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科学家-第4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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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舰,堵截济军东下。不过胡汉民临时搭建的西江防线十分脆弱,随时有溃败之虞。
眼看全国胜负之势已经日趋明朗,刘明昭也是心急如焚,赶到宜章之后连夜召开军情会议,研讨入粤具体作战方案。
会上,但懋辛首先介绍前期获得的敌军大致情况:“韶关左挟东江,右带武江,控扼广东与湖南的交通要道,是粤省的北大门,自古就有‘湖湘唇齿,交广咽喉’之誉。早在秦汉时期,南越王赵佗便在此置关戍守,对抗中央王朝。也正是凭借着这些关隘,赵氏割据岭南达一百馀年之久。其后历朝历代南伐广州鲜有不经由此地者,是当之无愧的兵家必争之地。
“对于我们来说韶关,更是必争之地,因为韶关不仅是广韶铁路的起点,还有北江水路之便。只要攻下韶关,则可以一路直抵广州城外。我军此次南伐虽然极力封锁消息,但六七千人分批南下,盘踞在此蛮荒之地,加上飞机隔三差五在连州、韶州、南雄上空盘旋侦查,隐瞒行迹根本无异于掩耳盗铃。所以广东方面早在两三日前已经猜测到我们的大致用意,开始逐步增添兵员、加强防卫。”
邓锡侯急忙道:“旅长,咱们应该尽快出兵,免得当面之敌越积越多!本来他们身处主地据险死守已占尽优势,若是他们再在兵员数量上处于上风,那咱们入粤岂非遥遥无期?”
刘明昭摇摇头:“没用的!你莫要忘了怒刚(但懋辛)先前说的,韶关有广韶铁路和北江水运的优势,只怕三两日工夫已经足够广东方面完成调兵遣将的动作。我们刚刚抵达宜章,兵士非常疲倦,武器弹药还没有分发,如果贸然进攻折了锐气,反而更加不利。”
但懋辛又道:“龙子诚突然出兵攻粤对我们来说其实是有弊有利,弊端是他迫使胡展堂放弃援赣计划,撤回所有援赣士兵,使得驻守韶关的张自操(张我权)独立旅几乎恢复完整建制,对我军压力不小;好处是济军东下德庆、肇庆,逼着胡展堂把手中能用机动的兵力全都派往粤西,咱们当面也只有张自操的那个独立旅,毋庸担心再有其他援兵。”
吕超道:“既然粤军主力现在主要猬集在粤西肇庆、粤北韶关以及省会广州三地,那我们何不遵照旅长之前避实击虚的策略绕开面前的韶关府,改道直扑广州府?”
“难!”但懋辛马上便否决了吕超的提议,“粤西北五岭逶迤高入天际,适合大兵行进的自古只有四条路,一条是从江西龙南、全南一带在连平附近入粤,然后由从化直趋广州。此路虽然没有重兵防守,但路途遥远,只怕我们还没绕到江西,龙子诚就该直取广州了。
“第二条是向南绕到连州,由阳山关入粤,亦有水路交通之利。问题是阳山关险峻异常,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誉,而且与韶关近在咫尺,想来张自操不可能不驻兵在此。一旦我们受阻于阳山关,那才真是入粤遥遥无期!
“第三条路是绕道江西南安府,越过梅关或小梅关进入广东南雄州界,可这条路终究还是要经过韶关才能享用广韶铁路和北江水运的便利。所以综上所述,还是摆在我们面前的第四条路最为轻便,只要歼灭或击溃张自操的独立旅,便可一路畅通无阻!”
杨伯坚此时插话道:“怒刚,根据你们前期侦查,韶关的军力部署大致如何?”
但懋辛拿着铅笔在地图上圈画道:“根据飞机侦查和我们密探搜罗的情报,当面的张自操独立旅大约有5500人左右,下辖第一、第二两个团,此外还有旅属迫击炮连、通讯连、辎重营等部门。武器装备以汉阳造为主,还有部分老旧的日本村田式步枪,平均每个营有三四门60mm口径的迫击炮,弹药相对充足,至少有两个基数。
“韶关虽险,但险不在韶关府城,而在其西北的乐昌县,所以张自操的兵力也主要部署在乐昌。乐昌兵力包括第一团两个营、第二团一个营以及旅属迫击炮连等,共计3200人左右。其余兵力部署在韶关及其周边战略要地,包括风门关、火车站等。可以说只要打下乐昌,张自操要么不战自退,要么引颈待戮!”
