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说天下系列-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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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处罚,这一条是最凶险的,这一去要么被夺去兵权,要么皇上大开杀戒,那可就回不来了。”
刘文静说完,大家都开始沉默。这一次兵败确实是意料之外的事,让李渊有些措手不及。而刘文静所分析的三条可能性,每一条都对太原极其不利。正在大家想对策的时候,杨广的使节已经到了,宣李渊进京向皇上面呈这件事。
李世民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对使节说:“如今的太原很不稳定,四面都有义军来犯,这个时候我父亲离开太原面圣实在不明智,希望我可以代父亲受过,去京师对皇上陈述这一次的战况。”
使节却面无表情地说:“皇上说了,他要见的是失职的太原留守李渊,而不是二公子。请留守大人做好准备,两天后我们就起程。”
众人看着使节傲慢远去的身影,更加难过。裴寂说:“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呀,留守要是这一去,凶多吉少,我们在太原又怎么能待得住呢?”
李渊对这一突发的变故也非常头痛,但他还是安慰大家:“我们还是要朝好的方面想,也许皇上只是叫我去陈述战况,受点责罚也就放我回来了。如今的太原,除了我并没有多少人可以守的,他也许不会对我怎么样。”
这种安慰之词对于李世民的忧心如焚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当夜,他来到李渊的书房,一句话不说就拜倒在地上,痛哭不止。李渊急忙扶起他,说:“我现在还没有出发呢,结果如何也未可知,你怎么就开始哭了呢?”
李世民道:“父亲此去,凶多吉少,孩儿难忍心中悲痛。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父亲,为什么不起兵?”
李渊无奈地摇摇头说:“现在局势还不明朗,那么多义军都在争夺,我们现在起兵能有多大胜算呢?”
李世民激动地说:“现在我们的处境已经不能用是否有胜算来判断了,如果此时不动手,父亲就要性命难保了!”
李渊说:“我不能因为个人的生死安全,就将这么多将士拉进这个旋涡中。”
李世民见自己无论怎样劝说李渊都不听,也备感无奈。他来到晋阳宫中找到宫监裴寂,两个人惆怅对饮,李世民说:“父亲宅心仁厚,又太念旧情,如此下去,特使就要带他去长安,到时候一切就晚了。”
裴寂手里端着酒杯,慢慢地说:“看来现在要让留守下定决心举事,真的需要想想别的办法了!”
李世民急忙问:“你有什么办法?”
裴寂看左右无人,悄悄在李世民的耳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第二天晚上,裴寂带领长孙顺德、刘弘基、唐俭等李渊的重臣,以饯行之名在晋阳宫中摆下酒席。李渊看着座下都是自己所钟爱和宠信的将领,明天自己就要起程前往长安,这一去是否能平安回来还未可知,自己以后和大家是否再见也不知道,虽然长期以来都在积累力量,但上苍让自己在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便遭此难,看来真的是天不助我。既然如此,倒不如不醉不归了,也不枉此生。
想到这些,李渊举起酒杯对众人说:“我李渊何德何能,能得到诸位英雄的拥戴!我只求可以保这一方百姓免受战火之灾,但天不予我,我也无奈啊!今天这杯酒,我要和诸位一起喝个痛快。”
刘文静等纷纷举杯向李渊敬酒,李渊乐呵呵地一一回敬,一副太平模样。李世民看在眼里,紧跟着上前,对李渊说:“父亲此去,孩儿不能跟从,实在不孝,为此孩儿要自罚三杯!”说着端起酒杯豪爽地一饮而尽。李渊见状,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父子二人相视哈哈大笑!
裴寂说:“这晋阳宫本来是杨广的行宫,但是这几年战火纷飞,他已经久不来这里了。看看这金碧辉煌的宫殿,说不定哪一天也要在战火中烧焦了,真是让人慨叹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刘文静说:“杨广大兴土木,广建宫殿,花费了多少民力财力,到最后却留下这样一所空房子。现在的太原城外,已经是一片战乱了。如果我们只守着这座晋阳宫,又不能为百姓平乱,又得被他治罪,于国无益,还要祸及自身,想要创立的功名,也早已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李渊听出了这两个人话中有话,他放下酒杯,慨叹说:“我不能带领大家建功立业,真的愧对各位了。”
裴寂听了,忙笑着说:“我等可以在乱世中追随留守,已经满足了。况且现在天下纷争,留守此去还不知会是什么结果呢,切莫先消减了自己的志气!”
