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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悌殇-第35章

小说: 悌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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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到齐之后,朱祁钰首先将正月祭天大典一事委托给于谦和石亨全权处理。这不过是件芝麻小事,并非正题。朱祁钰接着将道出此番召于谦、石亨二人前来的真正目的。

侧卧于病榻上的朱祁钰缓缓说道:“朕已病入膏肓,自知命不久矣!昨夜朕已将遗诏拟毕,现交由你二人妥善保管。一旦朕归天而去,尔等便将此遗诏公布天下!”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卷黄纸,交付于谦手中。

于谦接过卷纸打开一看,上面写有一段文字,落款处并盖有皇帝印信。文中大意是:当今太子朱见深过于年幼,根本无法承担起储君的重任,皇帝死后,由于谦、石亨二臣负责于各地藩王中择一年富力强者,承迎入京称帝!

于谦、石亨阅后皆惊异万分,当初立朱见深为皇储那是孙老太后极力主张的结果,如今景皇帝颁下此诏,看来是死不认帐了。由此也可见朱祁钰对其兄长的仇恨有多么深,就是自己死了也不让朱祁镇的儿子继位!

看到二人面露讶异,朱祁钰遂辩解道:“朕这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并非出于私计。二位乃朕心腹之臣,此事朕便托付于尔等了,望二卿好生贯彻执行,莫负朕意,切记~切记~!”言毕,朱祁钰便疲态尽露,随即陷入昏睡之中。

步出皇帝寝宫,石亨和于谦不由自主的互相讨论起来。石亨始终觉得景帝此举出尔反尔有违天子风范,而于谦却提出了与之完全不同的见解。

于谦对石亨说道:“暂且不谈圣上与太上皇之间的恩怨是非,于某只是觉得圣上此诏倒不失为利国利民之举!”

石亨听罢惊骇道:“于大人何出此言?!”

于谦回道:“当今太子尚处牙牙学语之际,毫无治国之能。若由其继位,则大权必将旁落于他人之手。而最有可能篡掌皇权的便是司礼监,司礼监主事兴安乃一贪得无厌的小人,到时阉党之流势将卷土重来。一旦朝政被权阉把持,国家将陷于何等境地?当初正统朝王振之祸,便是前车之鉴。你我也绝不能坐视大明重蹈覆辙吧!”

石亨听了不置可否,嗤道:“哼!无论怎么说,当朝太子乃先皇长孙,于情于理都应该继承大统,哪轮得到什么外地藩王涉足皇位。于大人如此不懂人情世故,真是不可理喻!”

于谦愤然说道:“于某向来只为社稷兴亡考虑,从不知什么人情世故!”

“这么说于大人是坚决要执行圣上遗诏?!”

“正是!既然圣上将遗诏交由于某,于某理当遵照执行。圣上殡天后,于某即将此诏公诸于众!”说罢,于谦便头也不回的大步而去。

望着于谦离去的背影,石亨暗道:“于谦呐于谦,总有一天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石亨的想法是:于谦曾一手扶持朱祁钰登基,所以景泰皇帝才会对其青睐有加。若新任天子亦是由于谦遴选并扶上皇位,那于谦又必将成为新皇帝的心腹宠臣。如此一来,自己便永远无法将其扳倒。然而,qǐsǔü只要景泰皇帝遗诏不被执行,就于谦今日的言论,新任天子登基后便足以治他个谋反之罪!

现在景泰皇帝就是个活死人,再也无力掌控时局,可以说此时此刻于谦的靠山已不复存在。自己等待多年的时机终于到来,石亨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惊天的权谋计划在石亨心中酝酿而生,那就是不等朱祁钰驾崩,直接扶持太上皇朱祁镇复辟称帝!

要搞政变,就得有同谋协助,而最容易拉入伙的便是有共同利益之人。

石亨内侄石彪,曾跟随叔父参加过北京保卫战,期间略建微功,遂被朝廷提拔为中级将领。后来石亨给景帝上书,要求加封石彪以高官厚禄,只因奏书中同时还牵扯上了石亨和于谦的亲儿子,耿直的于谦极力反对此提案,以至石彪的飞黄美梦也一同破灭。为此,石彪对于谦是恨之入骨!加之他与石亨的叔侄关系,此番便顺理成章的进入了石亨权谋集团。石亨借故将石彪所部征调入京,并驻扎于皇城附近,意将石彪手下的部队充当发动政变的主力。

另有太常寺卿许彬及内侍太监曹吉祥,这两个皆是喜好投机的势利之徒。许彬素来与于谦不睦,曹吉祥则与司礼监主事兴安颇有过结,于谦、兴安都是景帝身边红人,此番权谋,这二人是必定须要铲除的。石亨瞅准这层因缘,便向许彬和曹吉祥透露了欲扶植朱祁镇复辟的密谋,许彬、曹吉祥闻之自思既可借此机会除掉异己,事成后还能赚个复辟功臣,加官晋爵一步登天,何乐不为?便毫不犹豫的加入了石亨集团。

然而石亨知道眼前这拨人包括自己在内不是勇无谋就是胸无点墨,团伙中还缺个能够运筹帷幄的军师一级角色,便询问许彬和曹吉祥,是否有合适人选。

许彬答道:“要说既有运筹决胜之才又与我等志同道合者,非此人莫属!”

