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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曳影尘梦-第171章

小说: 曳影尘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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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两个世界,属于她的只有扼腕的悲伤。

手指上的血已经止住了,指腹上一个不曾凝固的小血珠在灯影中静静的躺着。透过着渐渐灰暗下去的血,她的眼前又浮现起大明山河的旧影,怕是经历过铁蹄的蹂躏,已经是哀鸿遍地,支离破碎了吧。

她垂着头,抿紧了唇,将快要溢出喉咙的酸楚压抑回去,脖颈处不免酸涩难当。

正在这时,一阵嬉笑的声音离她愈发的近起来,紧跟着是从屏风后转出来的脚步声。

“好小子,又重了!阿玛都快抱不住咯!”豪格抱着富绶从屏风后转出来,身上还带着一些湿润的气息。

富绶顶着一头水珠,调皮的在豪格的脸上乱摸,一副恃宠而骄的模样:“绶儿长大了呀……”

绎儿调整了一下心情,站起身将手边的手巾递了过去,又柔声责备道:“绶儿,你还不下来。阿玛刚回来,那么辛苦。”

“不嘛!”富绶冲她做着鬼脸,死死的抱住豪格的脖子不放,“我要跟阿玛睡……”

豪格朗声笑起来,在富绶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下:“乖儿子!”

富绶呀呀叫起来,笑个不停:“阿玛胡子扎人!阿玛坏……”

“好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去睡觉。”绎儿伸手去抱富绶,“听话。”

“嗯。”豪格腾出手刮刮富绶的鼻子,“好了,跟徐嬷嬷去睡吧。”

“不要!”富绶噘嘴不依,“我要跟阿玛睡!”

“你跟阿玛睡,额娘怎么办呐?”豪格笑道。

富绶偏着小脑袋想了想:“额娘也跟我们睡。”

“哈哈哈……”豪格忍不住大笑起来,“乖儿子会撒娇啦!”

“绶儿……”绎儿瞪了他一眼,“快点下来!”

“徐嬷嬷!”豪格转脸对一旁的奶娘道,“带三阿哥回房去睡吧。”

奶娘应着便要上前去抱富绶。

富绶赖皮的打开她的手,闹道:“阿玛……”

“听话。”豪格亲亲他,认真的对他道,“绶儿是大孩子了,阿玛跟额娘有话要说,你先去乖乖的睡觉。”

“你们要说悄悄话吗?”富绶一本正经的问道,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执着。

豪格看看绎儿,又转过脸来向着富绶点点头:“对啊。”

“绶儿不能听么?绶儿保密!”

“这是大人的事情,你还小,长大了就知道了。”豪格倒是挺有耐心,“绶儿要听话。”

富绶并不是很明白,只是点点头道:“那好吧。”

“真乖!”豪格将他交给奶娘,伸手摸了摸他的大脑门,“去吧。”

看着奶娘行了礼,牵着富绶的小手出了门去,豪格这才想起手中的手巾,胡乱擦了两把,顺手扔给了一旁侍立的小婢女:“行了。都去歇了吧。”

“是。”雁奴会意的领着几个小婢女掩了房门退了出去。

豪格回过身,并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傻站着的绎儿。

绎儿被他满含热烈的目光盯得不很自在,忙偏过头回避,轻声道:“你……你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有蜜……”

不待她的话说完,豪格一把狠狠地将她抱了起来,倾身压到榻上,带着霸道的气息扯开了她的衣领,吻了下去。

“别……”绎儿本能的抗拒他,说不出是为了什么,“你别……”

豪格心里满是冲动,她愈是抵抗,愈是让他难以自持:“三个月没有你……三个月……”

“不要……”绎儿横肱挡住他裸裎的胸膛贴过来,一双惊恐的眸子死死的看着他。

豪格蓦地被她这似曾相识的神情给怔住了,扣住她的手道:“你怎么了?”

“我……”绎儿不由得语嫣,“我……”

豪格扣她的手稍稍松了一些,语气中出现了一丝失望的味道:“你连想我一下都那么吝啬么?”

“不是……”绎儿想要解释,却觉得无力说服他。

“算了。”豪格扫兴的甩开她,自顾自躺了下来,“睡了。”

绎儿半支起身子,侧过脸去,用手去扯他,被他狠狠地甩开了:“王爷……”

“你恨我,对吧?”豪格闷着声音气呼呼的。

“怎么会……”绎儿这样回答着,却又犹犹豫豫的不能那么笃定。

“不要在我面前掩饰了。”豪格打断她的话,“恨我就是恨我,掩饰什么!去了趟关内,杀了那么多的人,你不恨我倒是奇事了。”

“这也不是……”

“别说宽慰我的话!如果你是强颜欢笑,大可不必。”豪格虎得坐了起来,带着恼怒的口气,“想要报仇,就把枕头下的匕首拿出来吧!我不会躲的!”

