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指-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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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天空,见不到一丝月光,原来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隔离房内电灯昏暗,消毒水的味道更浓,墙皮脱落,潮湿并阴冷。
我被抬上了一张散发着霉味的病床,护士盖好被子后,匆匆离开了隔离房,“明早会有人送饭来。”那医生说罢,“咣当”一声响,铁门锁上了。
“道长,是我连累你了。”我愧疚的说了声,气息十分微弱。
虚足道长沉默了良久,然后目光落在我的脸上,轻轻说道:“小明,以你先前的描述,一定是在老挝中的降头,贫道推测,或许问题就出在了那座皇甫哲人的坟墓里。”
“啊……”我紧张的望着道长。
“当年尸体葬入墓穴之时,曾经被人做了手脚。”道长思忖着说道。
“那墓穴里面下了……降头?”我惊讶的问道。
道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东南亚降头术源于中国苗疆的毒蛊,种类繁多,不过,能够将毒性保持三十年以上,开棺伤人,实属罕见,或许是一种极阴毒的‘尸蛊’。”
“尸蛊?”我更加惊愕了。
我是湘西人,自然知道旧时家乡的三大古迷——放蛊、赶尸和辰州符,据说“赶尸”的早已经绝迹,放蛊则在苗疆民间还有存在,但那也只是传说而已,未有人亲眼所见,至于辰州符,岳道长倒是使用过,好像也并有没多大的用处。
“蛊,是一种人工培养而成的毒虫,放蛊是苗疆自古遗传下来的巫术。宋代的郑樵在《通志》中记载‘造蛊之法,以百虫置皿中,俾相啖食,其存者为蛊’,蛊大致分为情蛊、怕蛊和恨蛊三类,其中恨蛊最为阴毒,也称作‘降头’。”虚足道长解释道。
“道长,你懂得蛊?”我的心中燃起了希望。
道长摇了摇头,叹息道:“苗疆的蛊术传女不传男,称之为‘草鬼婆’,贫道亦只是耳闻而已,惭愧之至。”
“哦。”我颇有些失望。
“小明,我们天亮前必须离开这里,前往苗疆,也许在那儿能够找到救治的方法。”道长沉思道。
我感激的望了望道长,然后瞅着紧闭的铁门和镶着铁栅的窗户,不无失望的说道:“可是我们已经被困住了。”
虚足道长走到窗户前,凝神听了听,然后双手抓住拇指粗的铁栅,双臂缓缓用力,慢慢的将铁条拗弯……
比我那驼背老爹力气还大,我心里面想着。
弯曲的铁栅悄无声息的一根根拔了出来,然后道长轻轻的推开窗户,探头四下里望了望,默默地走到床前将我一把抱起,自窗口一跃而出,落在了隔离房外面的草坪上。
“小明,抓紧贫道。”他俯在我耳边急匆匆说着,随即迈开了大步疾行。
“喂,什么人?站住!”寂静的夜空里传来了医生的断喝声。
道长更不答话,斜刺里奔着西北方向而去。
虚足不愧是道家高手,怀中抱着一个人竟也能奔跑如飞,况且其年事已高。
天空阴沉沉的,渐次落下雨滴来,冰凉凉打在我的脸上,令人清醒了少许。
“道长,我们真的去苗疆?”我口干舌燥,沙哑着声音问道。
道长脚步未缓,口中气息平和,放眼望着黑沉沉的武陵山脉,点头说道:“过去湘西苗疆多有养蛊人家,定然有人识得破解这降头术。”
第二十二章
不知走了多久,东方已微微放亮,但天空中仍是细雨绵绵,朦朦胧胧的山谷之中隐约升腾起团团白雾,翠峰若隐若现。又约摸行了数里,远见山脚下一座横跨溪涧的石砌拱桥,清澈的溪流,穿桥潺潺流淌着。桥下涧边以东,座落着三间吊脚竹楼,背山悬涧而筑,离世独居,颇有几分桃源人家的遗风,立于斜风细雨之中,楚楚有致,古意盎然。
雨渐渐大了,我俩浑身上下衣裳早已湿透,道长转手将我负于身后,踩着泥泞的山间小路,绕过了几畦青幽幽的菜地,来到了涧边吊脚楼前。屋前散落着几簇翠色的凤尾竹,庭前小径与竹楼灰色布瓦上生长着些鲜绿的青苔,竹篱围起的苗圃内生长着几株硕大白色伞盖的野蘑菇。
奇怪,竟然有人种植“致命白毒伞”,我认得这是湘西深山中的一种毒覃,毒性刚烈,据说误食无药能治。