石亨好奇问道:“许大人所指究竟是何人?”

许彬笑回道:“石侯爷可还记得徐有贞么。”

石亨恍然大悟:“原来大人说的是正统十四年瓦剌大军压境时,那个于朝堂上带头主张南迁的徐有贞呐!”

第三十七回完,请看下回:暗流涌动紫禁城

三十八、暗流涌动紫禁城

 徐有贞,江苏吴县人士,宣德八年入第,正统二年进升为太学侍讲。此君平日为人倒也谦和,做事也颇为干练,唯有一个爱好,那便是研究星象。如果是处在太平盛世,他的仕途定会一帆风顺,直至光荣退休。然而发生在正统十四年的那场土木堡之变,却彻底改变了徐有贞的命运轨迹。

正统十四年九月,刚刚经历了土木堡大败、皇帝朱祁镇被俘的大明王朝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朝廷上下人心惶惶,于是新上任的代宗皇帝朱祁钰便召集朝臣商讨接下来的对策。

当时朝中大臣主张南逃避战的占了绝大多数,然而逃跑派官员互相之间却又在彼此观望,谁都不想带这个头。

这时只见翰林学士徐有贞第一个站出来发表观点,他向皇帝朱祁钰谏言要求向南迁都,以避战祸。为了让皇帝采纳自己的意见,徐有贞还搬出了绝活,竟然拿星象来说事儿。

谁知徐有贞此言却遭到了时任兵部尚书于谦的严辞驳斥,于谦凛然喝道:“迁都避战就意味着大明朝重蹈前宋覆辙,主张南迁者该杀~!”

代宗皇帝朱祁钰立时被于谦说服,遂决定举全国之力,严守京师!

皇帝这么一表态,那些原先主张逃跑的官员们便纷纷见风使舵改变了立场,继而话锋一转,开始批判起了徐有贞的卖国言论。原本还在为自己敢于为同道出头而洋洋得意的徐有贞,顿时陷入了千夫所指、万人唾弃的境地。

在百官的言语围攻下,灰溜溜的徐有贞被皇帝赶出了朝堂,并从此落了个当朝李邦彦*的恶名,怡笑大方。(*李邦彦,北宋末年“靖康之难”投降派奸臣之首)

经历该事件以后,徐有贞的仕途之路从此便坎坷不断,因为名声实在太臭,很难再在京城混下去,只得被外派至山东为官。经过数年的奋斗,徐有贞在山东总算取得了一些政绩,后被提升为左副都御史,得以调回京师任职。

身败名裂的徐有贞深深记住了当初于朝堂上怒言驳斥自己的那名官员。原本好好的一个翰林学士竟被发配外省,如今虽然得以回京,但只能委身一个区区副都御史官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皆是于谦!

正因为这段恩怨,徐有贞对于谦的仇恨可谓是深彻骨髓,长年来他一直忍辱负重,始终在等待着报复于谦的机会。

时光荏苒,一晃八个春秋。景泰八年正月,代宗皇帝朱祁钰病危,石亨意欲乘势起变,重立朱祁镇为帝,其最终目标就是要扳倒于谦。在太常寺卿许彬的推荐下,石亨找到了徐有贞,邀其入伙并担任政变集团的军师。

徐有贞仔细聆听了石亨的图谋,略略考虑之后,便毅然答应加入石亨集团。对徐有贞来说,这绝对是个极佳的复仇机会,只要朱祁钰一倒,于谦便成了任人宰割的砧上鱼肉,那些平日和于谦有过结的官员都会上来踹他一脚。而我徐有贞,就是那个亲手将其送进地狱的人!

随后,徐有贞便询问石亨南宫里的太上皇是否知道此消息。石亨答道:“太皇陛下尚不知情!”

徐有贞听罢当即斥道:“糊涂!太皇陛下对此一无所知,光凭你在外边来回折腾又能有甚用场?!”

石亨恳切道:“徐大人所言甚是,石某就是来邀大人出谋划策的。还请徐大人给石某指条明路!”