“你……你怎么知道我枕头下有匕首?”绎儿大惊失色。

这匕首放了三年多了,并没有伤人的意思,不过是放在身边做个念想。

“你放了三年,我怎么会不知道。”豪格轻笑一声,“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动手取我的性命。”

“我没有,我从来没想杀你。”绎儿本能地直起身子,直望着他的眼睛。

“呵!”豪格笑了一声,伸手把枕下的匕首给拿了出来,拔刃出鞘,塞到绎儿手里,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膛,“我成全你。”

“不!”绎儿的手本能地往后抽去,却被他死死地拽住,“我真不想杀你……你别这样……”

“杀了我,你就可以报仇了!”豪格的声音不免大了几分。

绎儿看着他的眼睛,一径在颤抖,如同惊弓之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泪水止不住地滑落下来,酝酿在削尖的下巴上,转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

豪格看着她惊惧的模样,手上的力道经不住加了几分,甩开了她手里的匕首,狠狠地将她摁倒在榻上,倾身覆了上去。

这一场狂风暴雨对绎儿来说,不知道是凌迟,亦或是一份宠溺。

她分明在他的身下战栗着,却又不由自主地抱紧了他,微微有些吃痛的皱紧了月眉儿,羞怯地看他,已然消受不起。

他似是被她复杂的神情点燃了,越发疯狂的向她释放着压抑许久的思念,哪怕她早已经快被疯狂湮没了,娇弱的柔荑根本承受不来。

她的一行清泪分明流了下来,不知道是幸福,还是痛苦。

他想要疼惜的为她拭去泪水,却无法抵挡自己涌动而来的冲动,只能抱紧了她,吻她的脸。

绎儿像从高高的云端跌落下来,一阵酥软的痉挛让她差点要昏死过去,轻飘飘的感觉有点腾空的意味,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幻,不由自主的呢喃着幽幽念道:“弘……”

“你说……说什么……”豪格听的不很清楚,疲惫的盯住了她半阖的眼眸。

“嗯……”绎儿还没有从飘忽的意识中醒过来,只是带着疲惫的笑轻柔的喃喃,“我好想你……好想你……”

豪格悸动地抱紧了她,吻得更深:“我也是……很想你……”

这份念想在各自的心底里绽放开来,在各自沉迷忘情的时刻,竟不知道他们自己口中呢喃的现实居然是那么的残酷。

然而,更残酷的现实笼罩在整个关中平原上,撇开一地狼藉的京畿地区,本来已经被打压的喘不过气的流寇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趋势。大明朝内忧外患让里里外外,上至内阁首辅六部堂官,下至府县官员,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远离京师的关中,焦灼的味道四处弥漫着,让人皱紧的眉头无论如何也松不开来。

山野郊外,风景倒是依旧,不过少了几许繁华,多了几多荒芜。

谢弘斟了一杯茶,呷了一口,将目光投向了山间的来路。

这间路边的茶棚生意勉强还过得去,招呼罢几个客人,跑堂的便坐到了茶棚一角,发着呆,时而慵懒的用手驱赶着蚊蝇。

一只狸花的猫咪扒了扒身上的毛,挤到了谢弘的脚边,仰着小脸“喵喵”的叫着。

谢弘弯下腰,掰了一块点心,摊开掌心伸了过去:“喏,吃吧……”

小猫撒欢似的趴在谢弘的手心里,贪婪的舔食着点心,连一点粉屑都舍不得浪费。

“饿坏了吧?”谢弘像是对一个孩子说话一般,满是怜爱。

“将军,你看!”一个侍从拍了拍他的背。

谢弘直起身子:“怎么了?”

“那边好像是卢象昇卢大人!”侍从一指不远处的三四个飞骑而来的人。

“不是好像,那就是卢大人!”另一个侍从说道,“可是,卢大人怎么会在这里呢?”

“卢大人刚刚升任了山西宣大总督,也许是刚到任上出来巡查吧。”

谢弘的话音刚落,便看见卢象昇带着几个随从勒马住缰来到茶棚,于是起身招呼:“卢大人,别来无恙?”

卢象昇先是愣了一下,紧跟着万分惊喜:“我刚才还说前面的人好像是谢将军,没想到真的在这里遇见你。你还好么?”