狗吠声骤起,屋内转出个头缠斜十字黑布帕、一袭对襟蓝褂,生就满脸皱纹的老头,悄无声息的站立在了屋檐下,隔着朦朦雨丝默默地望着我俩。
“阿郎,我们途径此地,不巧遇雨,可否暂避一时?”虚足道长见老者与自己年纪相若,便称其为“阿郎”,这是湘西苗家对陌生平辈男人的称谓。
老人点了下头,示意我们进屋。
苗疆向来忠厚好客,虽然生活较为清苦,但对客人一秉至诚。如有客人来家,不论常来或初到,一定要千方百计以酒肉相待,绝不可少。
一盘烟熏腊肉,一碗酸豆角,还有门前溪涧里叫不上名字的小鱼炒的红辣椒,一股脑儿的摆上了桌子。
“道长,喝碗酒暖暖身子在走吧。”老人干枯的双手颤颤巍巍的捧出来一只瓦坛,默默地往粗瓷大碗中斟着浊白色的米酒。
虚足道长也不客气,身着湿漉漉的道袍,捧起了大碗一饮而尽。
老人瞥了我一眼,口中颇为奇怪的“唔”了一声。
道长锐利的目光闻言直射了过去。
“‘得那’生病了?”老人嘴里面嘟囔着,‘得那’是苗家长辈对幼辈的称呼。
此刻,我粘在皮肤上的衣服已被血染,呈淡红色。
“是的,”道长平静的说道,“阿郎,苗疆可有人会解降头?”
老人惊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悲凉,半晌,沉重的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如今苗疆哪儿还有人懂蛊啊,何况还是个‘尸降’。”
虚足道长闻言精神一振,忙道:“阿郎既然一眼看出是‘尸降’,想必是位隐居的高人了,不知可否出手救救这孩子?”
老人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不瞒道长说,我石惹家虽是世代相传的苗医,对放蛊也略知一二,但‘尸降’却非一般的恨蛊,端的是厉害无比,无解。”
“哦,阿郎原来是位苗医,失敬了,”虚足道长合掌施礼,然后平静的说道,“石惹师傅,‘尸降’难道真的是无法可解么?”
老人凝视着虚足,半晌长长叹息了一声,道:“下降的人可解。”
“可这是三十年前下在坟墓中的降,那位降头师也已经死了……”虚足道长无奈的望着他说道。
老人摇着头,回眸望了我一眼,“除非……”他的目光中显露出了一丝怜悯之色。
道长焦灼的盯着石惹,等待着老人继续说下去。
尺子,我在天涯发了个贴子,但是还没得到我要的答案。想起尺子你博学多才,重要的是你人又好,所以不知道我能不能像你请教下?
就是本命年穿的衣服颜色是不管什么人本命年都穿大红还是根据每个人五行所缺来选择穿衣服的颜色啊?比如说缺木者穿绿,缺火者穿红,缺水者穿黑白?
期待尺子的回答,感激不尽ing!
尺子陋见:根据五行所缺选择为好,如命中用神缺什么,以姓名、工作性质、居住方位,着装等来平衡,取其中庸,平安河蟹就是福嘛,哈哈,一管之见,仅供参考。举例:二十年前,香港巨商胡某生意不顺,命中缺水,台湾风水大师夏荆山让其在所居别墅之上建一巨大水箱,果然不久接到国内数条高速公路订单,一举翻身。
就在这时,房门外突然传来了狗吠声。
“有生人来了。”石惹向门口走去,嘴里叨咕着。
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处而来,“喂,石惹,有没有见到一老一少两个人经过这里?”有人高声问话,语气颇不客气。
石惹老人没有答腔。
“听着,那老头是一个穿道袍的道士,身旁的年轻人则是个传染病人,十分的危险,千万不要进行接触。”听话音很像那位医生。
虚足道长躲藏在门后,透过门缝向外瞄着,脸色登时严肃了起来。
“小明别吱声,外面跟着有警察。”道长小声告诫道。
“没有看见。”石惹低沉的声音。
“石惹,那两个人可是逃犯,若是发现他们经过这里,你要马上通知所里,知道吗?”带队的警官说道,语气极为严厉。
石惹犹豫了一下,随即回答说道:“知道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石惹老人回到了屋子里。
“你们是逃犯?”他表情诧异的问道。
虚足道长思索着望着石惹,片刻,轻声答道:“不是。”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眼睛凝视着我,然后默默的说道:“听说过白毒伞么?”