徐有贞说道:“依我之见,眼下当务之急是要与太上皇取得联系,进而约定时日,由我等把太皇陛下救出南宫,此乃全盘计划的第一步亦是最重要的一步。待接出太皇,我等即刻直扑奉天殿,敲响钟鼓,诏告天下太皇复位!如此,大事成也!”

石亨听罢当即赞道:“妙!妙!就依徐大人之计行事,石某这就着手安排联系南宫太皇陛下!”

两天后,一名石彪所部的兵士化妆成太监的模样提着食盒篮子在曹吉祥的带领下来到关押朱祁镇的南宫入口。

负责看管南宫的张福太监见来了个陌生面孔,便大声问道:“站下!你干什么的?!”

这时一旁的曹吉祥开口答道:“原先负责给太皇送饭食的李二得了痢疾,这几日都无法当差,这位是我安排来顶替李二的。”

张福听了将信将疑道:“昨日我见李二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病了?还有我说曹公公,南宫这块我才是主事的,若要换人手,那您起码也得知会我一声吧,怎能如此自做主张?”

曹吉祥听罢当即斥道:“混帐!你这狗崽子好狂的口气,我曹吉祥堂堂内宫总管,安排这么点芝麻小事还得你来批准么?!”

张福不禁被曹吉祥的这番训斥给震住了,鉴于曹吉祥的内宫总管身份,张福不敢再有顶撞得罪,只得唯唯遵从放行。

进入南宫内院后,那名化妆成太监的兵士便佯装送饭,拎着食盒篮来到了里屋。屋内,朱祁镇、钱玉英、周还香三人正围桌而坐等待进餐。

兵士将碗筷一一取出并摆上台面,而朱祁镇却似乎没有注意到今天来送饭的是个生面孔,兵士见状便主动搭话道:“太皇陛下,今日这顿餐饭乃是武清侯石亨大人特意为您与二位娘娘准备的,请陛下、娘娘慢用!”说罢,兵士便以手指了指碗中的馒头,仿佛是在特意暗示着什么。

一开始朱祁镇还有些不知所以,后来却明白了一些意思,连忙抓起碗中馒头细细打量,惊见其中竟夹着一张纸条!

只见那兵士连忙对朱祁镇做了个勿轻举妄动的手势,继而压低嗓音悄声道:“光天化日留心耳目,待入夜后再行拆看。”

朱祁镇听罢立马领会其意,便悄悄将纸条塞入袖中,随即若无其事的嚼起了馒头。

见一切妥当,兵士便说道:“陛下、二位娘娘吃好喝好,小的明日再来侍奉各位!”言毕,即转身离去。

当晚,朱祁镇等人在烛光下仔细阅看了那张纸条,见内中文字落款是武清侯石亨,其中大意为:于谦狼子野心,于景泰帝病危弥留之际鼓动其秘颁遗诏,谋求废黜见深太子,另立藩王为帝。石某素沐太皇天恩,无法坐视于谦图谋而不顾,今与数位同道中人商议起兵夺宫,拥护太皇重登大宝!太皇意下可否?!

朱祁镇看完后禁不住一阵心潮澎湃,心想如此一来自己与钱后、周妃这般暗无天日的日子便可彻底终结,实乃大喜!然转念又一想,朱祁钰怎么说都是亲弟弟,现在正值他病入膏肓命悬一线之际,自己若于此刻落井下石夺其皇位,实在有违人情孝悌之道!

钱玉英察觉到夫君有所为难,便将其心思猜出了八九分,遂劝言道:“臣妾明白陛下仍念及与祁钰之间的手足之情,但是祁钰他却何曾善待过你这位兄长?!陛下对祁钰算是仁至义尽,无须再有任何顾虑!”

朱祁镇回道:“可如今祁钰已然命不久矣,对一个将死之人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啊,更何况那人还是我的胞弟!只要待到祁钰病逝,深儿(指朱见深)登上皇位,我等的苦日子也就算熬到头了!”

钱玉英听罢立即驳斥道:“陛下糊涂哇!石亨传来的秘条之上不是说于谦和祁钰要废黜深儿另立藩王为帝么?!到时候别说我等出头无望,就连身居东宫的深儿恐怕也难保不遭人所害!”

这时一旁的周还香一听自己的儿子朱见深有可能遭遇不测,立马急火攻心,声泪俱下的跪求朱祁镇道:“皇上!皇上!深儿可是奴婢的心头肉啊,自从被立为太子移居东宫后,我们娘俩便分离至今,奴婢日夜思念深儿是心如刀绞!原本指望有朝一日深儿坐上皇位,我们母子便可团聚。现如今若任凭于谦这狗官胡作非为,一旦深儿被其谋害,你叫我这做亲娘的可怎么活啊~!奴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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