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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重生之大科学家-第2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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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五、即从巴峡穿巫峡

中庸些?那不是新闻联播体的外交套话么?

想到此处,孙元起顿时会心一笑:“我大致明白了!”

“哦?”

孙元起道:“比如和袁慰庭见面,他让四川交出去年截留的云、贵两省税赋,我就这样说:双方就云贵两省藩银问题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谈(字面意思),充分交换了各自的意见(没有达成协议,还吵得厉害),增进了双方的了解(双方分歧很大)。对于贵方单方面主张藩银所有权,我个人持保留态度(拒绝同意),并对此表示强烈遗憾(非常不满)。但与此同时,我方也认为此次会谈是有益的(双方目标暂时相距甚远,能坐下来谈就很好),为最终解决问题寻求双方都能满意的方法做出了一定的尝试(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问题以后再说),并将对此继续关注(你有工夫你就等着吧)。”

杨度抚掌大笑:“没错,就是这样!”

孙元起却暗暗撇撇嘴:看来把明白话说得云遮雾罩是官场必备技能,古往今来概莫能外。

杨度道:“既然百熙要出川,不妨先造出声势来,免得袁慰亭、孙逸仙等人捏造蜚语流言,让天下人误会。要不等会儿你就在中华广播公司和《政经日报》上放出风声?说明此次行程是先去上海参加新中国党成立大会,再北上查看经世大学受损情况。如此一来,既可以让孙、袁二人提前做好准备,在南京、京师与你偶遇,又不会太显突兀,让别人认为咱们是主动找上门的。”

孙元起点点头:“就依皙子所言!”

章士钊此时问道:“大人此次出川,来回至少需要一两个月,不知行前对于军政事务有何安排?”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总不能孙元起一出门,川陕甘等处的官府衙门就关门打烊吧?

孙元起答道:“现在南北对峙局势不明,保皇的保皇,闹革命的闹革命,整个国家闹成一片。好在我们川、陕两省已经趋于平稳,并且蠲免了今年的田赋钱粮,应该并无大碍。所谓‘治大国如烹小鲜’,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镇之以静,惜民力,富民财,收民心,不折腾,让两省尽快恢复元气,为以后科教兴国、实业兴国做好准备。

“具体而言,军队的事情由各协协统负责,以确保川陕安定、尽快戡平甘青、准备挥师入藏三项重要任务为核心,加强新兵招募、日常训练和作战准备,争取做到‘招之能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像四川的土匪、陕西的刀客、甘肃的响马,以劫掠为生,祸害百姓商旅,民愤极大。我看就可以动用大军以狮子搏兔之势一举荡平,既可以整肃地方,又可以锻炼部队。

“至于地方政务,我们以冷眼旁观为主,以惩处巨贪为辅,争取以一到两年的时间,逐步对各府道州县进行调查清洗,培植一批勤政爱民、廉洁奉公的官僚。今年因为蠲免钱粮,各地政府应该较为清闲,可以集中力量兴办教育、疏浚沟渠、铺垫道路,让他们有事可做。”

众人一齐点头。

三天之后,孙元起在冯基善和近百名卫兵护送下,坐船离开成都,踏上了出川之路。一路上自有各地官员士绅迎来送往不说,谁知刚出四川夔州府,踏上湖北宜昌府地界,就有湖北军政府(标准名称应该叫“中华民国军政府鄂军都督府”)的要员在此恭候。

人群中除了军令司司长张振武、教育司司长吴同甲等要员外,还有一个和孙元起有数面之缘的李仲揆。——自从南京政府成立以后,湖北军政府各部已经改名为司。——当年孙元起担任湖北提学使的时候,曾给李仲揆上过几次课,说来还算是他半个老师。不过如今这个学生却非比寻常,成了湖北军政府的实业司司长。虽然二十三岁便身居司长高位,李仲揆却没有丝毫倨傲,老老实实地对孙元起执弟子礼。

孙元起却不敢以老师自居,连忙拉过李仲揆:“仲拱何必多礼?你我四五年没见,没想到你已经成为国之栋梁,真是可喜可贺!”

李仲揆谦逊地说道:“学生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怎么当得先生的夸张!再者说,即便学生有所成就,也要多谢先生当年的谆谆教诲!”

