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国十大将军传-第3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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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为和军阀作风。
“各位不要有顾虑,凡是有损于我们这支军队的行为,只要讲出来,我们一定从严处置。”张云逸下到连队为士兵壮胆撑腰。
部队整顿一开始,便有几位士兵悄悄找到张云逸:“大队长,我们三营的梁祝南营长一贯克扣军饷,打骂士兵,谁也不敢惹他,不知大队长敢动他么?”
“只要事实确凿,有什么不敢动的?!”张云逸果断地回答。
“他仗着是李明瑞将军的亲戚,胡作非为,可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呀。”
“李将军是北伐名将,一贯主张军纪严明,对他的亲戚,我们更不能姑息纵容。你们回去发动大家一齐揭发他,看我敢不敢摸他的老虎屁股!”
张云逸说到做到。几天后,三营营长梁祝南受到了严办。还有几个屡教不改的旧军官和兵痞流氓,也先后被撤换、“调训”或“礼送出境”。在较短的时间内,张云逸采取措施,使部队结构发生了质的变化,坏的被清洗,并从农军中选调了一批优秀青年补充到各连队,此后部队面貌一新。
桂系军阀伸黑手百色县城那栋高大坚固的“公兴当铺”洋楼大门口,“清乡总办公署”的牌子被砸烂在地,换上了一块“右江督办公署”的新牌子。在这里,张云逸这位“地方行政长官”签署“走马上任”后的第一道命令。
几位官兵站在张云逸面前,等候着“督办”大人的吩咐。
“你们把这个命令马上送到各县县长、税务局长那里,要他们在5 天内把所收得的税收款全部上交督办署。”张云逸把命令用信封分装好:“告诉他们,谁要是违抗命令不交税款,本督办将从严查办。”
命令分头送了下去,各县税官不敢有违。几天时间,督办公署便收到4 万多块银元。右江地区乃是云南鸦片东出的集散地,烟毒贩子要从此地过境,一般少不了要给地方交大量烟税。张云逸一道命令收获数万,半数以上则是来自这种税收。殊不知,这笔款后来居然成了右江起义和红七军转战桂黔湘粤赣的军饷。
正当邓斌、张云逸等积极准备武装起义的时候,企图将革命扼杀于摇篮的黑爪伸了过来。
南宁西门内老道台衙门一座小公馆里,刚刚“打回老家”的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立友)三位新桂系台柱,正在筹划东山再起,重新北伐的雄图大略。
“离开4 个多月,我们又回来了。蒋介石想置我们于死地。可是,天无绝人之路。”李宗仁说道。
“德公(李宗仁,字德邻),情势并不乐观呀。”白崇禧有些不安:“我们是两面受敌。”
“健生,何谓‘两面受敌’?”黄绍(立友)反问道。
白崇禧张开双手比划着:“东面,陈济棠占着大半个广东,一切唯老蒋马首是瞻。粤军已进入桂东、桂南,眼下是大军压境;西面,张云逸把原来守南宁的几千人马拉到了右江地区,李明瑞下野出逃后受共产党策动,跟俞作豫一起带着两干人枪到了龙州安营扎寨。倘若他们闹起赤色革命,左右江遥相呼应,顺流而下,迅达南宁,其能量也不可低估呀。”
“健生老弟洞察秋毫,不愧是‘小诸葛’。”黄绍(立友)笑着对白崇禧说。
“眼下东边粤军3 个师正窥觑南宁、柳州,我桂军仅2 万余众,挡得了东边,就会保不住西边,健生,你看还有什么万全之策?”李宗仁问道。
“我们集中力量驱逐桂东粤军。至于西边,主要危险在百色张云逸那里。”白崇禧一手托着下巴边想边说:“现在他们赤色起义情况未明,我想先牵住他们。”
“派谁去牵住他们?”黄绍竑问道。
“熊镐!他已表示死心踏地投靠我们。”
“就是那个老土匪头子,他那人‘有奶便是娘’。”李宗仁似乎对白崇禧推荐的这个人不放心。
白崇禧喝了一口茶,故意漫不经心地说:“德公,张云逸可以把第四大队拉到百色,熊镐的第三大队为什么就不能跟着西去。季宽(黄竑站)兄,你说呢?”
