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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宋时归-第519章

小说: 宋时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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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球赛下来,他这里拜客来来去去几十拨,迎了这个送那个。转瞬间已经汗湿衣衫,还得维持他已经名动汴梁的风神气度。比领兵厮杀还要辛苦百倍。球场上情况如何,赵佶那里是个什么样子,竟然是半点也没顾上。

眼看得将一个差不多有五十多岁,不知道娶了前代哪个帝女,犹自带花敷粉的驸马都尉送走,一时间再没有客来拜,萧言才揉揉已经笑得发痛的面庞,对着同样满脸大汗的方腾苦笑。他雅间当中高忠武和石行方两人也累得直不起腰,顾不得什么仪注了,四仰八又的坐着。石行方胖子更是浑身湿透,抱着一壶凉透了饮子咕咚结咚牛饮。

方腾看着累散了架子的萧言笑问:“如何?”

萧言摊摊手:“无非都是此辈而已,应付他们来来去去就这几句话,离不了一个铜字…………只是笑得脸上都痛,还不如和梁隐相来来去去过瘾。”

方腾苦笑:“萧兄萧兄,你立身之本,还不就是一个铜字?可别小看这一个铜字,却是此刻圣人最看重的东西!以铜立身,重臣士大夫顾惜羽毛,自然少与你交接。可抓紧了这个铜字,你的地位才是真正动摇不得!”

高忠武用手拼命朝脸上扇风,也哼了一声:“那些文臣士大夫又如何了?谁离得这一个铜字?牌坊要立,好处也绝不会少要。明目张胆自然不会上门来拜,可是日后隐晦曲折,总要在萧显谟这里捞到好处才肯罢休…………老公相为显谟说了这番话,俺可以先说在这里,老公相处必然要来人,没有十万贯,无一酬此次之情…………就看俺高某人这句话灵是不灵!萧显谟,方中散说得不错,抓紧这个铜字,还笑到最后的,却是谁家?”

高忠武看来是铁心和萧言混了,言谈之间大是不忌,一番话也算是说到了根上。他初为萧言效力,正是竭力要表现自己见识的时候,虽然世家子弟大大咧咧的脾气一时改不子,做不到对萧言恭谨有加,不过也算是一片诚心了。

萧言看看高忠武,但笑没有说话。他正是手底乏人的时候,但有人投效,如何能有不要的时候?不过现在也只能招揽到高忠武石行方这等衙内罢了,和羽翼满朝还差个十万八千里呢。这些日子仔细观察下来,高忠武此人算是有点见识本事的了————世家子弟和起自民间就是不一样,人做事的本事,多半还是来源于阅历见识,见过了,经历过了,才知道如何做。世家子弟从小所享受的资源就是和百姓子弟不一样,见识得更多,经历得更多。论起实务,说不定比苦读书生还要更强一些。高忠武这些闲散衙内也不是能继承家业的,每月家族供养有限。和衙内们往还享乐,多半要靠自己张着家族虎皮去张罗,不是那种养娇了的。在手底下做事这些时日,能熬能泼,也经得起场面,不是不能一用。诗书上面自然指望不上这些衙内,不过萧言自己诗书上头也半点来不得,大哥不用笑二哥。既然自家走的路不同寻常,这等不同寻常的手下自然有他的用场。

比起高忠武,他更看重石行方一些。这个小胖子着实有些内秀,不过精明全藏在肚子里面,行事也细密稳妥许多。不过他那个爹爹更是老狐狸,将来如何还不好说呢…………

高忠武一番话,其间道理,他如何能不明白?不过是累极了随口发发牢骚罢了。现在在汴梁,自己打仗的本事,只要汴梁一天没有被兵临城下,就一天用不着,不是自己可以指望的资本。自己要起家,还得抓紧这个钱字,凭借这个,出卖风云雷雨。自己走的就是幸进之路。广纳士大夫为羽翼,最后成为朝臣领袖,这点心思动也不必去动。

现在他心下忐忑的,倒不是为了只能交接此辈,而是赵佶既然要用自己,会将自己安插在哪个差遣,凭借这个差遣,自己又能做什么事情?虽然他隐约有点把握,但是赵佶此人,实在太过轻易,一刻不定下来,一刻就不能安心!

