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黄大宋-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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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那几个手下一听他愿意担责,顿时都鼓起了一丝勇气,向前垮了一步。但他们心中总是有些惴惴,谁也不敢率先出手。
那辽人一听“辽狗”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杀机。这个称呼,显然是犯了他们的忌讳。他正要出手,却听后面一声断喝:“退下!”
那人想也不想,立即收回已经伸出少许的拳头,转身回到了辽使的身前。
李唐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场争斗。其实,刘聪早就可以出手的,但却被他制止了。
今天这件事情着实有趣。最初是“刀疤”前来抢人,这种事情属于流氓行径,李唐自然不能看着他把小竹生生弄走。只是,没等他出言,便有一个年轻人率先出头了,没等他出手,辽人又出手解救了那年轻人之厄。
本来,这件事情是“刀疤”惹起的,又是“刀疤”率先骂人的,从道理上来说,是“刀疤”理亏。但李唐终究是汉人,在设计民族之争的时候,自然是不可能做到公平的,况且他今天早些时候也曾经和这几个辽人有过接触,觉得这几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听得那“辽狗”二字的时候,李唐非但不觉得刺耳,反而有一丝快意。
当下,李唐暗暗向刘聪使了个眼色。
刘聪在有些事情上比较迟钝,但这种时候领会李唐的意图却毫无问题。他知道,李唐的意思是,若是辽人要对“刀疤”等人下狠手的话,就出手相救。虽然“刀疤”等几个人比较讨厌,终究是汉人,在汉人的地盘上,若是任由他们伤了人,就太丢脸了。
那辽使眯着眼睛看着“刀疤”,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但他语气却极为平静:“兀那汉子,我看你虽然是一个无赖太保,却也算得上一条硬汉。而我们辽人最重的便是硬汉,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嘿嘿,就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我们这里几个人出手伤你也算不得好汉,就算回了上京,也会被兄弟们耻笑。这样,我有大鸟一只,你若是能躲得过它的雷霆一击,今日之事,就算作罢。若是你连一只鸟儿都躲不过的话,嘿嘿,就怪自己命苦吧!”
说完,他忽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一般,道:“哦,我差点忘记了,不是你,是你们——你们可以一起对付我的鸟儿,我这鸟儿只出手一次,一次之内,你若是能躲得过去,今日里辱骂上国的事情,我便不再追究。若是躲不过去——嘿嘿,不但伤到哪里我们不会理会,我们反倒要把你拉到赵煦的面前,打打这御前官司!”
“刀疤”一听这话,知道这辽人来历不凡,心中对方才不假思索出口的那“辽狗”二字很有些后悔,但事已至此,他也断然不能退缩。当下,他反唇相讥道:“看你的模样,你那鸟儿多半也不过是黄莺、麻雀一类的阿物,连个女人恐都慰藉不了,老子何惧之有!”
第155章 白老爷
也不知是没有听明白“刀疤”话中的讽刺之意还是不屑反驳,辽使只是“嘿嘿”冷笑,并不作答。!
忽然,他把手伸进嘴里,吹了一个口哨。
“刀疤”正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忽然,门外劲风响起,他回头望去,但觉漫天白云铺天盖地向他压来。正当他想要闭上眼睛的时候,那白云竟然带着劲风从他头顶飘过。
待得“刀疤”再次回过头去的时候,终于看清那白云的真面目,那居然是一只通体雪白,足有半个人高的巨鹰。
“刀疤”见那巨鹰形态极为威武,双目锐利如刀,心下有些发毛。但事到如今,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他冷笑一声,故作轻蔑状:“我倒是什么样的鸟儿,原来却是一只小鸡,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相像,就不知道它那鸡喙除了琢食蚯蚓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作用!”
辽使正要说话,放才那名一拳将“刀疤”的牙齿打掉八颗的侍卫忍不住上前喝道:“你这厮休要胡说,此乃我国太孙殿下亲自饲养长大的极品白毛‘海东青’,蚯蚓?它这一辈子除了人肉以外,就只吃过鹿肉、虎肉!”