“妙哉,健生,马上让熊镐来一趟,我要好好跟他谈谈。”黄绍(立友)似乎对这个老土匪、兵痞有着极大的兴趣……
“督办”巧设“鸿门宴”
遵从黄绍竑的旨意,熊镐行动可谓神速。张云逸刚离开平马镇3天,熊镐便带着他的第三警备大队1000多人马在一帮地主豪绅的吹打欢迎下驻进了这个右江至南宁的水路咽喉小镇。
1929年10月25日,张云逸收到了熊镐派人送来的一封信,熊镐在信中说,他要亲自到百色“拜见张大督办”,与第四大队“商谈防务”。
“邓斌同志,你看熊镐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张云逸把那封信递给邓斌。
邓斌把信看了一遍,笑着抖了抖那封信:“黄鼠狼给鸡拜年,他是想亲自出马探个虚实。然后再把鸡吃掉。”
“我们何不来一个顺手牵羊。”张云逸做了个手势。
“对,将计就计,先下手为强!”邓斌果断地说。
“熊镐这老匪奸猾刁钻,第三大队的军官多是为他两胁插刀的把兄弟,要对付熊镐和第三大队,我看最好是智取。”
“怎么个智取?”
“这样,”张云逸从邓斌手上接回那封信:“他要来百色,我就成全他,给他回信,邀请他到这里作客,我将好好欢迎他。”
“嗬!好家伙,你要准备鸿门宴。”邓斌大笑起来。
〃 鸣门宴的戏剧性情节太多,我可没那么多雅兴,他来了,我们就快刀斩乱麻,拔掉这颗钉子。“张云逸并拢五指向下一砍。
“快刀斩乱麻,好呀!”邓斌也做了同样一个手势:“不过,我们还要认真研究一下具体方案,越细越好,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10月28日,熊镐从平马乘坐一艘小火轮溯右江而上,午时到达百色下船。他趾高气扬地走向岸边,身后紧随的一个班卫兵,一个个荷枪实弹,好不威风。
“熊大队长大驾光临,我因公务在身,有失远迎,还望见谅。”在岸上路口等候多时的张云逸迎了上去。
“张大队长,不,不,不,张督办大人,你现在是官居显位,威震右江,熊镐当刮目相看。”熊镐阴阳怪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熊大队长,我张云逸受命于右江百姓,这些天是为民做了些事,往后,还望熊大队长协力配合。”张云逸不露声色地说道:“听说你要来,我已吩咐部下设了两桌便宴。为熊大队长及随行弟兄接风洗尘。”
“据说,督办大人一道命令,便收取了数万税款大洋,随便漏出几块来,也够我们今天开怀痛饮。好,既然张督办一片盛情,我熊镐定来他个一醉方休!”
在督办公署的楼上,张云逸及几位“陪客”向熊镐频频敬酒。熊镐原有点戒心,后来见张云逸一片热忱,疑云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的那班卫兵被安排在楼下一间耳房喝酒。见到那一桌丰盛的好酒好菜,卫兵一个个狼吞虎咽,无所顾及。
张云逸看了看怀表——“午时三刻”已到,他侧耳倾听着楼下的动静,楼旁练操的四大队战士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这时,酒兴正浓的熊镐正在与一位“陪客”碰杯,嘴里吐出含混不清的桂南方言。
“张大队长,张督办大人,听说你炒牛下水很拿手,兄弟已酒过三巡,怎么还不见你的牛下水?”
“牛下水?!”张云逸冷笑一声:“对,牛下水,我今天就是要炒你的牛下水。来人,把这个老土匪拿下!”
