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科学家-第4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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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燕孙踌躇道:“若是孙百熙就擒,全国局面皆在我掌控之中,以叛乱罪逮捕所有新中国党和国民党重要议员,乃至判刑、处决都无所不可。现在孙百熙已经逃出生天,局势存在无穷变数,如何处置国会议员恐怕需要等大帅清醒之后再从长计议!”
袁克定有些不太高兴:“怎么个从长计议法?”
梁燕孙急忙解释道:“根据之前通过的《议院法》规定,两院议员除现行犯外,除非得到各本院或国会委员会的许可,否则不得逮捕或监视。即便是因现行犯罪被逮捕的两院议员,被逮捕后,政府也应该立即将理由报告于各本院或国会委员会。也就是说,将其围困在国会中,于法并无不合之处;但要将其羁押入狱乃至审判定罪,则显然违背以上法条,容易成为他人攻讦的把柄!
“更关键一点在于,包围国会建议选举总统、强行搜查新中国党总部等消息经媒体公之于众后,我们很快就会成为全国舆论攻击的标靶。虽然这种结果之前我等也想到过,但决没想到孙百熙会将计就计反咬一口,妄图一举置我北洋上下于死地!一旦孙百熙挟舆论之势、飞机之威倾力而下剑指京师,仓促之间我等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在这种情况,我们只能暂时把威胁国会、围攻新中国党总部的罪责推卸到军中某人身上,说是他激于义愤、一时糊涂、擅作主张,才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大总统府将会对其严加处置!若是咱们现在逮捕议员并加以审判,将来如何推卸罪责,洗清大帅的声名?”
段祺瑞听罢顿时跳了起来:“梁燕孙,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想拉唐云亭(陆军第三师第五旅少将旅长唐天喜)、张治中(陆军第三师第六旅少将旅长张鸿逵)出去顶缸,还是想让曹仲珊(陆军第三师中将师长曹锟)或段某出去背黑锅?你拍着胸脯想想,段某、曹仲珊又或者唐云亭、张治中,哪个不是对大帅忠心耿耿?哪个不是奉命行事?凭什么出了点事儿就让我们背负骂名!告诉你梁燕孙,两年前禁卫军第二协协统姚志善(姚宝来)反水事件可是殷鉴不远!”
两年多前,清廷军谘大臣载涛受日本驻华参赞岛田翰的挑拨,数次派遣禁卫军围攻经世大学,惹得孙元起雷霆大发,一怒之下派遣飞机光临紫禁城上空,威胁要炸烂北京,直吓得隆裕太后魂飞魄散。摄政王载沣为了平息事端,便把所有罪责推到禁卫军第二协统领姚宝来身上,说是姚宝来肆意妄为,军谘府、内阁毫不知情,并打算将姚宝来严加惩办。谁知姚宝来闻讯后竟然带着禁卫军最有战斗力的第二协第四标直接投降了孙元起,彻底改变京城一带军事格局,这也间接导致了清帝逊位。
在座诸人都曾亲身经历过这件事,对事情始末可谓了如指掌,此时突然听到段祺瑞拿它来比拟第三师,不由得都脸色大变。袁克定也被吓了一大跳,厉声喝道:“芝泉总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想效法姚志善?”
段祺瑞这才察觉自己失言,连忙辩解道:“大少爷,大帅对段某恩同再造,岂敢怀有二心?只是刚才燕孙秘书长意图嫁祸于段某及第三师,段某气急之下口不择言,冒犯之处还请恕罪!”
袁克定点了点头:“虽然芝泉总长口无遮拦,但究其本意还是好的。北洋诸军由父亲大人一手创建,于今已有二十余年,历来忠心耿耿,乃是我北洋系立身根本,岂能随便处置以伤军心士气?尽管燕孙秘书长是在为父亲大人着想,但嫁祸给第三师确实有不妥之处!至于孙百熙举兵东下,情势确实颇为可虑,但我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再加上英、日等国襄助,定然可以战而胜之!”
梁燕孙见袁克定不谙军国大事,却偏要故意装作上位者模样,还对自己和段祺瑞等北洋元老又拉又打,心中不禁暗暗冷笑,当下躬身问道:“那具体该如何处置国会议员,还请大少爷示下!”