吴同甲插话道:“孙大人果然不愧是‘当代圣人’,所教弟子无不卓然成家,像山西都督阎百川、陕西都督赵景行、第四十四混成协协统程颂云、第四十六混成协协统蒋介石等当世豪杰自不用说,没想到咱们湖北军政府的实业司长也是孙大人的弟子,真真是桃李满天下!荆楚蛮荒之地,能得大人在此弘文励教,化育数年,幸何如哉!”

周围官吏也同声赞誉起来。

在一片溜须拍马声中,孙元起只能选择落荒而逃。在船中坐定之后,孙元起笑着问道:“仲拱,你三数年间,从一介书生摇身一变成为实业司长,究竟有何等奇遇?我倒真是好奇的紧!”

李仲揆急忙解释道:“学生从两湖师范学堂毕业后,便被保送到日本留学。当时学生觉得中国之所以屡受外国列强欺辱,是因为没有强大的军舰,无法御敌于国门之外。所以就选择到大阪高等工业学校(后改组为现在的大阪工业大学)学习造船,为祖国造出第一流的兵舰,抵御帝国主义列强的入侵,构建一个自由、民主、平等、博爱之新中华。

“在日本学习期间,我进一步接触到革命思想,并有幸加入同盟会,得以拜见中山先生。学成归国后,就在先生改组的湖北高等工业学堂中任教。不久武昌起义爆发,学生因为是同盟会会员,又在日本学过理工,因而被湖北军政府任命为实业司司长。说来也不过是机缘凑巧罢了,并非真有什么过人本领。”

“照这么说,你还真是我的学生!”孙元起自嘲道。因为“实业部(司)”是湖北军政府在国内首创,川陕甘三省并没有这样的机构,孙元起还有些好奇,“仲拱,你们实业司主要做些什么工作?”

李仲揆答道:“所谓实业,就是指以生产制造为主的工商企业。近代以前,中国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农耕社会,没有成熟的实业,所以在外国列强坚船利炮和大型工厂的威逼下,国力日渐衰弱,民生日益困窘。有志之士见此情形,便提出要通过振兴实业,来改善民生。我们湖北军政府在成立不久,就根据形势设立了实业部,现在改叫实业司。

“先生问我实业司主要做些什么工作,这倒有些不好回答。因为武昌起义爆发以来,长江沿线战事不断,湖北各处工矿企业大多停产,实业根本无从谈起。之前我主要是翻阅往日的卷宗档案,再亲自到各厂矿实地走访调查。现在南京临时政府成立,眼看国家即将一统,所以我现在准备为湖北省拟定一个兴实业的计划,以备国家采纳。”

孙元起点点头:“仲拱能有此想法自然极好!未来十年,虽然国事未必尽如人意,但对于民族实业来说却是个难得的黄金发展期。如果能够抓住这个机遇,确实可以有效改善民生。”

李仲揆闻言却没有几分兴奋的味道,反而显得有些萧索:“我在湖北军政府中任职虽然只有两个月,可是除了最初的兴奋之外,没有感受到任何值得夸耀的事物。在这里,依然到处弥漫着旧政府的倾轧构陷和腐败无能,让人感觉不到新生的蓬勃朝气。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呆在学校,研究那些实实在在、不容半分虚假的科学技术,而不愿和那些势利谄媚的官僚打交道!”

尽管自生民以来,研究自然、利用自然的好奇者就已经出现,并受到人们的尊重,但在文明时代的绝大多数时间里,科学家、技师、工匠等却与政治几乎绝缘。美国行为主义政治学创始人之一的拉斯韦尔在其《政治学:谁得到什么?何时和如何得到?》一书中曾这样写道:“值得注意的是,在我们社会中如此重要的工程技术却很少能上升到显要的地位。人民的英雄很少是工程师或物理科学家出身的。不管由于机械、电气及化学能源应用到生产上而出现了多少机会,这种情况却仍和过去一样没有变化。”个中原因,除了理工和政治疆域分明外,或许更多的是像李仲揆一样,喜欢明确唯一的科研,讨厌和反复无常的政客打交道吧?

孙元起沉吟片刻说道:“既然你不愿意和那些势利谄媚的官僚打交道,那你就回到学校继续研究科学技术吧!在当今中国,不是缺乏做官的人,而是缺乏干实事、解决实际问题的科研人员。”

李仲揆有些犹豫,反问道:“可是研究科学技术能为革命做什么呢?又能为中国做什么呢?”

二八六、便下襄阳向洛阳(上)

科学能为革命、为中国做些什么?

