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回归-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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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您,大人。”国王点了点头,“如果您需要任何帮助,请及时知会我。转告各郡市的官员和贵族,对于他们的慷慨,我深表感激,并且我希望他们不要辜负了我的谢意。”
“是,陛下。”两人应道。
“王室有义务成为国家的表率。亲王与公主此行的支出,请宫廷内侍总管,也就是您的次子提取同样数额补给军饷。梵卡露斯宫的其它开销,也请您跟总管大人通盘考虑,并全权处理。”
“是,陛下。”财政大臣向国王深深鞠了一躬。
“里文斯先生,”国王转向一直站在一边的贴身侍从,侍从急忙向前跨了一步,“请王家护卫队和首府近卫军立即派人前往圣斯雷郡,拘捕安提封伯爵,剥除爵位,清查其全部家产,配合当地郡首安顿民心。”
“是,陛下。”里文斯应道。
“格里斯侯爵,”国王对行政大臣说道,“请您在今天下午递交安提封伯爵的惩处建议,在我正式批复之后,我希望将其张榜通告给所有郡市。”
“是,陛下。”行政大臣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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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利亚大主教换好了隆重的服饰。再过40分钟,巴雷西国王将抵达圣比阳大教堂。除了参拜梵天圣像为国民祈福之外,王宫还特意安排了国王与红衣大主教的会谈时间。他知道国王打算跟他讨论什么样的话题,外部的威胁和内部的混乱一定给梵卡露斯宫带来了不小的压力。统治者希望能够得到教会的支持,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为了促成眼前的“内忧外患”,圣比阳大教堂着实做了不少工作——无论是诺曼帝国的摩根主教还是率先提出捐赠钱款的那几个王国贵族,都很好地贯彻了他法利亚·克莱蒙的意愿。他清楚地了解国王的态度,但他不会对两国联姻表示出明确的立场,他很乐于看到这种两难的处境继续发展下去,最终演化成他所希望看到的动荡。他将告诉国王神不支持战争,也不会纵容侵略;他还将告诉国王,王室不应将诺曼人的铁骑引入国土,但伊达尔斯的求婚的确是一种羞辱。
同时,他也不会只满足于这一条路径。两条腿走路更能够确保他顺利地抵达目的地。他原本以为,实现他的雄心壮志至少还需要几年的时间,但现在看来,成功也许已为期不远了。他会倍加小心地下好每一步棋,让他的对手疲于应付层出不穷的攻击和陷阱,直到满盘皆输的时候才看清坐在对面的究竟是谁。
利用迎驾前这段短暂的空余时间,法利亚把兰伯特叫到了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封密函递给了他的心腹。心腹一边认真地看着信上的文字,眉头一边皱了起来。大约在五分钟之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情。
“这是昨天晚上鲁索格贝伯爵差专人送来的。”法利亚说道,“我们都知道失忆的公主发生了很多改变,不过却从没有获得过如此细致入微的信息。信上所有的描述都自于卞卡公主身边最亲近的侍女,虽然琐碎,但却足以让我理解为什么巴雷西国王会在千色湖边说出那样一句话。”
“那么,您认为公主的确是被魔鬼附身了吗,大人?”兰伯特脸色苍白地问道,“尽管公主的言行举止出现了这些异状,可是她看上去从没有危害到这个王国啊!她甚至做了不少有益的事情,并受到了众多人的爱戴!”
“您说的对。”法利亚微微一笑,“也许并没有发生那种可怕的事情,但我们最好让达尔兰地的每一个人都确信发生了‘那种可怕的事情’。那个时候,王室将丧失军队、贵族和老百姓的支持,而教会则必定会成为一面正义的旗帜。”
“明白,大人。”兰伯特的眼中逐渐放射出炯炯的光芒,“我们什么时候动手,请您吩咐吧!”
