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口当年:码头帮风云-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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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个叫黄达的下级军官话不多,哪怕是抽起烟来神采飞扬的时候也不多说一句话,这令吴汉成吃了个不小的闭门羹。吴汉成见过的人无数,可从来没有见过像黄达这么沉默寡言的人,用今天的话说就是自闭,这让他一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为了和黄达搭上关系,吴汉成对黄达说:
'文'“大哥,我也是保定人。”
'人'黄达不屑地一笑,意思是说你的口音不像。
'书'“我虽然在汉口长大,我可娘是保定人,我娘的祖祖辈辈都是保定人。”
'屋'黄达虽然被吴汉成逗乐了,但还是不开口说话。这令一向自以为是的吴汉成一筹莫展。
可是,吴汉成并没有因此放弃。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吴汉成后来打听到,黄达有一个特殊的嗜好,只要跟他有相同嗜好的人,都能够做他的知心朋友,除此以外,黄达再也没有别的缺点。
黄达的特殊嗜好就是同性恋,吴汉成还听说,同性恋在北洋军里非常普遍。
为了能够成为黄达的朋友,获得他的信任,吴汉成通过北洋军里和黄达要好的几个弟兄把黄达约了出来,三五成群地到戏园里观看花鼓戏。看完戏之后,这几个体格健壮的男人又玩起了和他们的生理结构不相符合的游戏。这一回,他们故意安排黄达和吴汉成配对。那一晚,黄达把吴汉成折腾得差点昏过去。后来想起这件事,吴汉成都恶心得想吐,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吴汉成喝了女儿国子母河里的水,也像孙悟一样怀上了。
不过,经过这次游戏,黄达还真把吴汉成当成了朋友,并且还对吴汉成的再现感到非常满意。于是,他每到鸦片馆抽大烟后总要找吴汉成玩上一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吴汉成不仅丝毫不加拒绝,而且每次都能够让黄达玩尽兴。应该说,吴汉成的忍辱负重是从妓女那儿学来的,他想,那些小妓女们都能够做到的事,自己为什么做不到呢?为了成就大事,出卖自己的色相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吴汉成惨遭蹂躏许多回过后,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向黄达说出了自己的心思。这个心思在他心里实在埋藏了太久,估计早就生霉发臭了。
“黄大哥,我想把接驾嘴码头从日本人手里夺回来。”
“好样的,中国人就应该有骨气。”
“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你只管说。”
“用你的部队把——码头打下来,你看可以吗?”
“吴汉成啊吴汉成,没想到,你和妓女也没什么两样。你知道我为什么对女人失去了兴趣吗,就是因为你无论是上妓院还是讨老婆,她们看中的永远都是我们男人手里的权和钱,没有钱,你以为女人愿意让你瞎折腾吗?只是我没想到的是,男人也一样。你——吴汉成,真的太令我失望了,真的,我对你太失望了。”
吴汉成的自尊心受到严重伤害,他虽然从小就吃过不少苦头,并且还当过多年的小痞棍,可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窝囊气?于是,他一下子气得鼻孔冒青烟,骂道:
“妓女和你睡觉得到了钱,我和你睡觉得到了什么?我就是妓女又怎么样?整个汉口就是个大妓院,男人嫖女人,衙门嫖商人,商人嫖工人,工人嫖妓女,妓女嫖铜板,你知道吗?还有,你以为你没有被别人给嫖,你被民国给嫖了,被袁世凯给嫖了,被新军给嫖了,你替他们卖命,他们给了你什么,你又得到了什么,除了袁世凯的大头像(印有袁世凯头像的银元),什么都没有,这和嫖有什么区别吗?”
黄达一来没有料到吴汉成会发这么大的火,这令他感到有些惭愧,二来他也觉得吴汉成的话有些道理,自己何尝不是被民国给嫖了呢?于是改口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我这人只认理,不认人。我答应你。”
吴汉成的脸色马上阴转睛。
“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得陪我玩种游戏。”黄达鬼鬼崇崇地说。
“什么游戏?”
“玩了就知道了。”
“怎么个玩法?”
“嫖过妓女吗?”
