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鱼-第2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席话说得钱老爷眉开眼笑,钱可通却是露出不屑的神色。
“喔,说了一堆好话,是来化缘的?”
“非也。”非鱼从脚边的大布袋拿出一个小布袋,咚隆咚隆倒在桌上。“既然是仙府,贫僧想借住贵宅一角,盘桓数月,专心译经,这是一点小意思。”
一方小桌上,堆满了闪闪发光的金元宝、各色晶莹剔透的宝石,还有漂亮的金银珍珠耳环手环项链,琳琅满目地像一座宝山。
“这……至少值三万两以上……”钱老爷很快判断出这批宝物的价值,两眼发光,直直瞧着桌面,嘴巴不自主地道:“阿东、阿西,你们两个快去打扫一间清静的院子,再叫厨房准备三餐素菜,拨几个伶俐的僮仆过来服侍大师。”
“是的,老爷。”两位家丁应声离去。
非鱼的大笑容藏在大胡子下面,再高举右手,张开五指。
众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个个拿眼直瞧。
“欠老爷,贫僧忘了带来敝寺的仙人豆,这就摘来。”非鱼弯起指头,在空中转了一圈,再摊开手掌,已经出现两颗状似绿豆的小豆子。“方才已至天竺国摘下仙人豆,此乃神仙宝物,吃了耳聪目明,延年益寿,还请欠老爷熬煮三个时辰,喝下精华之汤,便可增寿二十年。”
“多谢有愚大师!”钱老爷喜出望外地抢了过来。
钱可通看得目瞪口呆。看来这番僧不是普通人,爹爹只不过待人客气些,提供住不完的一间小院,就能平白无故拿珠宝,又能增寿,这样的好处他也要!
他立时改变态度,热诚地道:“不知道有愚大师译经,还需要小可的什么帮忙,请尽量吩咐。”
非鱼再打开大布袋,拿出一本“佛经”,翻开第一页,只见上头写满弯弯曲曲的“梵文”。他玻鹧劬δ畹溃骸肮距嗥怕薨ⅲ崂プ樱薅嘈蘩恚喽瓜喝食春诿住。渡饲沸∫欢钦庋模饩渌嫫渡蚶锉疾ǎ沙久苫遥枰日腋銮寰驳姆鹛霉┓钊烊梗郧缶换!�
“爹,我们这宅子有佛堂吗?”
钱老爷想了老半天。“有吗?这房子太大了,我也想不起来……”
“没有佛堂?”非鱼就要站起来。“那贫僧走了。”
“等等!”父子俩同时出声留客,“有!有佛堂,快!快去清理!”
倒霉的家丁只好拿了扫帚清水,火速前去清理那间尘封已久的佛堂。
“好了,是否能请欠老爷带路,让贫僧将佛经和宝物供到佛前?”
“是!是!”钱家父子态度至为谦恭。
非鱼将桌上珠宝扫入小布袋,再将佛经和小布袋放入大布袋,自己背起。
钱家父子拖拖拉拉走着,一路认真介绍院子里的奇花异草、假山怪石、檐梁雕饰,好让家丁有时间扫出一间佛堂。
总算一行人来到只有一尊玉观音的佛堂。钱老爷找不到香,只好双手合十,为有愚大师歌功颂德一番。
“贫僧要供上佛经了。”非鱼从大布袋拿出一大叠“佛经”。
“大师,我来帮你!”钱可通殷懃地过去帮忙搬佛经。
“好呀,年轻人多劳动,大心,大心拿。”非鱼又不断拿出“佛经”。
“大心?”钱可通问道。
“泥们中上人说做事要小心,搬佛经是件大事,岂不要大心?”
众人哈哈大笑,觉得这番僧神奇又有趣,也不再怀疑他了。
钱可通摆好佛经后,非鱼拿出小布袋,亲自走向前,端端正正地供在玉观音的正前方。“欠老爷,这袋金银财宝也得净化,三天后,就请自行取用吧。”
“多谢有愚大师!”钱老爷喜孜孜地道。
“大事底定,贫僧休息了。”非鱼折起大布袋,收到怀里。
钱老爷和钱可通恭敬地引领非鱼前去休息,才出佛堂,非鱼蓦然大叫一声,吓了大家一跳。
“有浊气!”他瞪出一双铜铃眼,骨碌碌地四处打转,望见佛堂外的院子养着两大缸清水莲花,立刻将右手探进水里。
原是清澈透明的水,一下子变得污浊,众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非鱼再将左手伸进左边大缸,同样也是清水变浊水。
“不行!”非鱼面色凝重,皱紧一双粗大眉毛,转身就要回去佛堂。“原来泥们家浊气忒重,贫僧不住了,要将东西拿回去……”
“有愚大师,等等!”钱老爷亲见有愚的“神力”,更不舍那袋珠宝,忙道:“既然大师有灵,是否能驱走浊气,仍旧在这里译经?”