这是一个很功利、也很现实的想法。就像在二十一世纪,学生选择专业时首先考虑未来就业前景如何、能否获得高额薪酬,所以法学、医学、管理等院系分数居高不下。而在二十世纪的大多数时间里,知识青年肩负着复兴国家、振兴民族的重任,在选择自己未来的职业时出发点往往是自己所学能为国家、民族做些什么?

——当然,那个年代知识青年都是精英阶层,只要能从大学毕业,工作薪水都足以保证他们过上中产阶级的幸福生活,根本无需为妻子、房子、车子、票子、孩子等“庸俗”的尘世问题担心,也没有网络、电视、KTV等迷乱他们的生活,因此他们才能更多地考虑温饱以上的人生价值和历史使命!

或许我们现在回头审视那一代青年人,会觉得他们有些高尚、有些虚伪、有些不可理喻、还有些遥不可及。其实他们希望为国家民族做贡献,和我们现在追求名利并无二致,都不过是时代风潮所致。国家破败如此,人民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谁还有闲情逸致躲在书斋里玩弄小资情调?谁还会由着自己的性子研究一些华而不实的项目?

看着李仲揆灼灼的眼神,孙元起有些默然,一时间竟觉得无从说起。

对于普通民众来说,科学到底意味着什么?是象牙塔中艰涩难懂的理论,还是实验室里稀奇古怪的仪器,又或者是坚船利炮、电报铁路?这些似乎都离日常生活太远,和民生没有太大干系。

如果说科学对革命、对国家有用,武昌起义中为何看不到科学的踪迹?各省勇举义旗的革命志士又有几个是学习科学、研究技术出身的?

现阶段的中国,解决温饱、统一全国、抵御外侮才是当务之急,因为短期内很难让国民体会到科技带来的实惠,像“科教兴国”、“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更多还是停留在纸面上的口号,而不是深入人心的执著理念。

见老师陷入沉思,李仲揆急忙起身告辞,被问题困扰的孙元起也没有起身远送。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李仲揆的问题一直盘旋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孙元起思想在激烈冲突,但轮船却在滔滔江水推送下,很快抵达行程的第一站:武昌。

武昌作为湖北省府,迎接的礼仪规格又非宜昌所能比及。别的不说,仅中华民国临时副总统兼领鄂督黎元洪亲自到码头恭候,无形中就把档次提高了好几级。孙元起不敢托大,赶紧快步上前见礼:“劳动黎大总统出门远迓,孙某实在诚惶诚恐,受宠若惊!”

黎元洪赶紧扶住孙元起:“黎某久闻孙总长大名如雷贯耳,只恨一直无缘识荆,此番相见终于可以了却一桩心愿,幸何如哉!而且此番孙总长出川,南北各方均翘首以盼,黎某待罪鄂省,自当略尽地主之谊,扫榻以待,倒履相迎!”

孙元起连连逊谢道:“黎大总统奖誉太过,孙某实在愧不敢当!”

黎元洪笑眯眯地说道:“川鄂两省唇齿相依,理应守望相助。你我二人若是以‘黎大总统’‘孙总长’相称,未免有些太过见外。黎某痴长几岁,不如就托大自称为兄,叫你一声‘贤弟’,如何?”

孙元起赶紧答道:“恭敬不如从命,那小弟就僭越高攀了!”

“如此甚好!”说完,黎元洪右手虚引一下:“贤弟请!”

就在此时,码头上突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几个白发皤皤的老叟手里托着酒案,颤颤巍巍来到近前:“孙总长昔日执掌鄂省学政,废旧立新,救偏补弊,兴办学校,化育子弟,我荆楚两千四百万士民无不时时感念。今闻总长路过武昌,特命老朽等以薄酒数盏敬献于前,略表谢忱!”说着执起酒壶斟满酒水,恭谨地端到孙元起面前。

孙元起知道推脱不过,只好端过酒盏连饮三杯,周围众人轰然叫好。

这事还不算完。刚谢过几位老者,一群年轻学生捧着红绸包裹的丈余大匾来到跟前,齐齐地朝孙元起深鞠一躬。领头的学生说道:“孙先生当年总理湖北学务,确定教材,开办学校,裁汰冗员,选拔良师,泽溉我辈实多!后学受湖北高等工业学堂、两湖师范学堂等院校师生,谨向大人敬献匾额一块,以答师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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