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阻挠刽子手-第1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
“您应该知道,”米纳耶夫将军继续说道,“所有冠冕堂皇的话都只不过是说给小孩子听的童话。您当过内卫部队的军官,在我们这个部门工作过,您应该知道,这个部门所干的许多事当然是违背伦理道德的,整个业务工作从头到脚都被抹上了臭狗屎,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是如此。您没有权利指责弗拉基米尔·瓦西里那维奇,指责我和您本人,说我们的行为违背了某种道德准则和给什么人造成了损害。这是不可避免的,因为需要这样做,目标决定了手段。您现在悔恨交加,忏悔自己的罪过,这有什么用处呢?这并不能改变生活。布拉特尼科夫将军是为了社会认同的目标做这些事的,而杀害他的人则完全出于个人私利,难道您没有看到不同之处?”
“这样吧,安东·安德烈耶维奇,”绍利亚克没有看着将军说,“我们先不谈伦理道德,就算我们之间是商品和金钱的关系吧,我准备在我们做交易的范围内满足您的要求。您保证了我从监狱到莫斯科的路上安全,并且为此花了大钱,不管您为什么要救我,我都应该回报您。为了保证我的安全,您给我提供个人身份证和住处,使我适应了新的生存条件,为此我应该做您想做的事情。您是不是想跟杀死布拉特尼科大的凶手算账?我准备向您提供有力的协助。我再次强调,我不是想替弗拉基米尔·瓦西里耶维奇报仇,我只不过想回报您已经向我提供的帮助和将向我提供的帮助,我们一言为定。”
米纳耶夫轻松地叹了一口气。但他同时开始担心今后很难同绍利亚克找到共同语言。
“当然可以,帕维尔·德米特里那维奇,我们一言为定,对此我很高兴。我承认,刚才我说的话有些欠妥。我对布拉特尼科夫和他的死亡的态度,确实是我的私事,我不能强求任何人一定要支持我。这样吧,已经很晚了,您休息几个小时。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明天我们就开始。”
帕维尔默默站了起来,从他冷漠的脸上安东·安德烈耶维奇知道绍利亚克不打算再回答问题了,对于绍利亚克来说,谈话已经结束。
米纳耶夫将军十分清楚,杀死弗拉基米尔·瓦西里耶维奇·布拉特尼科夫的凶手实际上就是那些政治活动家,布拉特尼科夫将军曾经为了这些人的利益实施了最肮脏、最血腥的阴谋。米纳耶夫知道这些活动家每个人的名字,他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编造了一份有这些人名字的完整名单。现在,当电视和报纸上不时出现他们中一个人的名字和照片时,安东·安德烈耶维奇开始明白,这个人所代表的犯罪集团需要扩大他们的势力和地盘了,为此他们需要“自己的”总统,以保证颁发有利于他们的总统令、签署有利于他们的公文、通过有利于他们的决定。当然,除了总统以外还有国家杜马,但是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在国家杜马中安插自己的议员,以阻止不利于这个集团的法律得到通过。国家杜马选举和总统选举都在同一个半年内举行,这无疑有利于他们实现自己的计划。
帕维尔请求米纳耶夫给他三天时间,以便恢复身体。
“我需要缓解一下胆囊炎症状,”绍利亚克解释说,“否则可能在不合适的时候发作。另外,我需要睡个够,恢复恢复体力。”