“嗯。”谢弘笑道,“这次是奉命进京城办点事情,这不,刚刚折返回来。巧的很,正遇上卢大人你升任宣大总督。快坐下歇歇。”

“将军你抢了建斗的台词啊。哈哈……”卢象昇拉着他坐定,叫了壶茶水,寒暄起来,“在这里,倒是建斗该尽地主之谊的。怎么样?这段时间曹将军可好?”

“这段时间,只是小范围的出兵,大的行动还算少,所以不算太忙。自从曹总兵殉国后,洪大人对变蛟倒是颇为照顾和器重。朝廷没有追究湫头镇之败,对变蛟也是抚恤有加,升任了大将,委以重任。”谢弘为卢象昇斟了一杯茶,递到他手上。

“曹总兵英名流传一世,却死得如此之惨烈。听到死讯,建斗痛心不已。我大明又失一员上将啊!”卢象昇谈到曹文诏不免伤怀,眼圈忍不住红了个遍,“唯一庆幸曹将军得以生还,也算为他曹家,为大明社稷留了一脉。原先我是打算亲自前往吊唁的,可恰好赶上辫子军进逼昌平,天子调我北上,只好作罢。不知后事料理的如何?”

“已经没有大碍了。”谢弘长长的舒了口气,“这种生活,整天在马背上颠簸,就像粘住了。变蛟说,内乱一日不平,外侵何时才能平息。曹总兵一去,他成熟了不少。”

“何尝不是呢。”卢象昇抿了口茶水,长叹道,“等再过几年,平定了内乱,也就可以腾出手收拾辽东了。”

“我没有大人那么乐观。”谢弘解嘲的笑道,“我的心已经凉了,若不是为了……我早就放弃了。”

“我听人说起过将军和祖小姐的事情,只是不甚详细。将军说的为了,建斗心里很清楚。”卢象昇沉吟了一下,斟酌的字句说道。

“督师一死,我的心便死了。如今,若非是为了绎儿,我早就放弃了。”谢弘点点头,并不避讳,“担负天下兴亡的人已经寥寥无几,我算不上。”

“其实,对于督师,建斗心里也是敬重的。只是逝者已去,不必再牵挂一生。督师一生劳苦,也该好好休息了。”卢象昇有力地拍了拍谢弘的肩膀,鼓劲似的,“将军不要太在意得失。其实,这完全是时局的左右,生死大权皆不在你我手中。大明天空虽然是乌云密布,但是总会有放晴的一天。”

“大人刚从京城来任上,可曾听说了兵部尚书糜饷之事?”谢弘话锋一转。

卢象昇点点头,有些不自觉的惆怅:“略有耳闻。兵部侍郎这些年来利用职权大发国难财,在朝上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而今东窗事发罢了。只是办了他个‘糜饷’,没有惩治他的贪墨之罪,已经是发外开恩了。”

“我恰觉得这不是开恩,而是姑息养奸。”

“将军慎言。”卢象昇连忙示意他说话要注意。

谢弘倒是不以为然,继续着自己的愤愤不平:“不治他的贪墨之罪,不是天子的宽宏,而是温体仁的算计。若是提了贪墨军饷,侍郎大人被抄了家,温体仁何处分赃去?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生生寒了将士们的心。”

“不忍卒听啊……”卢象昇沉默了半晌,无奈的叹了一声。

“仅仅是一个不忍卒听么?”谢弘淡淡笑道,一口气将杯子里的茶灌了下去。

卢象昇苦笑了一下,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了门口。

卢象昇的心里何尝不明白,又何止是一句“不忍卒听”的叹息。自己做了多年的地方官,又带兵在外连年征战,民间的疾苦自己怎能不知?在任上,他要疲于应付周旋于诸多盘根错节的关系,不是原则的润滑好上下同年的关系。在战地,他一路上看到的流民四起,妻离子散数之不清,观之心痛。军中的将士们都是在衣衫褴褛,饱饥参半中,连年征战,而征讨的又是与自己处境相同“饥寒生盗心”的百姓。有多少次,他望着自己剑刃上的血,心里一阵阵的发寒,发酸,生生的痛有多少次了,他已然记不清了。只记得那银白色与鲜红的对比是那么的刺目,让他不敢正视。想起这些,他攥紧了拳头,在暗里咬牙切齿:“高迎祥不是盗贼,温体仁才是名副其实的窃国之人。高迎祥是为了求生,而温体仁是为了敛财和巩固自己的势力。国难当头,却纠缠于党争,终日无有休止,生生将一个国家拖到如斯境地,又当是谁人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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