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之天子门生-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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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山神爷的屌
江逐流回到别衙,来到东正厅,邢中和正好从里面出来,他见到江逐流,微微摇了摇头,低声责备道:“江老弟,你怎么这般鲁莽?给那老石匠钱财之前也不打听一下前因后果?刚才我已经在都监大人面前为老弟讲了不少好话,你待会儿进去向都监大人说些软话陪个不是,然后再向那老石匠把那一千贯收回来,都监大人想来也不会再为难于你。”
江逐流望了一眼邢中和,口中淡淡说道:“有劳少监大人费心,江舟自由分寸。”说罢昂首推门进入东正厅。
邢中和望着江逐流的背影,嘴里喃喃说道:“年轻气盛,年轻气盛啊!”
江逐流进得东正厅,只见雷允恭肥胖的身躯如一个巨大的肉球一般塞在太师椅上,一张细皮嫩肉的白胖大脸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下官江舟拜见都监大人!”
江逐流弯腰施礼。不管他多么鄙夷雷允恭,但是这上下之礼却不可废。
雷允恭忽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大笑,“原来是江承事郎江大人啊!洒家怎么敢当你如此大礼呢?难得江大人还记得洒家是你的上司!”
“呵呵,”江逐流不愠不火地笑道:“都监大人说笑了。下官即使再健忘,还能不记得都监大人是下官的顶头上司么?”
“好!江大人能记得自己的本分最好!”雷允恭伸出水萝卜一般白胖手指点着江逐流,“洒家问你,巩县李家庄李石匠手中那一千贯钱引,可是江大人赠给他的?”
江逐流笑了笑道:“都监大人,那钱引虽然是下官的,但是却不是赠送给李石匠的。”
雷允恭心中一喜,暗道姓江的,算你懂得进退。既然你服了软,我看再邢中和的面子上,就不和你为难了。
“江大人,你的意思是那一千贯是李石匠从你这里偷窃走的?”雷允恭自以为是的问道。
江逐流摆了摆手道:“自然不是!都监大人,那一千贯乃是李石匠的卖身钱。他收了下官的一千贯,则要在下官手下当十年家奴来还债,十年之后才人债两清。”
雷允恭火气又再度升腾,好你个江逐流,竟然敢消遣洒家,真真是岂有此理!
“江承事郎,你好大的口气!”雷允恭怒声说道:“你一个小小的承事郎,年俸不过百贯而已,并且还要计减养家活口的吃喝开销,一年到头能余几多银钱?你现在竟然以一年百贯之资蓄养一个老家奴,洒家问你,这么多钱财江承事郎是从何而来?莫不成是你在荥阳任县丞时贪赃枉法不成?”
江逐流掸了掸袍襟,不卑不昂地对雷允恭拱手说道:“都监大人,下官虽然是你的下属,也只是在公事上听命于你,至于蓄养家奴,那则是下官的家事,都监大人似乎无权干涉吧?另则关于下官任荥阳县丞时有没有贪赃枉法,自有吏部流内铨负责磨勘,自有御史台负责监察,都监大人若对下官的品性有所怀疑时,自可向御史台、流内铨申告,让他们来查下官。但是在御史台和流内铨没有查实下官贪渎之前,都监大人可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这样信口雌黄只会让人耻笑都监大人不懂规矩!”
“你,你,你放肆!”雷允恭气得浑身发抖,他大手狠狠一拍桌子,把桌子上的茶杯都震落在地上摔碎了,“你可知道,这满朝文武百官,谁和洒家说话时不陪着笑脸?即使是丁相,见了洒家也得客客气气的!而你一个小小的七品承事郎,竟敢如此与洒家说话?”
“呵呵,都监大人,下官不管丁相、不管朝中文武百官如何与都监大人说话,下官只管就事论事、直抒胸臆。若是下官方才话语中有得罪都监大人之处,还请都监大人海涵,那其实不是下官的本意。”江逐流抱拳说道:“不过有一点下官想让都监大人明白,下官官职虽小,却有一个臭脾气,就是漫说都监大人只是一个正六品的内侍总管,即使是当今圣上面前,下官也是实话实说,绝无粉饰之言!”
“你,你给洒家滚出去!”雷允恭尖声叫骂道:“什么东西!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江逐流淡淡一笑道:“都监大人,你要多保重,勿要气坏了身体。下官告退!”
江逐流拱了拱手,退出东正厅。出的门来,江逐流对门外差役吩咐道:“你们进去帮都监大人收拾一下,方才都监大人不小心摔坏了一只杯子!”
