她!”

张小蕙早猜到了,不意外。说:“也不算认识,见过几次而已。”

“还是要小心提防得好。”林雅卉涂着红蔻丹的手摆了摆。笑说:“没看过你眼见深那么亲密过,真让人嫉妒,她看了也该有自知之明。”

张小蕙淡淡说:“我没有必要做给谁看。”

不过,范江夏都看到了吧?看清她跟林见深的亲密,不是她能介入的。

“我知道。但这种事大意不得,要让对方彻底明白没希望才行。”林雅卉揣测得到张小蕙的心思,一直喋喋不休。

回到桌位,他们点的小菜已经都上了,几个男人已经先吃起来。张小蕙一手搭在林见深的肩上,很自然地先弯身亲吻他的嘴唇,这才坐下。

林见深微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喝了一口水,继续吃他的小菜。

张小蕙冲他媚笑一下,又倾身吻了他一下。

端着汤汤面面走来的范江夏,无可避免的看着这一幕,手一抖,几乎将东西撒了一地。她用力稳住,但仍有点抖,抿紧了唇将那些汤跟面上桌。

她做得很专心,始终没有看桌中任何人,眼里只有汤、面跟金属戚的桌面。

“各位请慢用。”上完菜,像一般服务生那样礼貌说着台词,便转身走开。

眼前氤氲模糊,有什么在眼里头打转、不安窜动,随时会溃决。

她忍着这股模糊,一直忍,忍到所有的客人都结帐离开,忍到小吃店关门,忍到曲终人也散,才到洗手间洗掉一晚的疲惫。

望着镜中那苍白的脸,望着眼里头那打转的浓雾,终於再也忍不住,掩住脸,低头放声痛哭起来。

“你这个傻瓜!”大苏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她身后。

“你怎么还没走?”她连忙抹掉泪,不知道大苏跟过来。

“我不放心。”大苏看在眼里,假装没看见,没多说什么。

“不放心什么?”她勉强撑出笑容。

大苏没明说,根本不需要明说,彼此心照不宣。

“你这个傻瓜。”看她勉强努力装作没事,眼睛却红通通的完全泄密,忍不住叹息,拍拍她。“那个人也够没神经,不然就是混帐一个。”

一整晚,她的举动反应,大苏都看到了,一切都看进眼里。

范江夏勉强又笑一下。

笑得那么难看,还不如乾脆老实哭得好。大苏不禁又摇头,叹口气,女人啊,为什么总是那样死心眼,折磨自己。

“你喜欢他,对吧?”

范江夏张了张口、嘴唇动了动,默默摇头。

“是不喜欢,还是否认?”

不,都不是,不是否认。那摇头的意思要复杂曲折一点,意思是,到这地步说什么都没用,她应该放弃。

“已经无所谓了。”

“怎么会无所谓?真的无所谓,你何必等没人了,躲在厕所里痛哭?”一口揭穿范江夏的伪装。

“我——”她哑口,眼眶又红热起来。

“二十八,你这个傻瓜、笨蛋、懦夫——”大苏连声轻斥。“为什么要退让?为什么不争取?”

“可以吗?我能吗?”她喃喃反问。

她只是喜欢,喜欢以后呢?她没想那么多,并不知道这种心情可以这么复杂,痛起还可以令人这么难过:心要碎掉似。

“为什么不可以?”大苏不以为然。“爱情也像货品吗?可以说,这是我先看到的,就是我的了,你不可以打他的主意?没有那样的事,那样就没人会为爱情哭、为爱情伤了。”

“你要我……把他抢回来?”她睁大眼。

“我没有要你做什么。我只是问你,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不争取?爱情又不是货品买卖。人人都讨厌第三者,但事实上,爱情这回事,没有所谓真正的第三者。”

会毁坏的东西,本身就会毁坏,但有一个受谴责的目标,让人心情上会好过一点。

“大苏……”范江夏喃喃。

她不高尚。她不是没想过,她也想她的深葛格在她身旁,希望他是她的。也希望,如果张小蕙是个坏心眼、恶意的女人就好,她就可以有藉口、理直气壮地将他抢回来。

多虚伪啊!结果都是一样,还需要什么名目?为的只是能比较心安罢了吧!

内心的丑陋都是一样的,她并不比张小蕙好到哪里去。会凄惨地躲在厕所里这样放声痛哭,不过表示她比较失败、段数比较不够罢了,哪有谁比谁高尚,谁比谁道德清高呢!

“大苏……我……我该怎么办……”她失声痛哭。

“你可以放弃,一个人躲起来继续痛哭。”大苏残酷地说:“或者,让另一个女人因为你的抢夺痛哭。你自己想吧,很晚了,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她回头说:“不要去想道德不道德的,没必要把忠孝节义那一套都往自己身上扛。”

※※※

第7章

“各位听众,晚安了,今晚节目就到此结束,明天同一时间,我们空中再会。”

说完再会,播音室外的小颜朝大苏比个手势,表示可以了,她取下耳机,顺了顺头发。

节目长一个小时,从礼拜一到礼拜四,每天晚上十点播出,收音时已经十一点。所以一周四天晚上,她都会像这样,迎着黑暗离开。

她边收拾,边跟其他工作人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会才挥个手,说:

“我先走了,晚安。”

“晚安。”其他人或忙或收拾,抬头打个招呼。

她一般将车停在路边,一出大门很快就可以走到停车的地方,所以对工作人员好意陪她走到停车处,她都尽量不麻烦人家。

出了大门,凉意迎面扑上来,大苏吸口气,新鲜的空气窜流进肺腔里。

她走到车边,摸出钥匙——暗里似乎有个黑影,她抬起头,一边打开车门。那个身形动了一下,她有点眼熟:心一动,往旁移动一下,用力想看清。

“阿a?”会是他吗?