席旁的两名虎背熊腰的卫兵一齐上来,一把揪住了熊镐。
“张督办,你……你这是……”熊镐叫嚷着。
“熊镐,李、白、黄正等着你提我的头去领赏,而我却想先借你的头给百色起义祭旗!”张云逸站起身来,拔出短枪在熊镐面前晃了晃,只见熊镐这个作恶多端的杀人魔王竟吓得两腿筛糠。
与此同时,督办署大楼外佯装练操的几十名武装战士出奇不意地冲进了楼下的宴席间,将熊镐带来的那班卫兵全部缴械生擒。秉承桂系军阀黑旨意,阴谋破坏革命的反动军官熊镐被“督办公署”判处死刑、立即送上了断头台。
紧接着,张云逸率四大队一部乘船顺流而下,邓斌另率一部走陆路抄近道向平马镇进发,这时,由右江特委负责人雷经天指挥的农民自卫军也正从奉议、恩隆、思林等县向平马集结。
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天际。正值晚饭时分,第三大队驻守平马镇及镇外两处营房的1000多人正在吃饭,便全部被从天而降的神兵包围。那些追随熊镐的反动军官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乖乖地被缴械。
3 艘小火轮载着缴获的枪枝弹药,在宁静的夜色中缓缓上驶。火轮上,邓斌、张云逸一起扶着栏杆在回味今天“鸿门宴”的精彩场面……
“云逸同志,你炒了熊镐的牛下水,我们又把新桂系收买的三大队一锅端了,就等着李、白、黄一起来哭灵吧。”
智歼熊镐三大队计划的实现,粉碎了桂系军阀妄图扑灭右江革命烈火的阴谋,为举行百色起义,建立红军革命根据地扫清了障碍。
右江两岸义旗红完成百色起义前的筹划部署之后,中共中央特派员、党代表邓斌并没有轻松。他知道,李明瑞、俞作豫正在龙州焦急地等着他前往指导龙州起义和左江革命根据地的工作。
1929年12月1 日,邓斌打好了出发的轻装。他紧紧握住张云逸的手:“云逸同志,百色起义时间不变,记住了吧,还是广州起义两周年那天。”
“党代表放心,我们一定准时起义。”张云逸说。
邓斌边走边说道:“按照中央的决定,你出任红七军军长,我对内是前委书记,对外是红七军政委。我这一走,起义时的具体工作就由你和陈豪人同志主持。龙州那边随后也将起义,成立红八军,中央还要我去兼任政委。”
“邓代表身负重任,两处都要顾及,够辛苦的。”张云逸说。
“其实,我只是跟你们一起开了个头,不少工作留给了你们。中央指名要我去上海汇报广西的情况,我到龙州停一两天又得走。”邓斌说着,跨上了那匹桂西山地马。
“嗒嗒嗒嗒……”马蹄声由近及远,直到完全消失。张云逸站在大路口,目送着那位为开辟革命根据地而深谋远虑的领导人远去。
1929年12月11日,人们终于盼到了这一天。百色县城东门广场红旗招展,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大早,工人、农民、教师、学生、商人和城镇居民5000多人聚集在广场上,等待着那个庄严的时刻。
张云逸穿起了崭新的灰色军装,他把腰上的皮带束紧,又端端正正地戴上了红星军帽,系上了红色领带,然后迈着雄健的步伐走出了粤东会馆大门。他注目前方,几千双眼睛在期待着,起义部队集合的方块队前,一面鲜红的大旗迎风招展,东方绚丽的朝霞映衬着红旗上绣着的镰刀锤子,旗上“中国工农红军第七军”9 个隶书字分外夺目。
张云逸心潮激荡,久久不能平静。40多天的紧张筹谋,今天就要正式付诸实施,一股划时代的责任感在这位北伐少将身上油然而生。运筹帷幄、决策大计的中共中央邓代表虽然离开10天了,但这位起义礼花的设计师早已在焰花筒里装好了“特制火药”,它会迸发五彩的火花。现在留给张云逸的,是用他那颗燃烧的心,去点燃起义礼花炮筒的导火索。
“吹集合号!”他发出了第一道命令。
军号声响彻右江上空,驻百色的四大队、教导总队官兵着一色灰军装,佩戴红领带,头顶红星帽,扛着步枪,以整齐的队形、整齐的步伐来到广场上。顿时,广场上的数千群众掌声雷动,欢呼雀跃,经久不息。
张云逸、陈豪人、韦拔群等起义领导人登上了主席台。陈豪人操着带有浓重福建口音的普通话宣布:“同志们,乡亲们,今天,中国工农红军第七军在这里光荣诞生了!”
一时间,整个广场沸腾起来,人们举着枪,敲着锣鼓,呼喊着,歌唱着,庆贺这支人民军队的诞生。
沸腾的浪潮稍稍平息,陈豪人宣布红七军领导机构成员:“红七军军长——张云逸,政治委员——邓斌,政治部主任——陈豪人……”
张云逸从椅子上站起来,向欢呼的军民群众频频挥手致意。
群众大会结束后,举行了声势浩大的游行示威。
“红军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打倒土豪劣绅!”“打倒蒋介石反动政府”……口号声一阵接一阵,回荡在山城上空。
这一天,人们在百色县城的大街小巷里,看到了由军长张云逸、政委邓斌、政治部主任陈豪人签署的红七军司令部、政治部布告:“……本军应革命之要求而产生,其目的在驱逐帝国主义出华,推翻国民党统治,肃清贪官污吏、豪绅地主等反动势力,建设工农兵代表会议苏维埃政府,以解除民众痛苦为标志。”
张云逸走在游行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