不过这番心思,就不必在高忠武和石行方面前吐露什么了。

方腾自然是深明萧言心意的,看见萧言但笑不语,就已经知晓。此时此刻,也只是摇摇手示意萧言稍安勿躁。

萧言却忍不住有些烦躁,急急的在雅间内走了几步,一颗心总是平静不下来。来到汴梁几个月,奋力挣扎,巴望的不就是此刻?可自家命运,此刻还是掌握在赵佶手中。这种不能将未来切实掌握在手中的感觉,实在很糟糕,也实在很是堵心。终有一日,自己会将命运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连赵佶这个大宋皇帝,也只能对他无能为力!

不过这句话,却是连方腾也不能说的。

雅间内一时安静了下来,对比起刚才门庭若市的热闹,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古怪。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在门口值守的扈卫忙不迭的走近,开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雅间外面夹杂着球场上的欢呼声浪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萧显谟何在?小王赵楷,特来奉请。圣人有召,显谟请收拾一下,随小王去罢。”

萧言和方腾顿时对望一眼,不约而同举步,朝着雅间外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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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之外,就看见一个二十许的年轻人,穿着深红纱袍,玉带围腰,戴着一顶简单的纱帽,身后十几名元随簇拥,手中一柄高丽纸扇轻敲掌心,笑吟吟的站在那里。

萧言自然是认不得此人,方腾在旁边却已经行礼下去:“见过嘉王。”

萧言虽然来到汴梁时日并不长久,这嘉王赵楷,却也算是耳熟能详。赵佶对这位三子的宠爱,也都是尽人皆知的事情。这位嘉王,虽然人在汴梁,加官却已经历任十一镇节度使,还挂着提举皇城司的名义,方便他不限朝暮,可以出入禁中。北伐战事,要不是士大夫清流团体的竭力反对,赵佶也对于与太子彻底撕破脸也有些犹疑,更兼白沟河惨败,赵楷不愿意去顶这口缸,他差点就领了北伐统帅之职。真要如此的话,平燕战事结束回返,大宋易储,也已经有五六分的把握了。

可是在萧言回到汴梁之后,因为在领伐燕战事上的反复,更兼羽翼王黼童贯等人先后去位,赵楷声望大衰,这些时日都在十王殿闭门养望,未曾有什么动静。当日萧言窘迫,方腾和他商议对策的时候还谈笑一般说是不是走这位三大王的门路。可是也就是说过就算,此间水太深,萧言还远远没到有能力侧身其间摆弄风云的地步,牵扯进去,一旦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而且萧言是穿越客,知道赵佶最后传位给了当今太子。既然如此,也不必触这个霉头了。而且是因为自己,才将这位嘉王赵楷的重要羽翼童贯王黼给扳倒的,自己未必在他面前受待见。这句话就当说笑一般过去,再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却没想到,今日却是嘉王赵楷,代表官家,来召萧言陛见!

萧言和方腾下意识的就对望一眼,目光当中,就一个意思,难道萧言已经够资格参与这等最为复杂的易储之争了么?

转瞬之间,萧言就已经收拾心态。自己还远远未曾到稳稳立足的地步,此刻也绝不能掺合进这易储之争当中,而且不论从实力还是资格而言,都远远未够班。这位嘉王,实在来得有些出奇。其间内情,自己也并不知道,表现风骨不必要,立刻贴上去更不值,走一步看一步罢。自己既然身在局中,越望上走,遭际的各种事情就只有更多,不会更少。既然赵佶见召,随之而去就是,现在要紧的事情,是要知道赵佶会给自己什么切实差遣,自己才能知道,在这个差遣上,自己能做什么事情!

脑海当中念头电转,萧言已经淡淡行礼下去:“圣人既召,下臣惶恐。嘉王亲临,更不敢克当。既然如此,下臣这就陛见圣人。”

嘉王笑笑,摆摆自己手里扇子。赵佶那么多儿子里面,他长得最象父亲,眉目清朗,而且学问在诸子当中也算是最深,当年隐姓理名应试,得中榜眼。更有传言其实是状元,赵佶为他藏拙惜福,亲笔改为榜眼。赵佶宠爱他是真,赵楷为了改变自己只能为一亲王终老命运,也是做出了绝大的努力。此刻又要刻意结纳萧言这个传说能点石成金的理财圣手,更是将自己最拿手的那恂恂儒雅的一面拿了出来,举止之间,当真是气度雍容闲雅,望之若神仙中人。