“嗯,是男人都好这一口。”
“未必,我的意思是,我当嫖客,你当妓女。”
第十二章 重返大汉口(2。重
12月1日,袁世凯和黎元洪在英国人的斡旋下达成停战协议。这个停战协议给吴汉成以可乘之机,那就是自从停战协议达成之后,驻守在汉口江面上的外国兵舰认识到大革命不可能再扩展下去,更不至于威胁到他们在汉口的利益,于是纷纷撤离汉口,回到上海、天津、广州等沿海港口。
吴汉成刚好逮着了这个绝好的历史机会。这就叫做机会永远只给有准备的人。
12月15日,在吴汉成的要求下,黄达率领他的部队荷枪实弹地向接驾嘴码头挺进,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全都化装成平民。
大革命后,日本人改变了对码头的占领方式,之前,他们习惯于派兵直接把守,现在,他们通过收取保护费的方式达到控制码头的目的。
从直接占领到收保护费,日本人之所以能够在短时间内实现这一转变,我想主要原因还在于吴汉成的屡次捣蛋,正是因为吴汉成的顽强和聪明,使得日本人认识到汉口人不像其它地区的中国人,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所以直接占领汉口的码头是一种成本最高,又得不偿失的统治方式,只有让汉口码头帮自己管理自己,然后凭借强大的武力作后盾,收取保护费,才是最理想的统治形式。在1937年日本占领汉口时期,日本人也借用了这种收取保护费的统治方式,让中国人来当日伪汉口市长,自己从中获利。
据说,黄达的部队开到接驾嘴码头跟前的时候,张小钱还左手叉着腰,右手指着黄达,两条腿摆成一个夜叉,不可一世地对他说:
“你以为你们北洋军了不起啊,我告诉你,我瞧不起你们。你知道这是谁的码头吗?睁开你的狗眼睛看清楚了,上面挂的是太阳旗。太阳旗你不会不认识吧。”
这时,吴汉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冲着张小钱哈哈大笑。
“张小钱,没想到我会回来吧?哈哈,我看啊,这旗上画的是太阳吗?我看分明是日本女孩的月经带。”
“吴汉成,你到底想干嘛?”
“你说我要干嘛?”
“你想造反夺我张家的码头不成?”
“是你张家的吗?我看现在成了日本人的。如果接驾嘴码头是你张家的,码头上挂的为什么不是你的裤衩,却是日本女孩的月经带?”
“吴汉成,你这是小人得志。”
这时,马志向出来了。当时,马志向仍然是接驾嘴码头帮的大佬,而不是头佬。他说:
“汉成啦,你发达了我们都替你爹感到高兴,可是,这码头是他张家的家业,如今虽然被日本人占领了,但还是他家的,如果你硬要把码头夺过去,我支持你,但你只能从日本人手里夺,头佬永远都必须是张家的。”
黄达很少说话,但他的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放你娘的狗屁,老子现在就要接驾嘴码头改姓。”
说完,黄达用手一招,他的部队浩浩荡荡地就到码头上来了。当时,接驾嘴码头还非常繁忙,负责接送货的商行老板们看到这阵式,吓得连忙躲到一边去了。
“来人。”张小钱命令道。
可是,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话。也难怪这些码头夫们,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岁月,他们已经顾不上码头到底属于谁了,属于张小钱,他们要扛麻袋,属于日本人,他们还是扛麻袋,属于吴汉成,他们仍然要找麻袋。拿自己的性命当张小钱的工具,何必呢?
马志向出现了。
“慢着,打什么打,和谁打?”马志向柔中带刚地说:“小钱啊,汉成啊,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怎么能够说打就打呢?大伙都是弟兄,都是在接驾嘴码头讨生活的,没必要为了码头,连弟兄的情分都不讲了啊。汉成啊,你爹也是我多年的弟兄,如果你爹知道你今天风风光光地回来了,还带这么多北洋兵,他一定会邀上我喝上两口,可是,他一定不许你霸占接驾嘴码头。汉成,你看看,我马志向在码头呆了30多年,从来没和什么人发生过冲突,也不当了大半辈子大佬么,还是大汉那句话说得好,汉成,你就知足吧,顶替大汉当你的大佬算了。别争斗了,听到了吗?”