众人听得“人肉”二字,眼中纷纷掠过惊色。望向那几个辽人的时候,就越发惊骇了。谁都听说过有吃肉的事情,但真正吃人肉的,从来都是最为人所害怕的。
事实上,这“海东青”吃人肉的事情,确实是有的。辽国的皇太孙耶律延禧乃是当今皇帝耶律洪基的孙子。当年,辽国发生动乱,耶律洪基被奸臣蒙蔽,错杀了皇太子,就连耶律延禧也差点被奸臣所害。但他运气好,耶律洪基终究还是弄清太子之死的真相,将奸臣耶律乙辛诛杀,并立他这个故皇太子的长子为皇太孙。
但出于对故皇太子的愧疚之情,耶律洪基对这个孙子极为喜爱,甚至到了溺爱的程度,不论他做什么,都一概不管束,反而一位逢迎。这样一来,耶律延禧便如信马由缰一般,胡作非为,概无忌惮。
耶律延禧有一个喜好,就是豢养“海东青”。为了培养自己所豢养“海东青”的凶性,他经常会抓来犯人供“海东青”吃。有时候,他甚至会让自己的家奴比拼,负者则沦为“海东青”的盘中餐。如此一来,人肉倒成了耶律延禧的“海东青”的主菜,至于其他珍禽猛兽的肉,倒是它们的饭后点心。
因此,耶律延禧所养的“海东青”无不凶残无比,它们最知道如何攻击人的薄弱环节,将之尽快地辟为自己的珍馐。
辽使听得此言,立即呵斥道:“休得胡言,给我退下!”
他到底知道轻重,虽然在上京,耶律延禧喜欢以人肉喂养自己的“海东青”之事,已经是人尽皆知,而且此事在汴京也颇有流传,但终究是不信者更多一些。但若是此时又辽人承认了此事,就会大大影响辽人在中原人心目中的形象了。
辽国这些年来,汉化是极为严重的,辽人贵族之中,多有喜欢着汉服的,而辽人也大多以习汉文,吟汉诗为荣。而大宋的一代才子苏东坡在辽国的地位甚至高于在大宋的地位,辽国使宋的大臣,人人都以曾经和苏东坡有过接触为荣,而民间则更是以多背一首苏东坡的诗词为耀。
所以,辽人虽然在和大宋的接触之中,素来以上国自居,但在骨子里却极为重视自己的一言一行,不愿破坏自己在宋人心目中的地位。而这侍卫这番话,恰是犯了这个忌讳,辽使岂能不立即制止!
那侍卫一眼方出,建得众人的神色,立知失言,忙红着脸退了下去。
辽使连忙冷哂一声,向“刀疤”说道:“我这‘海东青’乃是天下第一雄鸟,素有鹰中之王的美誉。若是被他伤到,休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刀疤”本来就对这白鸟有些惧怕,待得听说这便是以人肉为食的“海东青”,更是骇然。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已经夸下海口,又岂肯示弱。当下,他骨足勇气喝道:“休要啰唣,就让大爷看看你这鸟儿到底有多少斤两吧!”
辽使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他回过头来,轻轻地摸摸那“海东青”的头,又朝着“刀疤”的方向指了指,道声:“去吧!”
“刀疤”自知难以幸免,将自己的几名手下往后推了推,自己立即作出了防御的姿势。但那“海东青”却只是用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刀疤”,似乎根本没有想要起身,而只是想用那眼神杀死“刀疤”似的。
“刀疤”不由得手心冒汗。他此时最害怕是自然是那“海东青”向他扑过来。但等了这许久之后,那“海东青”果真始终不扑过来,却令他更为难受了。随即,他额头上也开始冒汗了。他一双大大的眼睛本来一直是直勾勾地盯着那“海东青”的,此时也开始游移起来。
就在“刀疤”感觉异常难受,伸手想要用袖子抹去额头的汗水的时候,“海东青”忽然启动了。只是一个展翅,它立即就来到了“刀疤”的面前。还没等“刀疤”反应过来,它那一双锐利的爪子已然狠狠地抓向了“刀疤”的眼睛。
这“海东青”果然吃人的经验丰富,它居然会和人玩心理战,等到人露出破绽了,它才突起猛攻,而它所取的,竟也是人的最薄弱环节。不论一个人有何等的本事,一旦双瞳受创,难免要成为别人肆意荼毒的对象了。从这“海东青”的动作来看,它肯定早已不是第一次以这样的办法来攻击人类了。它的一切动作都太过娴熟,太过自然了,就像经历过无数次的操练一般。
“刀疤”自然眼睛感觉到了“海东青”扑到了自己眼前。但面对着铺天盖地的白影,他根本不知道如何防御,他甚至睁大双目,惊怖地望着正在急剧凑近的白影,把自己最薄弱而敌人最想攻击的方位暴露在敌人的攻击范围之内。