见众人都在打量乐昌,但懋辛又介绍道:“乐昌与我们现在所在的宜章接壤,但中间却横亘着平均海拔八九百米的南岭山脉。尽管南岭最窄处直线距离只有七八公里,但悬崖峭壁在在就是,我军要想全副武装翻越此山几乎没有任何可能。所以只能选择从庆云、两江、九峰等地相对平坦的山路前行,或者取道武江河谷。
“这两条路尽管能够勉强走下马车,但回旋余地极小,遇到战斗根本无法展开队形,只能被动挨打。而且路两侧都长有茂密的植被,极易埋伏敌军,无论飞机侦查还是派人搜索都极难发现。所以,这两条路基本上相当于是天造地设的绝佳设伏地!”
听完但懋辛的介绍,刘明昭的脸色几乎阴出水来,沉声问道:“在这种地形地貌作战,咱们第三旅成军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诸位有何良策?”
邓锡侯道:“依卑职所见,咱们在这两条路中选择一条相对较短的,以排为单位分段、分批次快速通过,遇到袭击前后支援,避免被人一网打尽;还可以集中飞机、炮火加以轰炸,定点清除敌军埋伏。”
但懋辛摇头道:“不行不行!这两条路最短也有二十多公里,再怎么快速通过也要一天多的时间,而且很容易首尾不能相顾,弄不好晋康此计就会变成添油战术,被敌军各个击破。那时候要壮士断腕起来,才叫痛彻心扉!”
吕超试探着说道:“旅长,进入乐昌不是有两条路么?咱们结合晋康兄的以排为单位分段、分批次快速通过的计谋,来个声东击西,您看如何?”
不待刘明昭回答,但懋辛便抢答道:“还是不行!如果张自操在乐昌只有一两千人,那声东击西之计倒不失为一条妙计,可现在乐昌有三千多人,完全可以做到处处防守。无论怎么声东击西,他完全可以按兵不动,静待其变!”
吕超不服道:“三千多人剖成两半,也就每边一千五六百人,何况张自操还能在乐昌城中一兵不放?以一千五六百人来包剿咱们六七千人的大部队,小心撑破他的肚皮!”
但懋辛翻翻眼睛:“见到四面是敌,全军上下心惊胆战手脚发软,人数多又有什么用?战场之上,不是人数多就能一定获胜的!如果真是这样,咱们还打什么仗啊,直接在宜章城内招兵买马,压死张自操便是,何必如此辛苦?”
邓锡侯又道:“如果采取夜袭呢?”
但懋辛道:“夜袭?如果打火把,等于自报家门;如果不打火把,一路悬崖峭壁,只怕摔死的比战死的还多!”
刘明昭怒道:“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但懋辛道:“属下这几日辗转反侧,想遍各种法子,最终还是觉得用火攻最好。现在是中秋时节,山间草木颇有凋零,是较为适合用火攻的节气。而且据说空军有一种威力奇大无比的燃烧弹,直径五十米内无论山石铜铁,沾染即烧,不尽不休。如果在道路两侧隔着一两公里施放一颗燃烧弹,管他有没有埋伏,保准全都化为一堆灰烬!”
四三三、五岭逶迤腾细浪(二)
众人闻言不禁都倒吸一口凉气。
乐昌虽是粤西北的山区小县,但也有数十万人口。国人素来以勤劳著称,加上清末人口暴增,土地兼并严重,谁知在这穷山恶水之间见缝插针开荒辟地的民众有多少人?都说“水火无情”,一旦火势绵延,又谁知有多少人会遭此无妄之灾而葬身火海?
邓锡侯道:“此计虽然可行,但杀戮未免太重,纵使现在有功国家,将来只怕也难逃史书讥评吧!”
但懋辛冷冷地说道:“邓团长,兵凶战危,古往今来哪有打仗不死人的?而且‘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古有明训。若是你我真有‘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的慈悲心,又何必远涉千里来此异地?干脆在家吃斋念佛,高诵‘天下太平’岂不是更好?”
刘明昭对但懋辛的讥诮不置可否,而且转过头问杨伯坚道:“子惠旅长有何高见?”
杨伯坚答道:“刚才晋康、汉群两位团长的提议都颇有可采,但我们也看到无论是从山路还是从河谷,都危机四伏,弄不好就损兵折将;怒刚参谋长建议火攻更具启发意义,让朱某受教良多。姑且不论火攻是否有干天和,只怕在实际操作中就困难重重。一是该种航空燃烧弹重达500公斤,转运极为不便,现在咱们手中只有寥寥几枚。若想烧尽二十多公里山路周边的丛林植被,少说也要十多二十枚,那咱们还得现在从陕西转运。现在广东局面一日千变,是否允许我们等到那个时候呢?