大家一听,都说裴寂说得有道理,于是重新举起酒杯。裴寂说:“这宫里还有当初为皇上准备的歌舞乐姬,每一个都是国色天香,皇上久未出现,她们也寂寞!现在莫不如叫她们出来好好舞蹈一番,为各位尽兴!”
众人借着酒兴,齐声叫好!不一会儿,便有一群歌舞乐姬出来表演,一个个千娇百媚,分外妖娆。这其中更有两名佳人是杨广在晋阳宫中最为宠信的妃子,只见她们莲步轻移来到李渊座前,殷勤劝酒,李渊也看得赏心悦目,酒兴更浓了。
宴席一直到了夜深,诸将一个个退去,李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李世民和裴寂等按照计划,将他抬进了晋阳宫中的一处宫殿歇息。
第二天快到正午,李渊的酒才慢慢醒过来。他睁开眼睛,模糊中觉得非常陌生,忙坐起来一看,自己睡在一张宽大的御床上,周围的布置奢华富丽。
李渊从床上跳起来,大脑中瞬间空白:正在犹疑恐慌中,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裴寂的声音:“留守大人起来了吗?”
李渊慌乱地穿上衣服,他已经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不一会儿,只听见殿门被推开,一群人站在屏风外面等着李渊出去。
李渊万分羞赧,红着脸整理好衣服,走出去一看:李世民带着诸多将领谋臣站在那里。看到李渊出来,李世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请父亲恕罪!”
裴寂上前说:“留守大人,我们看您连日来闷闷不乐,所以想让您开心开心。”
李渊说:“开心?你们就是这样让我开心的?”
裴寂乘机说:“只要留守起兵,皇上又能奈你何?”
李渊一愣,裴寂说:“现在烽烟四起,主上失德,隋朝的江山已经摇摇欲坠。再加上皇上对您生疑已久,留守如果还拘于小节,只会害了自己,也害了天下啊!”
李渊看看眼前的诸位将领,他知道只要自己振臂一呼,这些人一定会拿起刀枪冲到前线,与自己一起战斗。以前还心存着一丝侥幸,希望不会触怒杨广,但是现在的情形,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长出了一口气,说:“诸位,事已至此,我李渊只好举兵,与各位共建功业!”
众人听到李渊这句话,全都发出了欢呼!
至此,李渊决定起兵反隋,加入到轰轰烈烈的起义队伍中。虽然促成他最终下定决心的原因错综复杂,但对于生性严谨的他来说,终于不再等待万事俱备而是顺时处事,这是李世民与诸多谋臣的一大功劳,因为这一决定将要改写中国历史,成就一个伟大的王朝。
6。 矫诏征兵:一举两得
李渊在下决心起兵之初,所面临的一个最大问题便是此时太原的兵力并不够强,相对于已经蓬勃发展的瓦岗和淮北、河北等义军来说,无论是实战经验还是数量,太原都处于弱势。而杨广对于李渊基于矛盾的心理,并没有让他去征讨各地的义军,也不让他招募更多的军队,只让他守住太原便好。所以,李渊只有每天勤操练,以便提升自身实力。
但是对于李世民等急于上战场的年轻一代来说,这种平静是无法忍受的。所以,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忌、刘弘基等人来拜见李渊,希望可以尽快开始战斗。
但是,李渊却说:“现在我们的实力还是不足,所以不能贸然出击。首先一点,目前我们所掌握的军队都是隋军,他们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效忠杨广的,一旦出兵,他们是否会为我们李家战斗,这一点还未可知。因此,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出兵,而是招兵。”
李世民急忙问:“那为何不赶紧招兵买马呢?”
这时,裴寂和刘文静从书房走了出来,对李世民说:“二公子,招兵买马可不是良民的行径啊,那是反贼才会做的事。”
刘文静说:“我们虽然离皇上有千里之遥,但是我们的一举一动,相信他都在掌握,这都是因为留守身边安插了不少皇上的眼线啊!”