“海东青”也许不会笑,但此时它的眼里却分明闪过了一丝得意之色,爪上却毫不留情,狠狠地向“刀疤”抓去。若是这一下被它抓实了,就算要不了“刀疤”的性命,“刀疤”也会失去再活下去的最后能力。
人们纷纷失声惊呼起来,而那几个辽人脸上却泛起了一丝冷峻的笑意。那个辽使更是得意地向小竹望去,却见她花容失色,玉手掩口,一脸惊骇,心下更为得意了。
但就在这关键时刻,那“海东青”的翅膀忽然一歪,整个鸟儿好像在半空中被一根棍子当头砸中一般,发出一阵凄惨的哀鸣之声,向地下坠去。
“噗”的一声落到地上以后,它一边哀鸣,一边疯狂地翅膀,但几次飞起身子来,到了一人之高的时候,就再也无法飞得更高,重新跌落下来。看起来,它是受了重创。只是,这场中一百多人,却没有一个看清了它是如何受伤的。
那辽使脸色一变,怒声回过头去,面向众人道:“谁?!”目光狠狠地从众人的脸上扫过。
而辽使的几名侍卫连忙冲向那“海东青”,七手八脚地将它稳住身子,细细查看器伤口来。
当那辽使的眼光扫到李唐的脸上的时候,眼角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他的眼光立即在李唐的面上停了下来,逗留了好一阵子,却见李唐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丝慌乱之色也没有。辽使心中不由起了一丝疑惑,他虽然早在心中认定李唐来历非凡,却不觉得他有超人的武艺。更不觉得他有这本事能在不知不觉之中伤到了“海东青”。
沉吟了一阵子之后,辽使还是将目光移开了。当他的目光扫过刘聪的时候,更是只看了一眼,就没有再看。刘聪那样子,在他看来,绝非什么练武之人,甚至连身子强健这样的评价,他也不可能给。但他却没有想到,武功到了一定高度,便有“返璞归真”之说,刘聪恰是在世上并不多的返璞归真的高手之一。
辽使的眼睛在整个屋内遍寻一番之后,一无所获,便放弃了搜索。其实,他倒不是不愿把那袭击“海东青”之人揪出来。只是,他知道,既然那人能以隐蔽的手法对付“海东青”,武功自然非同小可,就算揪出来了,他和他的这几个手下联合起来,也未必能对付得了。况且,他心中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也容不得这么多的纠缠。查究“海东青”是谁所伤,自然是重要的,但却可以往后拖一拖,而这件事,却是当务之急,若是被别人占先了,他就失了一个重要的立功机会。
就在此时,方才负责视察“海东青”伤势的侍卫走了过来,说道:“大人,白老爷尚在前手上,乃是被人以一粒小石子击中,乃至——乃至前手折断!”
原来,这鸟儿竟然还有个名儿叫“白老爷”,“他”的前面那爪子竟然是他的“前手”。只是,却不知道他的后手在什么地方。
第156章 拒绝
辽使恼怒已极,但他既然已经开口,就不好反悔。、况且如今还在大宋的地盘上,若是明目张胆地食言,不但会大大打击辽人在大宋的名声,更可能惹出更大的麻烦,甚至可能影响使团这次的任务。这个,不论如何是没有必要的。
辽使故作慷慨地向那“刀疤”乜一眼,扬了扬手道:“我辽人说话算话,这次算你运气好,就饶你一命!下次不要撞到我们的手里,你不可能总是这么好运的,对不对?”
“刀疤”被方才那“海东青”犀利的一爪吓得差点尿出来,早就没了锐气,此时的他唯一想要的,就是从这里逃离,面子不面子的,已经不重要了。他也顾不得说什么场面话,便回头领着那几名同伴黑溜溜地走了。至于新主人的任务,他也是全然顾不上了,毕竟性命才是第一位的。
辽使又回过头来,有些心疼又似乎有些惶然地看着这只受伤的“海东青”,好像这受伤的不是一只鸟,而是他的顶头上司一般。忽然,他心中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挥挥手,让那几名侍卫将“海东青”抬到了后边。
那“海东青”显然还是不惯被人抬着一双翅膀,不住地鸣叫、扑腾。奈何抓住它的两名辽国侍卫武艺都颇为不俗,它虽然用力,也是无法挣脱。
辽使回过身来,转向小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