虚足一怔,随即点了点头,道:“就是您家园子里的那些白色野蘑菇么?”
“正是,白毒伞原本生长在深山黧蒴树荫之下,与其树根相连,毒性刚烈,伤人肝、肾和大脑,无药可医。据说此毒伞菌丝若恰遇土中埋有人尸,便会植入其肉体而'奇'发生变异,菌株通'书'体乌黑,散发的味'网'道恶臭如腐尸,世所罕见,苗医称作‘腐尸覃’。此覃须于夜间采摘,天亮前以水煎服食之,以毒攻毒,可解尸降,切记,必须日落后采摘,日出前服用,否则非但解不了尸降,反而有害。”石惹老人解释说道。
“如此说来,此腐尸覃确是罕见,岂不难觅之极?”虚足道长颇为沮丧的说道。
石惹未可置否,思索了好一会儿,缓缓说道:“借母溪,就在阮陵、大庸和永顺三县的交界处,此去有五十余里山路,我早年的时候在那儿见到过。”
“借母溪?”虚足道长沉思道,“好,石惹师傅,我们即刻就去借母溪。”
“道长,”石惹老人踌躇着,摇了摇头道,“据说尸降俗称‘七日降’,中降后共发作三次,这孩子头道已经发作过了,皮下渗血为粉红色,三日后第二次发作,血呈鲜红色,再一日便是最后一次发作,血则变为黑色,即时气绝身亡。”
“多谢石惹师傅指点。”虚足道长迅速的扒拉几口饭菜,然后站起身来说着,目光不经意的瞟了眼内室紧闭着的竹门。
借母溪位于沅陵县明溪口镇境内,与永顺、大庸交界,是一条狭长的原始森林沟谷。谷内层峦叠翠,沟壑纵横,古木参天,岚雾飘绕。据资料记载,此地属古老地层,海拔一千余米,岩溶地貌十分发育,孤峰、石芽、石林、石墙、溶洞大量存在,景色奇特。
“那里人烟稀少,植物多样,听闻是古往今来苗寨巫医采药之所在。”山路上,虚足道长边行边介绍着借母溪。
“道长,我要是死了,您能去我家一趟么?告诉驼背老爹。”我的眼眶发酸。
虚足道长面色一板,责备道:“小明,你的命造虽多舛,但绝不至于现在就会死去的,你放心,贫道自有办法。”
我的心里热乎乎的,泪水就快溢出。
“本地的警察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们了?”我伏在道长的背上岔开话题说道。
“想必是贫道曾漏嘴说出了你的名字,”道长回忆着说道,“隔离病人逃走了,医院方面无力追捕,便会向警方报案,而这里的公安局肯定也接到了皇甫小明的通缉令,所以才追踪上来了。”
“唉……”我长叹一声,心里想着,这一切都是自打拥有了那具鬼婴石化胎开始的,那家伙肯定是个极邪门的东西。
“借母溪古时候并不叫借母溪,而是称‘寄母溪’,相传曾经有一孝子,为避祸而将慈母背负至此,隐居于深山老林之中,相依为命。但此地蛮荒闭塞,杳无人烟,没有女子愿下嫁到这荒僻之地来,孝子拗不过母亲,为延续香火,只好向谷外人家借来母亲为其生养子嗣,妇女生下孩子后便离开,因此孩子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何许人,所以称之为‘借母溪’。”道长一面走着,边解释着。
“您去过借母溪么?”我问道。
“没有,只是听闻过。”道长眺望着朦胧雨雾中的武陵山脉,眉头紧锁道。白雾在山谷间漫无目的的游荡着,树林越发的茂密了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我又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过去。
第二十三章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醒来时,四周黑寂寂的,天空中乌云已尽数散去,繁星点点,惟有一抹清凉的月光洒落在了山林间。
“我睡了很久?”我躺在一株老樟树下,疲惫的开口说道。
月色如水,虚足道长清瘦的面颊侧影,他眉头紧锁,凝视着苍穹,仿佛一尊石雕般。
“唔,你醒啦。”道长转过头来。
“道长,你在想什么?”我问道。
“石惹似乎对我们隐瞒了什么。”道长若有所思的自语道。
“隐瞒?”我诧异不已。
“嗯,”道长沉吟着,“那个竹门的后面,贫道分明看见了一个人的衣角。”
“啊……”我吃了一惊,“内屋里有人?”
“嗤……别做声。”道长突然悄声说着,随即抱起我悄悄地隐藏在了一簇浓密的灌木后面。
片刻,林间小路上便传来了窸窸窣窣枯叶踩踏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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