一个杂役立刻拿着扫帚簸箕跑进了东正厅,刚进去,就听见雷允恭一声暴喝:“滚!不长眼的奴才,谁让你进来的?去,把邢少监给洒家叫进来。”
邢中和听到招呼,立刻匆匆赶到东正厅。
雷允恭见邢中和进来,立刻破口大骂道:“好你个邢中和,洒家听你的主意,不想为难那个臭杀才,没有成想,洒家给他面子,他却不被给洒家面子,洒家反而无端被他侮辱一番。这就是你给洒家出的狗屁主意吗?”
按照官职,邢中和是司天监少监,乃正五品,雷允恭是内侍总管,正六品,邢中和要比雷允恭高上两级。可是雷允恭却是太后和丁相眼前的红人,这层关系又远非邢中和这个司天监少监这种不甜不咸的官员所能比拟的。所以在雷允恭面前,邢中和向来是毕恭毕敬,以下属官员的姿态侍候着雷允恭。
“都监大人,是卑职不对,卑职该死!给都监大人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邢中和连连鞠躬道:“只是不知道方才都监大人和江承事郎是如何谈的呢?不知道都监大人能不能给卑职学说一遍?”
雷允恭骂了几句,心中恶气去了不少,不像刚才那么烦躁。雷允恭从一个小黄门开始做起,最后能爬到内侍总管的高位之上,成为刘太后面前的红人,凭借的只是厚颜无耻地媚上之术,若说是论起心智来,雷允恭差不多可以归到蠢人那一类别。刘太后之所以喜欢雷允恭,让他成为她与文武百官才联络之人,主要是因为雷允恭脑子愚钝,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便于刘太后控制,至于雷允恭那么卑劣之极的阿谀奉承之术,却是远远在于其次。好在雷允恭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乃是蠢笨之人,所以凡是自家的事情,也会找头脑灵活之人帮他出出主意。邢中和精通术数堪舆,正是雷允恭请教的最佳对象,而邢中和也正想借助雷允恭在刘太后面前红人之势以助自己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因此两人一拍即合,邢中和就成了雷允恭的狗头军师。雷允恭恶气消去之后,就向邢中和把方才他和江逐流的对话给邢中和讲了一遍。
邢中和听了雷允恭的话之后,对雷允恭说道:“都监大人,这江舟自诩为才子,凡是才子都有个臭脾气,吃软不吃硬。都监大人方才对他的态度过于刚硬了,所以他面子上挂不住,自然就和大人冲突起来。不如让卑职代替都监大人出马,对江舟软语相劝,说不定江舟就会遂了都监大人之意了。”
雷允恭挥挥手说:“邢少监,你也不是不知道洒家的脾气,除了当朝太后之外,洒家对谁都说不出软话,你现在让我对江舟说软话,不是想要洒家的命吗?既然你会说软话,那么你就代替洒家去吧。至于说些什么话语,都随你,洒家不管,洒家只要你让那臭杀才把一千贯从李石匠那里收回便行!洒家就不相信,一个臭石匠的女儿,还想飞上天不成?”
邢中和躬身说道:“都监大人,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就静候佳音吧,卑职保证一定会让江承事郎收回那一千贯钱引的。”
“好,你且去吧!洒家在这里等你!”
雷允恭目送邢中和出了东正厅,然后对外面喝道:“门外的狗奴才,还不进来为洒家收拾地面?”
门外的杂役刚才挨一顿臭骂,心中窝火,此时又听见雷允恭在里面叫骂,连忙提着扫帚和簸箕跑进去。
“都监大人,小的这就收拾!”
杂役面上堆着笑,心中却把雷允恭祖宗八代骂了个遍。这个雷允恭,方才自己来扫地他骂,现在不扫地他还是骂!难怪他成了断子绝孙的死太监呢!
清扫过地面,杂役又为雷允恭送过崭新的茶杯,又换了一壶热茶,这才躬身小心地退了出去。
雷允恭有了邢中和方才的信誓旦旦的保证,心情大好,他悠闲自得地品着热茶,等候着邢中和给他带来好消息。哼哼,即使这次江舟服软,也只能暂时放过他,等洒家腾出手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好歹的东西!
雷允恭喝完第二杯热茶,正好倒第三杯,却见邢中和推门进来。雷允恭心头高兴,满心欢喜地问道:“邢少监,事情可成?”
