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车-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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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菁回得言不由衷。
「用不着这么见外，我看妳…干脆搬到府上来住吧！让下人为妳打理那些恼人的事，好让妳专心练习演奏。」
贝勒似乎看穿了小菁的心事，迫使小菁更加不安。
「不用了…自己的事，真的不劳贝勒爷您费心。小女不敢破坏王府的规矩。…还是容小女暂且回家休息一阵，再回王府表演…」
小菁心中的慌乱全写在脸上，只得赶紧起身告别。
「小菁，妳这么焦急…急着去会妳的洋情郎、大千先生，是不？」
贝勒冷冷地道出大千二字。小菁剎时给吓呆了，不由自主地回转身来。
「妳为了大千先生这般心神不宁值得吗？」
小菁沉默不语，没想反倒更激起贝勒的敌意。
「为了他，妳来去匆匆。为了他，妳心神不宁。为了他，妳一再拒绝我的好意。小菁！」
贝勒的一言一语宛如一根根冰针似无情地刺进小菁的心坎里，叫她不寒而栗。
「贝勒爷…您误会了…这和大千先生无关…」惊慌失措的小菁结结巴巴地响应。
「小菁，现在妳还护着他。一个洋人，你值得吗？不觉得很傻吗？我。。。千方百计讨好妳。。。想把妳留下。妳。。。却偷偷地背叛我，掏心掏肺护着他。妳太伤我的心。。。」
尽管隔着咫尺，贝勒火红炽热的愤怒眼神，几近似吞噬的沙哑嗓音，直透小菁内心。任凭谁也能察觉贝勒对小菁熊熊的占有欲火。小菁的懊后悔已经为时已晚。
一股莫名的勇气，让小菁决定为自己的爱，勇敢去对抗贝勒的怒焰：「贝勒爷，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你可能误会了，我纯粹只是来王府表演，并不贪恋王府的荣华富贵。我的演出不符合你的要求，我感到很抱歉！从现在开始，我向你辞去这份工作，不再到王府来打扰。」
小菁头一回勇敢的告白，却碰触了贝勒最大的禁忌，刺痛也刺伤了他的尊严。
贝勒发了狂似的大吼：「为了那洋鬼子，妳敢顶撞我。给妳王府舒服的舒服日子不要…妳这个贱骨头！妳是着了洋鬼的道，昏了头。」
「不是着了道，是爱！你。。。是不会懂的。」
小菁颤抖但坚定地响应出每一个字，就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说完便转身离去。
「爱？…才几天工夫，妳就学会洋人的玩意。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爱本事大？还是我的本领大？把这个贱人给我拿下。」贝勒朝着家奴们大声吆喝。
几个彪形大汉应声而来，像捉小鸡般，轻易地将小菁抓住。
小菁没有挣扎，她知道这是没用的，她握紧着领口内的那块白玉十字架，信心坚定的祈祷着，深信她的心上人和他的神不会遗弃她。
「我要让妳知道，我爱新觉罗子孙得不到的人，其他人更别妄想。」
小菁很快地被架走，厅堂内只留下一脸盛怒歇斯底里的年轻贝勒。
第33章 非正式手段
北京1899年（清光绪二十五年）
大千很快便发现小菁又失踪了，也很快推知原因。只是这事情棘手非常，对方是皇亲贵族，纵使有确切的证据，也不能直接向肃亲王府要人。更何况现今根本没有人愿意为大千出面作证，开罪亲王府。大千几回央求小菁的街坊邻居们出面为小菁作证，没想不但拒绝，反倒还怪罪起大千，认为全是他这洋人搅出来的祸事，让大千又气愤又沮丧。
在无计可施下，大千转向使馆求援，希望透过官方外交的方式，迫使肃亲王府交出小菁。但使馆方面以小菁不是美国公民，为免挑起外交事端为由，回绝了大千的请求。
数日奔走，一无所获。大千气馁焦急无助，一个人独自坐在教堂的椅子上叹气。
「大千兄弟！怎么几天不见，就愁容满面？是不是你的小菁姑娘又不见了？」
笑咪咪的神父，问着失魂落魄的大千。
「她给绑架。」
「这事可严重了，你报官了吗？」
大千摇头。
「怎么不报官？」
「没官敢办，是肃亲王府的贝勒干的。」
保罗马上了解了大千的困境。
「你试了其他的方法？」
大千点头，告诉神父大使馆的响应。