非鱼面有难色,又抬头打量四周建筑。“这浊气说重不重,是这两天才出现的,一来就败坏这间仙宅的灵气,恐怕还要日渐污浊,坏了泥家的好风水。”
钱可通紧张地道:“有愚大师,拜托你,译经是千古盛事,千万不能让浊气给破坏了。”
“好吧。”非鱼勉为其难地道:“我来想办法。”
他说完便双手合十,低头喃喃念咒,没人听得懂他在念什么,皆是戒慎紧张地盯住他。
“……几婆妈僧尼,哦呀六菩提。”非鱼念完咒,睁开大眼,郑重地道:“泥们这里有一个姑娘,她原是南海观音座前的一朵白莲花,不知为何,被强摘来这栋宅子,她心生不满,施行法术,放出浊气,会害欠老爷欠小爷生病喔。”
“是小观音?!”钱老爷瞪向儿子。
钱可通吓到了,因为人是他带回来的,又亲眼见到小惜在他身上“作法”,立刻就道:“我马上赶她出去!”
“不行,太迟了。”非鱼阻止道:“需将她带来,由贫僧将她驱赶出门。”
“还不快去带人!”钱老爷急喝道。
不一会儿,钱可通率领两个粗壮丫鬟带来小惜。
她神情落寞、双眼红肿,幸而衣衫头发仍然整齐,非鱼暂时放下了心,虽然焦急心疼,但也得忍住。
他又装起怪腔怪调道:“何来浊物?竟敢污了欠家大宅的仙气?”
小惜惊奇地望向他,两眼一下子涌上泪水,但她很快就咽了下去,镇定地道:“我不是浊物,我是年小惜,他们强将我抓来,他们才是浊物。”
“真是顽劣不堪,欠老爷欠小爷是大大的好人,是妳作怪。”
“我还要施法,让他们头晕头痛生病拉肚子……”
“快!快将她带出宅子,由贫僧在外头灭掉这道浊气。”
“是,快出去!”钱可通恨不得立刻赶走小惜了。
来到屋外大门空地,天色已暗,星光昏淡,无法看清外头景物,两位家丁拿来火把,顿时照亮四周。
“快熄了火,贫僧需借助天地灵气帮忙,不能有火气和恶气。”
火光灭掉,周遭陷入比刚才更加黑暗的夜色里。
非鱼指着小惜道:“妳,过来站这里。”
小惜不为所动,摆出一张倔强的脸色。
“还不快去!”钱可通以指头推她,碰都不想碰她。
小惜这才移动脚步,一步一拐地走向前,来到非鱼指定的地方,背对钱家父子和众家丁约三十步之遥,含泪望向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番僧”。
钱老爷又急又恨,只求保住那袋宝物,狠狠地瞪向儿子。
“跛脚就是走路慢!你怎么会看上她,惹上一身腥?!”
钱可通失去平时威风,不敢讲话,他不能瞪父亲,只好瞪向小惜。
“站在这里不许动。”非鱼拿了一根树枝,用力在小惜四周划了一个圆圈,然后抬起头道:“欠老爷,欠小爷,泥们不许说话,贫僧这就念经驱邪,保泥们平安发大财。”
“是!是!”钱老爷和钱可通忙点头。
这时,小惜四周的圆圈慢慢腾起一道烟雾,众人惊讶不已地直瞧那一道又一道不断从地面飘起的烟雾。
非鱼也让他们看,开始念起没人听得懂的“梵文”:“离婆离婆,离公离公,唵嘛噜啦观自在菩萨,碰隆轰隆,哆啰咚,有请大力金刚,爆!”
随着大喝一声“爆”,地上冒出火花,有的丫鬟受不起惊吓,拼命尖叫。
钱可通惊讶地瞧着眼前的变化,一张嘴张得老大,闭不起来。
“天竺僧法力高超啊!”
只见以小惜为中心,地上冒出一圈又一圈的烟雾,最里头的那圈已经不断爆出冲天炮似的烟火,再扩到外圈,一圈又一圈爆开五彩缤纷的火花,火光燃放,烟雾扩大,不一会儿,小惜已经被包在烟雾里面,接着轰隆轰隆,爆炸声此起彼落,震耳欲聋,再也听不见有愚大师的念咒声音。
咻!咻!呼!碰!一支又一支的炮仗冲向天空,有如无数五颜六色的小流星,又如火树银花,一闪一闪地划亮夜空,形成一幅美丽的夜色图。
众家丁看得目瞪口呆,又是赞叹,又是惊奇,忽然几束“流星”往他们站的方向冲来,众人吓得惊声尖叫,纷纷往大门里面逃避。
那逃不及的,只能东躲西窜,还得忍受一阵阵呛人的烟硝味。
“咳咳!”钱可通举袖掩面,呛得泪水直流。“这是放烟花嘛!”