语意当中,也是委婉曲折,客气之极:“显谟不必如此谦抑,我大宋祖制,宰相就是礼绝百僚,亲王避位。在国家重臣面前,小王算得了什么?显谟立下平燕大功,将来必然要国史立传的,小王在显谟面前,将来也只有避道的。小王居间引显谟荐见圣人,有什么不敢克当的?既如此,就请显谟随小王来罢。”

皇帝亲子,如此客气,在一瞬间,萧言的心都提了起来,最后才想起这是大宋,从祖制上几乎就规定了文臣士大夫的地位高于亲王,宰相面前亲王更要避道,而不是后世对亲王与大臣交接,忌惮到了万分。大宋文臣,在亲王面前,从来未曾有过什么心理弱势,既然臣强王弱,自然这交接上,就不会有太大的限制了。

有宋以来,以交接大臣为罪名,只是在太宗朝倒霉过一个赵家三弟廷美,这还是因为极其微妙难言,烛光斧影之夜的余绪而发生的事情。历代亲王,有领差遣行职务的。赵楷更有提举皇城司的差道,与大臣往还,从来不禁。究其原因,大宋是中央集权,君主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所以才有这般泱泱气度。而不比后世,是完全的君主集权,士大夫为走狗奴仆,才对天家骨肉,有这般变态忌刻的防范态度。

自己要是诸多提防,在别人看来,才是最不自然的事情。

想通此节,萧言也是一笑,伸手示意,就请赵楷前行。赵楷又温和朝方腾一笑:“方中散,也是久闻大名了。此次圣人但召显谟,却只能委屈中散稍候,小王在这里先向中散赔情了。”

方腾笑笑还礼,并不多说什么,只是朝萧言微微示意,萧言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心中有数。

赵楷一番礼数做足,便极是客气的与萧言同行,连走在前面也并不干,坚持和萧言并肩同行。一路蜿蜒曲折,直朝赵佶所在居停之处而去。沿途当中,赵楷偶尔和萧言谈笑几句,也是温文尔雅,风度俨然。萧言也乐得装傻,和赵楷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谈,题外话并不多说半句。

一路行来,看见赵楷和萧言同行的人并不在少数,不少人朝赵楷与萧言行礼,赵楷都一丝不苟,端正回礼,连累得萧言也跟着受了一番大宋皇家礼仪的教育。看见他们的人都露出了异样的目光,却并不敢多说什么。可将来风声议论,用屁股想也能猜到。不过萧言倒也混不在乎,易储之争的双方基本盘他还是知道的,太子那一系,反正已经是最不待见于他了,因为嘉王事再添三分恨意,也不直什么。嘉王此行,不管是为什么要结好与他这个树大招风的萧言萧某人,结好之意,也算是表露无遗了。不过萧言浑没有半点要靠上去的意思,实力不足,搅合在这坛深水里面,只有没顶的下场。他也从来没有想到过投靠嘉王来对抗深恶自己的依靠太子的那一系士大夫清流。只要自己掌握住更强的实力,谁也不必惧怕。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为可靠的事情!

一路行来,不多时候,就已经来到了赵佶临时御前居停。赵楷引路,门口值守御前带御器械散指挥不吭一声就已经放行。内使当前通传,引二人行入这最大的雅间当中。

此处是利用了球场本来最大的雅间,再临时加盖向两边延伸出去,占据了好大一块地方。外间层层班直内使拱卫,内间叠花绕翠,所有陈设,无一不是各家找出的最上等的。几名内使连同宫女,在四角大气也不敢出的垂首侍立。临近窗口,张着巨大的纱帐,纱帐后摆一坐榻,赵佶半靠半坐在上面,已经回头过来,把玩着一柄玉如意,淡笑着看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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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两人进来一丝不苟的行礼,赵佶摆摆手:“外间热,赐紫合苏饮子,与嘉王和萧卿解暑。”

两名内使静情悄的将紫合苏饮子奉上,并给赵楷设下座位。赵楷对萧言歉意的一笑,在赵佶下首坐了。君王赐饮子,没有牛饮的道理,萧言和赵楷都默不作声的稍稍一沾唇,就奉还给在身边侍立的内使,内使接过,又静悄悄的退了下去。

赵佶此刻也不看球赛了,淡淡扫视四下一眼,笑道:“朕临时起意,巡幸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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