“其次是该种航空燃烧弹威力极大,山石铜铁也沾染即烧。经过如此烈焰焚烧,想来各处必定石酥土软,能不能再行人尚在两可之间。若是发生山石崩塌,阻断道路,咱们又该如何应对?所以依我之见,咱们现在的策略应该用《孙子兵法》中的那句话:全旅为上,破旅次之。”
刘明昭这才会心一笑:“子惠旅长说得不错!‘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所以咱们对付张自操应该是镇之以静、晓之以理、威之以兵。”
但懋辛有些疑惑不解:“旅长的意思是?”
刘明昭解释道:“尽管咱们对广东志在必得,但对广东志在必得的却并非只有咱们一家,现在意图比较明朗就有恋栈不去的胡展堂、挥兵东下的龙子诚,暗中垂涎广东都督一职的更是不计其数,像手握兵权的粤军第一师师长钟伯庵(钟鼎基)、第二师师长苏子奇(苏慎初),你们觉得他们会不会动心?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估计咱们当面的张自操老兄心中也有几分欲念!这是我们要镇之以静的原因之一。
“根据此前情报,龙子诚率军东下悬赏讨胡,兵锋直指罗定、肇庆,距离广州不过三五百里。胡展堂充满搭建的西江防线根本不堪一击,随时有溃败的可能。而张自操与龙子诚之间并不融洽,一旦西江防线被突破,无论张自操与胡展堂关系如何,都会率军回援广州。到那时我们可以养足精神,轻取韶关,并直下广州。这是我们要镇之以静的原因之二。”
吕超奇道:“旅长,张自操为什么一定会回援广州?据我所知,张自操并非胡展堂嫡系,两人关系也仅限于公务往来。”
不待刘明昭回答,杨伯坚便主动解惑道:“原因很简单,如果张自操固守韶关,无论是谁上台执政,他终究不过是个坐观成败、心怀异志的旁系旅长,待政权稳固后必定会遭到更换清洗;若是他率兵回援广州,则可以待价而沽,败亦不过率兵他走,胜则可以飞黄腾达,甚至乘便夺得都督之位也未可知。权衡两者得失,汉群你会做出如何选择?”
“自然是回援广州!”吕超也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懋辛却质疑道:“一旦西江防线溃败,龙子诚可以率兵直取广州;而我军必须在宜章静候西江方面的消息,待张自操回援广州后才能越过云岭,由韶关而趋广州。从韶关到广州的距离本来就比肇庆到广州远一倍不止,又让龙子诚占得先机,这仗还怎么打?万一张自操再在路上弄出什么意外,只怕我们会前功尽弃!”
刘明昭道:“胡展堂毕竟在广东担任一两年都督,加上广东又是革命党人的老巢,怎么他也能在军中网罗一批死忠之士,绝不会让龙子诚直接就攻进广州城的。如果真要那么顺利,恐怕龙子诚该怀疑是不是胡展堂在耍什么阴谋诡计了!再者,差不多龙子诚攻破西江防线之时,张自操估计就该接到胡展堂的命令回援广州了,这已经给我们留足时间。而我们越过云岭抵达韶关不过也就一两日工夫,由韶关奔赴广州有火车之便,一天也就可以抵达,时间上完全来得及。至于张自操在铁路上做什么手脚,这倒不得不防,所以我们还要晓之以理、威之以兵。”
邓锡侯道:“那旅长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如同小说演义中那样,先派个巧舌如簧的说客去陈述祸福、晓以利害,如果张自操执迷不悟,咱们再悉起大军给他们个厉害尝尝?像咱们之前平定湖南,就是孙总理先派人游说湘督谭祖安,再是派飞机炸掉他们的军装局,最后是我们大兵压境,甜枣与大棒齐飞,炸弹共威胁一色,三拳两脚便全取湖南全境,省却无数麻烦。”
吕超也道:“何况咱们孙总理待人素来不薄,前清护理陕西巡抚钱干臣(钱能训)钱大人、原第六镇参谋官张育和(张世膺)张都督、原禁卫军第二协协统姚志善(姚宝来)姚将军姑且不说,眼下湘督谭祖安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没准儿张自操一时心动就举旗归顺,至少还可以落个善终。”
刘明昭笑道:“晋康、汉群所言大体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