火光四射,烟雾弥漫,炮声隆隆,如此持续进行了约莫一刻钟,咻呼咻呼的炮仗声才歇止。
钱老爷和钱可通赶紧出门,抹了抹眼角被熏出来的泪珠,定睛一看,不由得喜出望外,总算保住那袋闪闪发亮的宝物了。
“终于送走那个小浊物了,天竺来的高僧就是不一样!”
“可是,有愚大师怎么也不见了?”钱可通四处张望。
“啊!”有家丁惊恐地道:“有愚大师变成夫人了!”
钱老爷更是惊恐,就在宅前的漫天尘烟里,慢慢走出一群大阵仗,全是城里家中的家丁和丫鬟,为首的正是他那位凶悍强势的夫人。
“哼哼。”钱夫人左右看了一下,冷冷地道:“老爷是放鞭炮来迎接我了?我远远就瞧了满山烟花,好不热闹啊。”
“夫人,妳怎么……”钱老爷吓得发抖。
“我怎么知道你金屋藏娇的地方?”钱夫人瞪住钱老爷身边的美妾。“要怪就怪你的好儿子,叫人回家跟老娘讨首饰,说要送他新娶的跛脚媳妇儿。”
“你?!”钱老爷想揍人了。
“我没有啊!”钱可通慌忙地道。
“老爷。”一个家丁过来报告:“有愚大师真的不见了,还有年姑娘也变不见了。”
屋前再无一人,只留下满地的炮仗灰屑。
钱可通狐疑地道:“有愚……有一条“鱼”?可他又不是鱼……非鱼?!”
钱老爷惊道:“他不是被你陷害关在大牢里,怎么会跑出来了?!”
钱可通心念一动,急道:“爹,糟了!快去瞧瞧佛堂的东西,看是不是被拿走了!”
父子俩心里只有那袋珠宝,忘了凶悍的老娘,拔腿就往佛堂跑。
钱可通冲进佛堂,第一个动作就是打开珠宝袋,一看之下,立刻傻眼。
“不肖儿子,跑这么快,累死老子……”钱老爷随后跑到,气喘吁吁地骂儿子。“没事弄尊小观音回家……你怎么变泥人不动了?”
“爹,不见了。”
“老爹就在这里,怎么不见了?”钱老爷探头一看,差点昏倒!
原是一整袋金光闪闪的珠宝首饰,全变成了一块块灰黑色的石头。
钱可通又去翻佛经,又是大惊失色。
“爹啊!这佛经只有第一本的第一页写了梵文,其它几百本都是无字天书,这……这怎么回事啊?!”
“你问我,我问谁啊?!”
钱可通顿悟了。“就是非鱼搞的鬼啊!这臭道士会邪术,牢里关的一定是假的,真的他跑来这里把小惜妹妹和他变不见,又把珠宝变石头。爹!我们再去找包子炳,把那只鱼道士告到身败名裂!”
“告什么官府?”钱夫人施施然走进来,厉声骂道:“你们父子俩贪财贪色,让一个道士耍得团团转,传了出去,身败名裂的是你们!”
“是是!夫人。”钱老爷噤不敢言。
钱夫人伸出指头用力戳下钱可通的额头。“不肖儿,娘早允许你娶妾了,干嘛偷偷摸摸抢来这儿?好的不学,就学你爹金屋藏娇吗?”
“呜,不是啊……娘啊,好痛!”钱可通跪下讨饶。
“还有你这老儿,别笑!”钱夫人转身揪住钱老爷的耳朵。“你讨了这个小妾,有经过我的同意吗?”
“呜呜,没有……”钱老爷也自动跪了下来。
“说起你们父子俩,有样学样,一个个不学好,呜,枉我勤俭持家,将钱家钱庄治理得这么兴旺……”
钱夫人的丫鬟掩起佛堂房门,不让别人进来打扰,因为夫人一教训下去,可是要讲到天亮了。
夜色暗沉,林中有风。
非鱼背着小惜,健步如飞,一口气也不敢喘,一路没有停留,直接往江边的目的地跑去。
感觉颈畔湿湿热热的,小惜的脸就贴在他的肩上,难道是哭了?
“呜,二哥……二哥……”小惜呜咽喊他。
“小惜,妳知道是我?”他轻轻地放下她的身子,转身看她。
“我知道,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了。”更何况是趴在那熟悉的背上?
“难怪妳刚才演得那么好,我们兄妹俩挺有默契的。”
小惜抬头看他,泪水掉得更凶。“二哥啊!你的头发……”
“没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