“仅有这份东西是不够的。”法利亚道,“我们需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同时,也要慎重地想清楚,如果诺曼帝国知道了这件事情会做何反应。他们很可能会跟我们联手击垮巴雷西国王,但在那之后,克里斯皇帝或许更愿意把达尔兰地划入诺曼的版图——征服曾经失去的土地,甚至那些从未属于过他的王国,一直是那位野心勃勃的皇帝的愿望。我需要花上一段时间考虑接下来的动作,不过在这期间,我们可以做些其它事情。我希望您能够去一趟里岛,把王室原来的首席医官带回那比城。必要的时候,他跟公主的侍女都将成为我们手中的利器,站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我们希望他们说出的东西。”
“是,大主教大人。”兰伯特应道,“我会在今夜启程。”
“叫上乔治·布拉里。”法利亚道,“我不知道那里会出现什么特别状况。巴雷西国王既然已经有所怀疑,说不定他同样会想起那位因祸乱宫廷而被流放的医官。另外,我认为,布拉里先生也应该亲耳听听医官的判断,这对他引导我们在西部的力量是非常有益的。”
“是,大人。”兰伯特向法利亚鞠了一躬。
“哦,对了,”法利亚道,“那个出生在南部的小教士已经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大人。”兰伯特道,“请您尽管放心。他会在国王面前有好的发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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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伯特离开之后,红衣大主教率领数十名高级教士走出圣比阳大教堂迎接达尔兰地的君主。尽管法利亚判定王室正面临着一个危机四伏的窘境,但年轻的国王看上去依旧风采照人。他一直面带微笑,优雅的举止彰显着绝对的自信,温和的神情流露着不容挑战的威严,那双深沉淡定的蓝眼睛所及之处,就仿佛即便是天崩地裂,也终将在他眉宇轻扬之际轻松化解一般。法利亚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他很想知道,当真正天崩地裂的时候,眼前的这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是否依然能象现在这样高贵从容。这才仅仅是一个开始。
庄严的正殿里聚集着百余名教士,在国王踏上通往圣坛的红色地毯时,如同风吹过黑色的草原,两旁的教士深深地弯下腰去。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走在国王身侧的法利亚想着,宗教理应高于世俗者的权杖。迟早有一天,我要让这一点变成现实。
巴雷西在大圣坛前跪了下来。当红衣大主教沉缓地念完《福音书》的开篇之后,教士们开始齐声诵读《上帝赞美诗》。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斜拉出许多长长的影子。悠扬的赞美诗萦绕在肃穆的空气里,梵天的光辉折射在青年国王身上,令他的全身散发出灿烂的光华。
“国王陛下!”就在赞美诗接近尾声的时候,一名年轻教士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径直跪在了红色的地毯上。赞美诗戛然而止,站在两旁的护卫队军官分别向前跨了一步,但并未抽出腰下的佩剑。巴雷西站起身转向教士,所有的目光一时间都聚集在这个唐突而妄为的年轻人身上。
国王轻轻皱起了眉头。“是什么事情让您打断大家对王国的祈福,先生?”口气不算严厉,但依旧令人心慌。
“因为……我没有看到您为王国祈福的诚心,国王陛下!”年轻的教士倔强地回答道。
“这太放肆了,教士!”大主教异常严肃地说道,“赶紧把他带下去!”
几名教士从队伍里走了出来,巴雷西国王则轻轻摆了摆手。“不用。”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青年教士面前,“说吧,先生。”他低下头看了看教士,“在神的面前,您跟我一样拥有说话的权力。”
“我的家乡正在遭受诺曼人的侵扰,而您似乎并没有为此做任何事情,国王陛下。”教士道,“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都居住在南部的边境小镇上,我甚至不知道他们现在是死是活!您希望我用什么样的心境诵读上帝的赞美诗呢?您又让我如何能够看到您为王国祈福的诚心?”
“那么,您希望我怎么做呢?”国王平静地问道。
“您应该保护那里的百姓,抗击诺曼的侵略者。或者对两国的联姻做出承诺,让我们的国家不再受到攻击!”
“相比之下,您更倾向于哪种做法,先生?”国王继续问道,“这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
“我……”教士一时语塞,法利亚则微微皱了皱眉毛。“我不知道,陛下,”教士道,“但是您需要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
“我会让包括您在内的所有人清楚地知道我的选择,先生。”国王神情郑重地说道,“在此之前,我希望您能够了解,卑躬屈膝将是我在王国历史上亲笔写下的耻辱,而战乱与战败也将是巴雷西·菲尔拉法的头等罪状。如果我无所作为,我将第一个被送上上帝的审判台,与此同时,达尔兰地前人们缔造的数百年辉煌也将陷落在这片土地之上!所以,我希望所有的达尔兰地人能够并肩站在一起,我希望人们能够懂得审时度势,学会宠辱不惊,我希望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以及能够做些什么。”国王用目光扫视了一眼在场的教士们,“各位数十年如一日地侍奉上帝,以一颗虔诚之心为王国和百姓祈福,我表示由衷地敬佩与感激。我相信上帝必定会保佑我们的王国,也请你们相信菲尔拉法王室捍卫这个王国的决心。我会派人打探您家人的讯息,先生,”他再次转向年轻的教士,“另外,在我跟大主教大人稍后的会谈期间,我希望您能够在场,以便更多地了解您的祖国目前所面临的局势。现在,大主教大人,”国王转过身看向法利亚,“让我们做完这次祈祷吧!”