袁克定沉吟片刻,缓缓答道:“大总统选举迁延至今,致使父亲大人心力交瘁,才有昨日和今日的两度昏厥。可以说,如今国家局面和父亲身体败坏如斯,参众两院新中国党与国民党议员都难辞其咎!如果不稍加惩戒,为后世立下轨范,将来如何掌控国会?所以依我看,不如把这些议员关上一批、杀上一批,保证能让其他议员俯首帖耳噤若寒蝉!”
众人相顾骇然:袁克定这是疯了么?现在情况如此,自救尚且不暇,他还要逮捕议员,甚至是处决一批。难道他真嫌祸事还不够多、乱子还不够大?
但众人却不敢明言反对,否则惹恼了袁大少爷,以后自己还不得天天穿小鞋?当然他们更不敢赞成,否则袁世凯醒过来,估计把自己活剐了都不解恨!袁克定是他亲儿子,顶多就是挨顿毒打;自己却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一不小心就会成为替罪羊,轻则仕途黯淡,重则性命难保。所以众人唯有默然以对。
袁克定还以为他们都在思忖自己计划的可行性,又接着说道:“之前斗瞻(阮忠枢)先生说得好,我们现在是骑虎难下、覆水难收,根本没有后路,只能像过河卒子一样奋勇向前。现在父亲大人因病卧床,暂时不能理事,还望大家戮力同心共济时艰!燕孙先生,国会那边总统尚未选出,还需要您坐镇指挥,之后的事情就拜托了!”说完起身对着梁士诒深深一躬。
梁士诒急忙起身扶住袁克定:“大少爷客气了。这是梁某的分内之事,何来拜托之说?”
袁克定又对赵秉钧说道:“智庵先生,‘成事不说,遂事不谏’。虽然搜捕新中国党总部没有擒获孙元起那个狗贼,但那只是时运不济,非战之罪也!希望智庵先生能重整旗鼓,尽快与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先生、日本驻华公使山座圆太郎先生等沟通,看看能够达成借款协议?克定拜托了!”
紧接着他又对段祺瑞说道:“芝泉总长,之前克定听斗瞻先生说,孙元起在经世大学附近潜藏数百精锐,各种轻重武器更是不计其数,而经世大学及附属中学学生又经常接受军事操练,可以须臾成军,战力不下于一个旅。希望芝泉总长能命治中将军率第六旅向西摆出防御阵势,拱卫京城安全,不给宵小以可乘之机。拜托了!”
听完袁克定的部署,众人都虎着脸走出了大总统府。
梁士诒的秘书叶恭绰见东主脸色不太好看,便关切地问道:“大人,大总统派人急急忙忙地请您回来,府中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梁士诒气呼呼地说道:“孙百熙不知得到谁的通风报信,居然在合围前逃了出去,此刻正在大同向全国发表通电,大帅听到消息又昏厥了过去,所以袁大少爷急急忙忙派人把我们几个请到大总统府中议事。”
“孙百熙逃到大同了?那就麻烦了!”叶恭绰拍腿大叫道。
梁士诒点点头:“裕甫说得不错,一旦孙百熙逃出生天,敌我形势就会立即发生逆转,咱们的麻烦就来了。现在咱们根本没有做好与孙百熙开战的准备,又在舆论上处于劣势,在这个时候就应该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舍车保帅,尽力拖延时间。可袁大少爷倒好,居然还想把新中国党和国民党的议员杀一批、关一批,真是浑然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叶恭绰目瞪口呆:“什么,这时候袁大少爷还想杀议员?他这哪是杀议员啊,分明是成心想气死大总统啊!大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梁士诒冷冷地答道:“都说‘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既然有人成心求死,那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国会那边暂且按兵不动,到晚上九、十点钟如果还选不出大总统,就给他们送点茶水过去吧。若是有送饭菜过去的,也不要太多阻拦。对了,上次唐少川(唐绍仪)不是来电微微露出几分招徕之意么?等会儿你给他回电一封,略略表示事情可以商量。注意一定要做得隐秘些,别让大帅和赵智庵看出什么端倪!”
四六五、专权意气本豪雄
且说孙元起和汤寿潜趁着夜色掩护,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躲开袁世凯坐探的监视,乘车直奔经世大学。天刚放亮,飞机就从经世大学机场冲天而起,直奔三四百公里外的大同。等飞机降落,才利用机场的电台与姚宝来、张辉瓒等人联系。
此时北京城一切如常,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发生。张辉瓒、姚宝来等人听说孙元起大清早抵达大同机场,第一反应就是京中肯定发生了大事,急忙按照命令轻车简从赶到机场迎接。果然不出所料,孙元起甫一见面,不待寒暄便直接问道:“志善、石侯,第四十七旅训练如何?你们能否完全掌控?若是现在紧急集合的话,多长时间能够完成集结?”