「大使馆。。。的反应没错，无凭无据是会引起外交纠纷的，更何况小菁姑娘又不是美国公民。」
「我知道！难道就没有法子救小菁？」
「办法是有的，只是得冒点险。」
「只要能将小菁救出来，任何危险我都不在乎。神父请你帮助我。」
「别急！我可不想成为罗密欧与朱丽叶中，只能坏事的劳伦斯神父。」
神父招牌的笑容中闪烁着睿智：「如果用外交手段，可能会引起国际纠纷。但是，不用这法子，小菁姑娘大概不太容易出得了王府。」
「这就是我为难的地方，我向大使馆提出请求，但是给大使馆回绝了。这条路…行不通。」大千万分苦恼地将头深埋入双手中。
「大千兄弟，虽说大使馆拒绝你的要求，但是…你还是可以采取。。。非正式的外交手段，让肃亲王府将小菁姑娘交出来。」
「非正式的外交手法？」听神父这么一说，大千满脸迷惑。
神父露出诡异玻恋男θ荩骸复笄值埽阌Ω妹靼资裁词欠钦降耐饨皇侄危拷缬凇！！９俜胶头枪俜街涞幕疑卮！！！�
怕大千没会过意来。神父又补上句话。
「大千兄弟，须不须要。。。我扮演什么角色支持你呀？」
「谢谢！谢谢你，神父！你已经给了我最须要的帮助。我会像常山赵子龙一样，单枪匹马把小菁给救回来。神父，您真是神最好的使者。」
大千冲上前去给保罗神父一个紧紧的拥抱。
「上帝愿有情人都成眷属。我呢？…就负责扮演好红娘的角色。哈！哈！」
神父拍拍大千的肩膀，回给他一个充满力道的握手。
第34章 单骑救爱
北京1899年（清光绪二十五年）
隔天，大千穿着全套的正式服装，去执行他的非正式外交援救计划。
大千单枪匹马来到肃亲王府。老王爷虽然上了年纪，依然雍容庄严，富贵逼人，他身着大挂，在正厅接见大千。
「本王素来与外交事物无瓜葛，也与贵国及大千先生没往来。大千先生突然造访，让我着实感到意外，不知有什么可以为大千先生或贵国效劳？」
老王爷不急不徐探询来客来意。
「王爷，请恕本人冒昧打扰。于公于私，在下今天都不得不打扰王爷。本来应该由公使先生正式向贵国提出要求之后，再来拜访王爷。但是为了顾及两国的良好友谊，所以先行派遣我到王爷府上拜访。」
肃亲王一边喝着上好的铁观音，一边倾听着眼前这位洋外交官的说辞。
「大千先生，你不用拐弯抹角，就直接说吧！」
「王爷的公子，也就是贝勒爷，先前请了一位表演京韵大鼓的姑娘到贵王府表演，至今未归。这位小菁姑娘是我未过门的媳妇，也是美国公民。大使馆有保护美国公民的责任，所以大使先生先行派我来拜访王爷，看看中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希望不要因为误会，导致两国不必要的纷争，破坏彼此良好的友谊。」
「大千先生！你是来王府要人？」
「不，王爷！我是来这。。。接人。」
「你这么确定，你媳妇在王府里头？」
「王爷！小菁姑娘原来在城西茶楼里演唱京韵大鼓。两个月前，给贝勒爷请进府邸，做固定的演出。六天前，小菁姑娘进入王府后，就再也没有回住所。我向小菁的街坊邻居打听确认，想必是演奏后给王府留下。所以冒昧亲自前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叫小菁给耽搁了。。。避免误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国际纠纷。」
听到大千这番软硬兼施的说词，老王爷明白大千已为此事预留情面及可以转寰的空间，但也暗示未来有正式外交冲突的可能。
老王爷心知肚明事情闹开的严重性，转眼瞧了立在一旁垂手的管家，只见管家暗暗点头。
王爷不怒而威对着下人开口：「还呆在这里干嘛！还不赶紧去把贝勒给我找来。」
不一会工夫，贝勒便来到大千及王爷的面前。一瞧见坐席上的大千，心中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留了一位唱京韵大鼓的姑娘在府上…人家都找上门了。」
「是的！她是我新近找来的歌女…跟这洋人有什么关系？」
「放肆！快把她放出来，她是美国公民，不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阿玛！你别听这洋人鬼扯。小菁。。。哪是美国人，她是个地道乡下来的卖唱村姑。」
「贝勒爷说得没错，小菁是乡下来的卖唱姑娘。但我们已经互订终生，她嫁给我了。所以她已经是美国人。贝勒爷，你大概不清楚，根据美国的法律，只要嫁给美国人，便享有一切美国公民的权利，受到驻外使馆的保护。」