安东·安德烈耶维奇早已有所准备。他准备满足帕维尔提出的所有条件,只要帕维尔别脱钩就行。而帕维尔在作出决定以后似乎也没有动摇。
三天过后绍利亚克说:
“我准备开始工作。”
他看起来比在三天前刚到米纳耶夫的别墅时好多了。脸色好了,虽然还有点苍白,但是白里透点红,而不是原先的灰白色。他也不是长时间坐在圈椅上,两手交叉放在胸部,双眼紧闭,而是喜欢在别墅小楼附近散散步,做做健身操了。有一次,米纳耶夫偶然中看到绍利亚克躲在小楼后面锻炼身体,让他大吃一惊的是,绍利亚克居然能做五下俯卧撑,之后连续跳绳二十分钟左右,跳的时候绳子甩动的频率非常快,还能够跳一下甩动两下绳子,没有足够的体力是做不出这些动作的。
这三天中,米纳耶夫将军很快就给绍利亚克找到了新住处,并且给他办妥了假身份证和假出国护照,使用的假姓名是:亚历山大·弗拉基米罗维奇·库斯托夫。根据假护照,这个库斯托夫刚从比利时回到莫斯科。库斯托夫在比利时居住过两年,同一位漂亮的比利时姑娘结婚,后因性格不和,两人协议离婚,库斯托夫返回祖国。由于在国外生活两年,库斯托夫现在没有工作,当然,他有的是钱。
在米纳耶夫将军为绍利亚克准备的那份名单上有七个人的名字,现总统的名字排在第一位,上面根本就没有钦措夫的名字。安东·安德烈那维奇只把那些直接参与组织运输军火和毒品、制定具体的行动计划的人列入名单。当时的钦措夫还是个替主子跑腿当差、出谋划策的小人物。那个时候,在三四年之前,由这帮人中的两个头目同布拉特尼科夫保持联系,根本轮不上钦措天。而如今钦措夫的地位可不一般了,他进入了现总统的竞选班子,几乎成为总统的左膀右臂。此外,安东·安德烈那维奇还了解到,正是钦措夫对绍利亚克发生了兴趣,试图通过内务部了解绍利亚克的情况。
“我什么也不想对您隐瞒,”米纳耶夫拿着那份要消灭的总统候选人的名单说,“我手里拿着的这份名单上的人都曾经对弗拉基米尔·瓦西里耶维奇很感兴趣,正是他们使他永远不再说话。但是我也获悉,这些人也对您,帕维尔·德米特里耶维奇十分感兴趣,他们到内务部查阅过您的档案材料。我不排除他们派人去萨马拉企图把您杀死的可能性。您应该睁大眼睛开始行动,我不想让您两眼摸黑,随便冒险,要想完成我们的行动计划,您必须自己打入敌人的巢穴。”
米纳耶夫很想继续说道:“帕维尔·德米特里耶维奇,您可不能自己去瞎闯,您过去手下有一帮人,设法找到他们,让他们协助您一起干。钦措夫周围的人认识您,但是不认识您手下的那些人,一个也不认识。”但是安东·安德烈耶维奇话到嘴边又忍住了,什么也没有再说。他担心说多了会葬送自己精心策划的代号为“星星”的行动计划,他没有把这个与行动计划本身在含义上没有任何联系的代号告诉过任何人。他之所以使用这个代号,是因为他年轻的时候看过一部意大利电影,影片描述意大利某个城市乞丐、小偷、流氓和妓女的生活。电影中有一个名叫“星星”的好姑娘,她天真无邪,真诚坦率,纯洁无瑕。米纳耶夫那个时候还是个年轻的上尉,他的心被电影中的这个姑娘深深打动了,差点儿流出了眼泪。当看到屏幕中的主人公逼使“星星”走上街头挣钱给他买酒喝时,米纳耶夫愤怒得咬牙切齿。从那个时候起,“星星”一词就成了安东·安德烈耶维奇这儿纯洁、正确和正直的同义词。
绍利亚克从米纳耶夫将军手中接过名单,很快地扫了一眼。名单上不仅有姓名、地址和电话,而且有工作简历和家庭情况简介。
“我应该先从谁下手?您希望我先从谁下手?或者我可以自行决定?”帕维尔问道。
“您看着办,对于我来说这没有什么意义。一开始应该付给您多少钱呢?”
“我不知道。我对现在的价格行情不太清楚。我看,先给我一千美元,我要看这些钱够干些什么,完了再说。是不是我要得太多了?”