第四十七混成旅的前身第四十七混成协包括以经世大学及附属中学学生组成的第九十三标,以及由原禁卫军第二协第四标投诚部队组成的第九十四标,成分相对比较复杂。在民国元年由经世大学移驻山西大同、朔平一带,对京城、塞外乃至南方的阎锡山保持强有力的军事威胁态势,可以说是经世大学和新中国党总部在京郊最稳固的靠山。
正因为第四十七混成旅责任重大,孙元起对其一直关怀备至。当初外蒙局势紧张时,晋、陕、甘三省同时派兵出征,后来出征部队整编为外蒙陆军第一师驻守外蒙南境,以震慑库伦当局不要轻举妄动,唯有陆军第四十七混成旅前出的一部单独撤了回来。后来经世大学和兵器科学研究院研制的第一款坦克定型,因其奔走迅速、全身覆盖甲板而取名“麒麟”,由北平铁厂生产的首批成品也是交由第四十七旅第九十三团做秘密测试训练。
作为旅长,姚宝来答道:“回禀总理,第四十七旅训练精良,我等可以完全掌控,若是现在紧急集合的话,预计6小时内可以完成一个团兵力集结,24小时内完成全旅所有兵力集结。”
孙元起微微点头,又接着问道:“那你们当面之敌的兵力部署又如何?”
姚宝来道:“我军北面是冯焕章(冯基善)的外蒙陆军第一师,南面是赵行止都督亲自统辖的山西陆军第一师,西面隔着黄河遥相呼应的是陕西陆军第二师,足以保证这三个方面高枕无忧。我军主要军事压力来自驻扎在张家口的蔡虎臣(蔡成勋)所部陆军第一师和张相臣(张九卿)所部骑兵第三旅,以及驻扎南苑的北洋陆军第三师、第三混成旅,驻扎北苑的北洋陆军第十师等。
“尤其是张相臣的骑兵第三旅,凭借人马娴熟来去如飞,欺负我军没有大规模装备军马,经常在我防区阳高、天镇一带剽掠,我军追之不及,只能望洋兴叹。鉴于张家口位于京畿附近,稍有冲突便会引起轩然大波,我军又不敢组织大规模围剿。时间一长,使得当地驻军和民众都颇有怨言,民愤极大!”
孙元起道:“民愤极大?那好,咱们现在就有冤抱冤、有仇报仇!你们现在迅速发布命令,命装备坦克的第一团尽快在直晋边境集结,其他各部也陆续向第一团靠拢,随时准备向张家口方向推进。若是张相臣的骑兵第三旅再敢出来,你们尽可以放手一战,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张辉瓒大喜:“咱们终于可以把坦克亮出来啦?先生,是不是京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孙元起满脸忧色:“京中是有大事,虽然现在还没有发生,不过应该马上就会发生,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全国动荡,所以你们要做好打战、打大战的准备!”
“哦?”姚宝来、张辉瓒不禁对望一眼。
汤寿潜在一旁补充道:“根据有关情报显示,今天上午袁项城将派兵包围国会,胁迫议员即日选举出正式大总统,然后逮捕我党和国民党重要议员,宣布解散议会;另外还将派兵搜捕我新中国党总部,意图把新中国党上下一网打尽。今日凌晨我与百熙才接到情报,仓促之下只好乘坐飞机直奔大同,再考虑如何破解危局、解救京内同志。”
“啊?袁项城究竟受何打击,为何突然如此丧心病狂?”张辉瓒不由得惊讶出声。
“谁知道呢?或许是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才如此孤注一掷?”孙百熙不无恶意地揣测道,“当然,现在事机紧急,咱们没时间也没精力去猜测袁项城为何狂性大发,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应对即将出现的局势动荡。”
张辉瓒赶紧道:“志善兄,那你先陪先生和蛰翁总长回旅部,我去集合部队,马上准备向张家口方向开进,以免延误战机。”
孙元起从逃出新中国党总部开始,一路上都在思考如何防范袁世凯可能使出的阴招、以后局势又将如何发展,所以刚在第四十七混成旅旅部坐稳,就开始流水价地发布命令:
命令川、陕、晋、甘、青、藏、新、湘、粤、闽、浙、鄂十二省所有部队取消一切外出和休假,发放武器弹药,即刻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