大千义正词严，老王爷面有难色。
「阿玛！别听他胡说，小菁没和他成亲，她是大清国的子民。」。
「王爷！您要是不信，可以请小菁姑娘出来对质，真象不就可以大白。」
大千趁势提出要求，下套要王爷把小菁交出。只要小菁一出现，就证明人在肃亲王府的事实，事可就成功了大半。
「去把那姑娘给我带来。」
王爷下令管家提人，可管家却犹豫不决望着贝勒。
王爷见状勃然大怒：「狗奴才！我说去把人给我带来，这屋子还轮不到他当家。」
管家不敢再迟疑，随即朝着门口跑去。不久，就见他领着憔悴的小菁回到大堂。
小菁一见坐在堂上的大千，脸色和精神大为振奋。大千以眼神安抚自己心爱的女人。
老王爷沈声问道：「妳就是小菁？」
小菁望着面前的这位老爷，有些迟疑。
「还不拜见王爷！」管家在一旁大声吆喝。
「是，参见王爷！民女是唱京韵大鼓的…」
「妳和这位…大千先生订了亲，是不？」
小菁顿了会，回首望着大千，大千赶紧给她使眼色。
「是的。」
「不，阿玛！他们相识不久，根本没成亲。这女人和这洋人一起串通来骗你。」
老王爷当然明白这种可能。他虽不愿为了个小歌女，增添不必要的事端。可也不想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失了颜面。
「大千先生，你说小菁姑娘是你未过门的媳妇，可有什么信物证明？咱们大清国也得讲证据，总不能单凭你几句话就把我们王府的歌女带走？要是传出去，我肃亲王府可丢不起这人。」
对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大千措手不及。的确，他和小菁只交往一个多月，硬说要成亲，总得有个信物或是证人可以服人。
正在烦恼之际，小菁开口了：「王爷！这是我们俩订亲的信物。」
小菁边说边把先前大千送给她的白玉十字架，从领口里掏出来。
「是的，这就是我俩订亲的信物，我们是在教堂订亲的…」大千赶紧抢答接腔。
「王爷要是不信，我可以请保罗神父来作证。要是…王爷您还是不相信，那我也只有请大使先生来王府作证。」
事情发展至此，老王爷也无计可施，只得话锋一转：「既然如此，误会一场。恭喜你了！大千先生，希望你和你夫人百年好合，届时别忘了请我喝一杯喜酒。」
「谢谢王爷的祝福，一定…一定！」
为免夜长梦多，大千及小菁立刻向王爷拱手告别，准备离去。
「不准走…没有人可以从我手里夺走你。」没想这时贝勒一步冲了上来，一把要抓小菁。
大千见状，顺势将小菁往自己怀里一拉，避开贝勒的首波袭击。
老王爷大声斥责，却喝不住自己的儿子。贝勒就像是一头猛兽，错失了第一击后，立即回头展开第二波攻击。
大千迅速地推开小菁，与贝勒在大厅中打了起来，双方彼此互不相让，扭打滚倒在地上。
「你们别打了！别打了！」小菁慌乱地在旁嘶叫着。
「拉开！拉开！快把他们拉开！」
老王爷哪料到场面会如此失控，气急败坏地大叫。管家立即召来家丁。
两个大男人的战争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双方你一拳、我一拳地火热交手，像是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没有人可以夺走我的女人！」贝勒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她不是你的女人！她是我的！」
大千的重拳落在贝勒的肚子上，贝勒的拳头也如雨点般袭在大千的脸上及身上，二人交互纠缠在一块。
终于，五、六名彪形大汉将二人架开。
「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得不到，没有人能得到…」
贝勒被架出前，回首冷冷地向大千及小菁吐了这几句话。
「你听不懂中文？她不是东西……她是我的女人！」
大千硬是冷峻地回了贝勒。他刻意加重最后几个字，像是向着屋内所有的人宣誓，也像是专说给小菁听的。
一阵惊慌中，小菁听到大千的怒吼，心头顿时踏实许多。苍白的小脸，也微回复些许血色。
大千擦拭嘴角旁的血迹，理了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