不料邢中和却黑着脸狰狞地说道:“都监大人,这次如果我们不狠狠整治江舟,他就不知道山神爷的屌是石头做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垫背
邢中和自以为把准了江逐流的脉搏,认为江逐流吃软不吃硬。他方才到东偏厅内,对江逐流软语相求,又煞费苦心地为江逐流剖析利害,试图说服江逐流放弃帮助李金宝。不成想江逐流确实软硬不吃,任邢中和怎么劝说,仍是执意不肯从李金宝处收回一千贯银钱。这样的结果不由得让邢中和恼羞成怒,他适才在雷允恭夸下海口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哼!邢少监,洒家早就说过,对那狗东西不必客气!”雷允恭等了半天,却等来这个结果,不由得也是一阵大怒,“那狗杀才既然不识抬举,就休怪洒家辣手无情!”
“正是!都监大人,方才卑职就应该听从都监大人的主意!”邢中和黑着脸附和道。
雷允恭撇了撇嘴,尖声道:“邢少监,你什么都好,就是这点妇人之仁不好。你可知道,这妇人之仁是要不得的,江逐流这个狗杀才,你如果不狠狠整治他,他还以为我们怕他呢!”
“是是!卑职以后一定谨记都监大人的教诲,把这点妇人之仁去掉。”
雷允恭赞许道:“这样才对嘛!邢少监,你既然是洒家的军师,就要心狠手辣一点。不要老给洒家出一些不痛不痒的主意。好吧,你说,这次我们应该如何整治江逐流?”
邢中和想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都监大人,江逐流既然在大人手下任职,督管皇陵修造,那么要想整治江逐流,最佳的办法就是在皇陵督造上打主意。”
雷允恭不耐烦道:“邢少监,你就把你的主意痛痛快快说出来,少给洒家打哑谜。洒家没有功夫去猜。”
邢中和道:“都监大人,你想,这皇陵修造事关重大,一旦江逐流在上面出个差错,那都监大人不是正好抓住他的把柄,治他个对先皇不敬之罪吗?”
雷允恭喜笑颜开道:“邢少监,你真是聪明,和洒家想到一起去了。”
“都监大人的高明卑职拍马难及,卑职不过是把都监大人心中所想说出来而已!”邢中和向雷允恭拱了拱手,继续道:“不过,都监大人,卑职这里还有个建议,就是我等在整治江逐流的时候千万要把握好分寸,勿要把我等牵扯进去。”
雷允恭歪着一张如猪头一般白胖的脸,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邢少监,洒家就不明白了。到时候一旦出现什么差池,我等都推到江逐流什么上,不就可以了吗?怎么会牵扯到我等呢?”
“都监大人,你和丁相身为山陵使司正副主官,一旦皇陵出现重大差错,江逐流一个小小的七品承事郎想全担也担待不起啊。到时候你和丁相也会被他连累的。因此,最佳的办法就是让江逐流出一些小小的差错,这样我等既能抓住他的把柄,也不至于波及到都监大人和丁相。”邢中和耐心地为雷允恭解释其中的干系。
“嗯!小邢不错,还是你想得周到!”雷允恭频频点头。
邢中和也喜上眉梢,知道他这番话让雷允恭感到非常满意。以邢中和和雷允恭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经验,雷允恭只有在心情大悦的时候才会改口称呼他为“小邢”。
“都监大人,所以我们不必对江逐流大动干戈。大人只要私下里给别衙里其他官吏一些暗示就够了。江逐流一个新手,对皇陵修缮根本就不熟悉,没有其他官吏的配合,他很容易就会出现岔子。到时候,都监大人只要抓住他一两个岔子报到太后跟前,告江逐流一个对皇陵大不敬之罪,到时候谁敢出面保他啊?他这一辈子的仕途不就彻底毁了吗?”邢中和压低声音对雷允恭说道。
“呷呷!”雷允恭尖声笑道:“小邢,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个一肚子坏水的人!不过,坏得好!坏得妙!坏得洒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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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允恭在山陵使司别衙住了一日后,就动身回汴梁去了。邢中和却以堪舆风水为名,留在山陵使司别衙,以便在一旁监视江逐流,准备时刻拿捏住江逐流的把柄,向雷允恭邀功。
雷允恭走后,江逐流就发现山陵使司别衙内的气氛有些异常。那些下属官吏见他依旧是客客气气恭敬有加,可是江逐流却能敏锐地感觉出这种客气和恭敬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