“马叔叔,我非常尊敬您,可是,我和张小钱不是弟兄,我们从来都不是,我小的时候是码头夫的儿子,他却是头佬的侄子,他是公子,我是下人,现在,我们还是不一样,他是日本人的走狗,喝日本人的尿,吃日本人的屎,我却让日本人喝我的尿,吃我的屎。今天,我回来,就是为争这口气回来的,这几年来,我被日本人追来追去不知追了多少遍,不都是为了回到码头么?马叔叔,我要夺回码头不是和张小钱作对,而是看不惯日本人,我保证,如果张小钱敢把悬挂在了望塔上的月经带扯下来,和日本人一刀两断,我和北洋军弟兄们现在就离开,如果他不敢,那就请他离开。”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马志向说。
有码头夫起哄了,叫喊道:
“张大佬,你平时在我们面前说连阎王老子都不怕,如果怕了,就把了望塔上的那块布扯下来吧。”
“是啊,扯下来吧。”
胆小怕事的张小钱的脸都急得通红。他扭头看马志向,大意是征求马大佬的意见,哪知道,马志向就这样一副窝囊相,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怂恿张小钱把太阳旗扯下来呢?
“扯,没命;不扯,没戏。”
张小钱明白了马志向的意思。
“吴汉成,你给老子等着瞧。”
张小钱把屁股一拍,走了。
张小钱就是这样一个人,太聪明,为了性命,尊重都可以不要。因为如果换成是张楚汉遇到这种情况,不拼个你死我活才怪呢!
日本女孩的月经带随后被摘了下来,换上了一块花布,据码头帮传闻,那块花而就是吴汉成的花内裤。
吴汉成万万没有想到,占领接驾嘴码头竟然会如此容易。
可是,越容易的东西背后越是暗藏玄机。
这也是对吴汉成的最大考验,如果处理得当,他就是接驾嘴码头帮当仁不让的大佬甚至头佬,如果一不小心,可能会前功尽弃甚至连小命都不保。
第十二章 3。内讧
“汉成,你保重,这是我的手枪和6发子弹,你留着防身。”临走的时候,黄达说道。
吴汉成本能地想要更多子弹,可是,黄达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说出来的话,很难更改。所以,吴汉成也就没有向他乞求更多子弹。
“谢谢你帮我圆了梦想,再会。”
黄达走后,原先支持马志向和张小钱的码头夫就开始起哄,故意刁难吴汉成,因为他们无法接受曾经的小小码头夫一下子就当上自己的头佬。
有码头夫在背后嘲笑他。
“靠别人的部队来打码头算什么本事,有本事的话自己来打。”
“听说吴汉成是靠卖身才换得今天的地位的。”
“是吗?”
“是啊,你们都只知道女人卖身,其实男人也可以卖身,这年头,哎——”
“我是说呢,他吴汉成有什么本事,凭什么当占我们码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还听说,吴汉成的娘就是妓女。”
“哼,这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妓女的儿子也卖身,看来,吴汉成也没什么了不起。”
这也难怪,在整个接驾嘴码头帮的300多个码头夫中间,吴汉成只认识小耗子、老五、老九等极少数人,其余的码头夫均是前三大佬的弟兄。对此,吴汉成可以说无可奈何,一时间也无能为力。
无奈之下,吴汉成把郭会东、小耗子、老五、老九和其他几个弟兄召集起来开会,会议的议题是如何对待非议。几个弟兄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四哥,有什么好商量的,打就是了,谁不服就开除谁,如果赖着不走,就砍死谁,你不忍心,我来办就是了。”老五死性不改,冲动,冲动,他永远都那么冲动。
“老五,你太冲动了,打自己的弟兄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汉成,弟兄们不服你是正常的,你看,这么多年了,有多少人服他张小钱?可他照样当他的大佬,我觉得对你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站稳脚跟,毕竟你在接驾嘴码头的根基太浅了,你要让弟兄们服你,就得拿出让弟兄们服你的本钱。”小耗子认真起来说话头头是道。
“要本钱?我有的是,我郭会东就是替汉成出本钱的。”郭会东整一个暴发户形象,说起话来大大咧咧。
“我不是这个意思,码头是打出来的,要当头佬,就得凭真本事来打,不是打自己的弟兄,而是打自己的敌人。”小耗子更正道。
“小耗子,你的意思是四哥没真本事打码头?我告诉你,四哥的本事大了呢,被他打死的日本人数不胜数,他的真本事比谁都要大,就连李大佬也非常佩服他。”老九不服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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