“不多,不多,”将军赶忙回答说,掏出了钱包,“这一点也不多,您自己会知道的。”
在帕维尔在他的别墅休息的三天中,米纳耶夫将军使用冒名顶替的办法卖掉了绍利亚克的汽车,这辆车这两年一直停在他那有人守卫的车库内。他添上了几千美元,给帕维尔买了一辆新车,使坐这辆车的主人更符合一个出国归来后还没有找到工作的人的身份。当然,绍利亚克原来的那辆车要好得多,别看它外表不好看,性能却非同一般,因为汽车里面的构件请专业人员进行过全面改装。这些优点在出售时当然也被考虑到了,所以售出的价格很高。现在,帕维尔的那辆速度快、越野性能好的“日吉利”被一辆外国车所替代。这两年,首都街道上外国车数量猛增,他这辆新车开出去并不那么引人注目。
帕维尔前往莫斯科市里之前,米纳耶夫一直送他到别墅的围墙门前,久久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通往铁路站台的道路拐弯处。然后安东·安德烈那维奇慢慢地返回别墅小楼,从里面插上门,开始准备晚饭。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至少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要对付许多意料不到的情况,在这一段时间里他最好少跟那些他不想得罪的人打交道。经验告诉他,一项行动计划在从准备阶段转入实施阶段的这一段时间最难熬。在准备阶段,可以对一些问题进行重新考虑,对计划进行各种修改,可以放弃一个目标,提出另一个目标,可以调换计划的执行者,改变行动的开始时间。只要还没有进入实施阶段,一切都可以修改。一旦转入实施阶段,一切仿佛都是个未知数,许多意料不到的情况都可能发生,这个时候,作为行动的指挥者就会感到心烦意乱,控制不住局势,信心不足,把握不大,睡不着觉,吃不下饭。这种情况一般要持续一个星期,然后才能转入正常状态。
2月初的一天,天气晴朗。虽说气温还很低,但是阳光普照,没有刮风。但是好天气并没有给叶甫根尼·沙巴诺夫带来好心情:阳光映照在电脑屏幕上,使他无法进行工作。他多次搬动屋内的办公家具,想把电脑放在更合适的位置上,但始终没有想出好办法来。他的办公室又长又窄,如果把桌子转个方向,那么桌子就要占据房间的整个宽度,他也只好背向门口坐着工作。沙巴诺夫并不认为自己是个神经质的人,但是背后是门口他觉得无法接受,妨碍正常工作。
总统许诺在2月15日去自己的家乡宣布他是否参加下一轮的投票选举,现在离2月15日还剩下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叶甫根尼·沙巴诺夫的任务是给总统的讲话全文进行最后定稿。不过,遣词造句、咬文嚼字是沙巴诺夫的拿手好戏,他是靠这点本事混饭吃的。
“我想了许多……”在打到这个地方时沙巴诺夫停了下来,下面的话该怎么说至关重要,不深思熟虑不行。总统的讲话风格人人皆知——声音刺耳,小短句,大停顿,不像以不看讲稿面向听众著称的前苏联第一位总统那样,讲话音调柔和,有说服力。现在的这位总统没有这种天赋,不善于演讲,也不想学习。“我想了许多……”接下去该怎么说呢?对了,应该说些有人情味的话。“我想了许多,”沙巴诺夫敲打着键盘,“夜里睡不着觉,自己同自己争吵……”好极了!沙巴诺夫的脑海中马上浮现出身材高大、宽肩膀的总统站在讲台上,用他那清脆响亮、一点也不柔和的音调看着稿子演讲的情景。很难想出比这更精彩的话,演讲人念到这里一定会让人大跌眼镜的,没错。
总统的讲话全文早已准备好了,并经过几位总统顾问修改,沙巴诺夫是最后一个,因为他是总统讲话的定稿人。他要标出需要特别强调的地方,指出应该停顿的句子,总之,要把文学脚本变成导演脚本。沙巴诺夫继续往下读,读到“从3月份开始,拖欠工资的问题将不复存在”时,他标上了记号,指明最后的“不复存在”四个字要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念,发音要清晰响亮。拖欠工资早已成为街谈巷议的热门话题,连傻瓜都知道3月份解决这个问题是绝对不可能的。真有意思,哪一个聪明人想出把这一未能兑现的诺言写进讲稿呢?但是既然已经写进去了,那就让总统去当众发誓吧。3月份并不遥远,不能兑现诺言将成为总统的耻辱和擦不掉的污点。全俄罗斯的人都将听见“拖欠工资的问题将不复存在”这句话,之后肯定有好戏看。
当然,现任总统的顾问们一个比一个聪明。不共戴天的敌人也不会像这些糊里糊涂的顾问这样胡说八道。沙巴诺夫甚至对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只干一些使总统大跌眼镜的事不感到羞愧。处在他这个位置上的如果是另一个人,甚至是一个无限忠于领袖和职业素养很好的人,也未必敢于对这些不知从哪里请来的顾问提出不同的意见。就拿总统抵达故乡城市的第一天的日程安排来说吧,2月天,寒风刺骨,却安排总统同市民们在大街上会面,还要让总统发表演讲,而且不是在室内,而是在广场上。这究竟是谁出的馊主意呢?总统肯定要喊哑嗓子,连水也喝不上一口。总统站不了多长时间就得冻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