第十四节 在赫德堡
亲王和公主的到来使海军总部赫德堡沉浸在节日般的热烈氛围中。能够在两个月之内迎来包括国王在内的三位王室成员对于达尔兰地海军来说是史无前例的荣耀,何况倍受他们崇敬的卞卡公主还两度驾临赫德堡,这足以说明她对这支队伍的特别关注。
当晚十点左右,时已提升为海军上将的加西亚·特里率领王国海军以威武的军容和抖擞的精神将两位王族迎入元帅府下榻。再次见到公主令特里感到异常激动,而田园也始终带着灿烂的笑容,一路上都在与这位“老朋友”兴致勃勃地攀谈。
第二天上午,亲王和公主一行检视了海军兵营,并在一艘战舰上听取了海军将领们的汇报,内容涉及卡瓦略余党的清肃和军团再造等事宜的进展。那些严肃而难懂的话题令苏晴颇感无聊——要不是想看看中世纪的战船和水兵,她早就给自己安排其它一些更为有趣的事情了;不过,她的朋友倒是听得很认真,而军官们似乎也非常愿意聆听公主对于某些事务的看法。
帅府当晚将举行一场规模隆重的晚宴,赫德堡内所有高级军官均在亲王的邀请之列。在晚宴开始前的整个一个下午,亲王选择了七、八位高级将领,与他们进行一对一的交谈,苏晴则撺掇她的公主朋友利用这段时间安排了海军博物馆的参观活动——对于赫德堡的海军博物馆,苏晴早有耳闻,而且她认为提前补充一下历史知识对于第二天的“出海游览”大有裨益。
下午五点多钟,心满意足的苏晴跟着田园返回了帅府,并仍旧兴高采烈地谈论着博物馆里的所见所闻。尽管领侍女约瑟芬夫人认为公主需要稍适休息,并且为七点的晚宴做些准备,不过她实在不敢轻易打断这位地位极为特殊的贵族小姐。谁都知道,卞卡公主对自己的事情倒不那么在意,但要是有人说了她朋友的不是,她可就没那么好脾气了——就连她的母后她都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出言顶撞,更何况其他人。
对于外交大臣的独生女儿,约瑟芬夫人心里还真有些怨气。尽管绝大多数人都认为她为人亲和,大方得体,但她在公主面前却实在缺乏规矩。在一些非正式场合,这位侯爵小姐经常不给公主行礼,言谈也过于随意,还总是跟着公主做一些她认为出格的事情,所有这些都会令人感到是她这个领侍女的失职。太后陛下说的对,约瑟芬心想,奥莉维娅小姐跟公主殿下走的太近了,而且也没有发挥她本该发挥的作用。
海军军官们已经开始陆续抵达帅府,但公主和侯爵小姐依然在房间里聊天。就在约瑟芬坐卧不安的时候,一名王家护卫队军官急匆匆地走来,向她转达了贝拉尔亲王的口讯:晚宴取消,所有海军军官不准离开宴会厅,请公主和侯爵小姐自行用餐。
公主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大为吃惊。她亲自询问了那名报事军官,但军官只知道亲王现在正与海军上将加西亚·特里单独会面,在传达这一旨意的时候,亲王没做任何解释,他的表情看上去极其严肃。
田园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使得一向“和蔼可亲”的亲王哥哥“看上去极其严肃”,并下达了那么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旨意。难道海军又出了岔子吗?还是那比城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她一边想着一边跟苏晴赶到了宴会厅。
宴会厅周围,斯塔伦斯伯爵亲自率领百余名王家护卫队的佩剑军官森然肃立,看到公主之后,护卫队统领急忙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