裴寂接着说:“这其中为首的两个人,相信大家都知道,便是以辅助留守的名义被派来的高君雅和王威,他们所负责的就是随时把我们的动向汇报给当朝的皇帝,让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如果我们一旦招兵买马,那么这个消息就会直接汇报到高君雅那里,他们也会马上汇报给他的主子,那我们就暴露了,一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了。”
李世民在裴寂和刘文静的解释下,明白了这其中的曲折关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难道我们现在只能操练这些不属于我们的军队吗?这样下去,未来还真是不可预料呢。”
李渊说:“也并不是这样,昨晚我和唐俭等人合议到半夜,已经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大家忙问:“是什么办法?”
唐俭说:“我们现在在太原的举动,其实全因那两个‘眼线’的缘故,杨广才会知道。如果没有他们在,我们就算在太原插满反旗,杨广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得到消息。所以,现在我们的首要目的就是要将这两个眼线的眼睛给蒙上!”
看着李世民、刘弘基不明所以的样子,李渊笑着说:“你等只管听从调遣,配合他做好事,就知道了。”
唐俭与李渊本是世交,他的祖父也曾经是北魏“八柱国”之一,与李渊的祖父李虎并位,经历了北周、隋后,作为贵族的唐家因为各种政治原因开始衰败,多亏了唐国公李曇约笆老粑坏睦钤ǘ喾奖;ぃ虼瞬诺靡月沂乐斜H倩K裕崩钤ū蝗蚊羰刂螅萍蟊愦乓患依闲。肟ぐ餐侗嫉教矗诶钤ㄉ肀叱瞿被撸团峒拧⒘跽帷⒘跷木驳热艘黄鸪晌钤ǖ淖蟀蛴冶邸�
李渊决意起兵之后,所面临的大难题成为他的谋臣们需要解决的第一道关口。大家集思广益,最终经李渊同意,制订出了这条计策。
这一天,高君雅和王威正在府邸议论李渊的事,原来杨广因为太原对突厥兵败而迁怒于李渊,遣了特使让其带李渊回京述职。但李渊却居然称病不愿前往,只是手书了一封奏章让特使带回去,说自己过几天痊愈了就上京请罪。特使被打发走了,但领命监视李渊的高君雅和王威却搞不懂他为什么会忽然有这样的转变,原来那个唯唯诺诺的李渊不见了,现在的李渊有点不卑不亢,让人捉摸不透。
王威说:“皇上对这个李渊可是分外有心的,所以才让咱们盯着他。这次李渊拒不上京,你觉得会有什么问题吗?”
高君雅说:“我昨天去看他了,好像并没有病倒啊,怎么会称病不朝呢?这可是大不敬啊!”
王威说:“如果李渊在搞什么猫腻,我们得及时汇报才成啊!”
高君雅点点头,正打算说话,却听到外面有人来报:留守李渊请两位将军议事。
两个人匆匆忙忙来到议事厅,只见李渊坐在正中,身后站着刘文静、唐俭等人,太原守将们排成两行,分列大堂两侧。抱拳施礼之后,王威问:“留守召唤属下,所为何事?”
李渊指了指桌上,对高、王两个人说:“两位将军,我刚才接到了皇上的密旨,所以请两位来一起商议。”
“密旨?”高、王疑惑地互看了一眼,一般来说皇上只会发密旨给他们,怎么会发给李渊呢?就算是发给李渊,也应该会提前告诉他们俩呀?难道说是皇上命令自己监视李渊的密旨被他给截获了?想到这里,两人不由得一阵紧张。虽然是受了皇命前来,但是毕竟太原远离长安,而且这里是李渊的地盘啊,万一有个不慎李渊要对自己动手,那可就不妙了。
李渊见二人一脸的阴晴不定,就对身后的唐俭说:“把密旨给两位将军过目。”
高、王二人接过唐俭递上的黄绢,忐忑不安地打开一看,不由得长呼一口气,原来那黄绢上的旨意是杨广命李渊在太原招兵。
高君雅说:“原来是皇上命留守征兵,属下听从留守调遣。”
李渊微微点头,面色凝重地说:“现在各地义军竞起,皇上在长安也非常着急,已经起驾去了杭州,希望可以在那里调度军马,将反贼平定。过段时间,皇上还要东征,所以命我等在太原广为招募,扩充军力,以便随时支援。”
王威说:“留守为皇上分忧,其心可鉴!可为什么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呢?”
话音刚落,只听晋阳宫监裴寂一声冷笑,说:“王将军,在太原坐第一把交椅的是留守大人,难道你觉得皇上发密旨给留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