那身影又动了一下,她大胆的跑步上前,见她忽然跑上前,那人转身要走。

“站住!”大苏叫住他,终於喊出来。

那人迟缓一下,回过身。

“大苏。”果然是阿a。

阿a到这里来,表示什么?

范江夏说,阿a喜欢她,恐怕全地球的人都知道了,问她为什么不接受?

她怎么接受?

就算她知道阿a的心意,又有什么用?他从来不明说,只放在心里让人揣测:从来不行动,只悬在那里让人疑惑,难道要她自己去开口吗?她怎么说得出口?哪有脸去说?

“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她要跟这个老板吃饭、跟那个老板约会?

阿a沉默着。

她耐心等,等阿a行动,等阿a跟她开口。

什么现代女子,她还是希望喜欢的人先跟她开口,因为在意,才会更患得患失,自己不敢先表白,怕会错意了,被婉拒了,一蹶不振。

因为这样才踯躅。

但她跟范江夏说那么多,要不就自己躲在厕所痛哭、要不就令别的女人痛哭,爱情的事,不过也就只有这两条路,残酷又现实。

她不能一直那么怯懦!

大苏深深吸口气,稳住微颤的身体,用所有的力量把话吐出去。

“你喜欢我吗?学长。”

她叫学长,又突然那样问,阿a错愕的抬头。

“喜欢我就明白告诉我,让我知道,别让我猜测。”她直视阿a。“我没你想的那么聪明、那么有信心。我会不安,喜欢我就行动,让我感受到你的心意,别让我一直摸不透你的意思。”

“大苏……”阿a怔一会。

“你喜欢我吗?学长。”她轻声又问一次。

“我……”阿a先仍是迟疑,像是不敢相信,随即大声叫起来。“喜欢!我喜欢你!大苏!我喜欢你!”重复了两次。

大苏眼眶一热,哭了出来,奔过去,扑向阿a。

“大苏!”阿a环手抱住她。

她都做到这地步了,还好,他没有让她失望。

“喏。”她把车钥匙递给阿a,嫣然一笑。

阿a很自然地接过,看看钥匙,说:“我想了一整晚,该怎么对你开口,没想到你先说了。”

“你再不开口,我就不再等了。我不想一直揣测你的心意,继续不安下去。但我很高兴,你终於开口了,学长。”她唤着学生时代时对他的称呼,语调那么轻,说不出的亲近又温馨。

“我很庆幸没有太迟。”阿a环紧她。

大苏伸出手,勾住他脖于。

她比范江夏幸运的是,没有处在她那种为难的情况,可她也有她的难处。阿a一直迟迟不开口,她要怎么开口?虽然最后,还是她先开口——不,是逼他开口了。

她要了一点手段,或许,不该叫手段。不是坐在那里,爱情就会掉下来,她只是大胆行动,并且也逼迫他行动。

自私一点,去争取,爱情不过也就那样。

电话响了一早上,范江夏任它去响,随它去吵,连答录机都没开,不想听到任何讯息,不想跟人连络,不接、不听任何电话。

然后,那一天晚上以后,她就生病了,生的是心病,只有她自己知道。

想放弃,又难放弃;不思量,又忘不了,只能把自己自闭起来。

连大门都不出,小门也不迈,窗户窗帘全都拉上。照不到太阳,电视柜上的盆栽懒洋洋,看起来奄奄一息。

“你们啊,跟我一样没出息。”她对着盆栽说话。

不只是跟植物说话,她量了一杯米,边洗米边说:“洗啊洗,洗得白白的,待会就把你们给煮了炒来吃!”甚至跟米饭说话。

要是谁看到了,一定会以为她是神经病。

这样自怜、自以为凄美悲凉,犹如浪漫爱情悲剧的女主角,承受爱的无言与折磨,其实只是神经病。

要嘛争取,要嘛放弃,这样自怜自伤、自我折磨,而且自绝於外界,要惹谁同情,让谁内疚呢?

又没有谁该为她的处境负责,这样不乾脆,惹人厌烦。

她自己也讨厌起自己这样的模样,却控制不住,几次照镜子,厌烦透镜中那个一脸憔悴,好像天下有多少人负了她似的女子。

她低头冲脸,冷冰的水沁了一脸,抬起头,又撞到那憔悴的脸容,不觉厌恶起来。心一烦,用力打水发狠地泼向镜子,镜面立刻被水糊了,看不清那张忧郁憔悴的面容。

回到房间,她仔细的化粧,精心的雕琢自己。

就算天塌下来,工作仍得做。今天第二次拍摄,她再不准备,就要迟到了。

她细细地装扮自己,看到镜中浮出一个艳色光采的美丽女子。

匆匆招了计程车,司机不时从后视镜中偷窥她一两眼,她假装不知道,始终看着窗外。

“范小姐。”下了车,匆匆走进大楼,很讽刺地,竟遇到张小蕙。

她来干什么?范江夏愣一下。

张小蕙是“大顺发”主管没错,但其实主要负责的是小余,并不需要她亲自过来。如果事事都要她这个主管亲自出马,那还要办什么事!

“你好。”她想过,如果再遇到张小蕙,她该如何反应,但设想了千百种状况,倒没想到直接的发楞。

张小蕙是特地来的吧?算她反应过度好了,她觉得张小蕙是因为她特地来的。但她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不放心吗?

“真巧。”张小蕙皮笑肉不笑。

“是啊。”范江夏也只是扯一下嘴角,连皮都没动到多少。

范江夏精心打扮过,加上身高腿长,模特儿的身架,简直艳光四射,经过的人无不回头多看她一眼,几乎把张小蕙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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