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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赘婿-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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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手上受伤了,每日都要上药,不好出汗的。为身体着想,这些日子……便不要再跑步出汗了吧。”

她有些艰难地才说出这话来,宁毅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不过没事的,简单的锻炼问题还是不大,不会出汗的。我最近得了个内功什么的,随时锻炼,这点运动强度不出汗,哈哈,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变成武林大侠了。”

宁毅以往也会跟她说说什么武林之类的传闻,如今说起这个也是开朗。聂云竹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远去,一滴凉凉的眼泪陡然自脸颊滑下,掉在身前的手背上。她微微愣了愣,随后有些慌乱地擦一下,猛地朝前方跑去,只是跑出两步,绣鞋又停了下来,宁毅在前方转过了身。

“啊,对了,酒的事情应该已经快好了,到时候我把各个部件的设计拿过来,最好找几个能保密的铁匠之类的分开弄。嗯,我会尽量想办法保证规格的符合,接下来的作坊就需要保密了……制酒的师傅有联系到了吗?”

聂云竹将手绢揪在胸前,呆呆地过了一会儿,方才用力点头:“嗯,之前已经联系到了。”

“喔,那就好。”宁毅笑了笑,随后挥挥手,“先走了,过几天才开始上课,这两天说可以偷偷懒,中午也许去竹记那边坐坐,呵,我怀念皮蛋瘦肉粥了。”

聂云竹笑着点了头:“我等你过来。”

心中的一丝失落,渐渐的褪去了。

他中午会过去呢……

心情开朗起来,其余的事情,也大可抛诸脑后。充满活力与希望的清晨,她准备去往总店那边等着,这时候才又想起两名捕快传来的顾燕桢的死讯。那两名捕快为何要来找自己呢,聂云竹心中想着,她对于顾燕桢未必有多少恶感,顾燕桢那人还是有才华的,他死了,聂云竹觉得有些可惜和伤感,不过另一方面,即便是死了,似乎也跟自己扯上关系,就让她觉得微微有些厌恶,明明是什么关系都没有的——这两种心情并不矛盾,混合在一起,过得一会儿,也就叹了口气,逐渐淡去了。

几日之后城外灾民渐多,有天早晨聂云竹跟宁毅说起来,有个认识的人这些天在城外出了事情死掉了,这人原本是想要动身去当县令的,颇有几分才华,前途远大光明,因此告诉宁毅最近时势不太平,多注意安全。当时宁毅神色复杂。

“熟人?”

“不熟的。”

“哦。”宁毅耸耸肩,“天妒英才,太令人遗憾了。”

这是后话,暂不再提。

……

时间回溯到六月初六的那天傍晚,距离那天晚上的血案过去了将近两天的时间,几名捕快在荒僻的河岸边那处烧毁的船屋附近调查着,风声呼啸,天色也变得阴暗起来,今夜大概便会有雷雨降下。

“这场大雨之后,怕是什么都调查不出来了!”一名捕快的声音在风中响彻了河岸,河流的浅滩上那处船屋此时已经被烧得彻底,当然,也有一些垮塌的残骸,人被烧得焦黑的尸体混在其中,眼下也不知道已经被冲走了多久。

“如果这其中真有那顾姓县令的尸体,这事情算是怎么回事啊?”

“估计是那顾县令与这边的杨氏兄弟做什么交易,结果被那刺客一起收拾了呗。”

捕快一共有五名,三名普通捕快,另两名是正副捕头,这是江宁府中真正正式的捕头。五人在河边围着那残骸找了一阵子,其实今早发现时就已经找出了一些线索,大概能确认当中的一具残尸便是顾燕桢。他们这是估着可能要下雨赶过来第二次,那三十来岁的捕头走上岸边,在附近寻找着其它线索,不一会儿,另外那名年纪稍大身材高瘦的副捕头也跟了过来。

“陈头,顾家两名仆从的死,其余人都说是那女刺客所为,眼下他与这杨翼杨横一家死在这里,结案,倒是好结了。”

略显高瘦的副捕头姓徐,此时如此说着话,那捕头则是姓陈,此时笑了笑:“知府大人也是这样希望的吧。”

他们今天会过来,是因为昨天早上城外发生的一起血案。顾家的两名仆从被人掳走又扔回了尸体,当时出现在现场的,正是端午那天刺杀了宋宪的女刺客,当时顾家其余几名仆从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女刺客杀人的,此后有着县令身份的顾燕桢也找不见,众人才觉得是出事了,扩大范围到这里。

住在这的杨翼与杨横兄弟本身就是出了名的恶徒,住得偏僻,而且他们如果死了,官府基本上也是不管的,或许只会拍手称快。不过那顾燕桢的案子也正好发生在这时候,有些事情就不得不查一下,在江宁地界一个县令死了,必须给上面一个交代。

杨翼与杨横兄弟素来张扬跋扈,但本身也极是凶狠,江宁没多少人会轻易惹他们,也惹不动他们。此时一调查,全家死光,想来也只有那女刺客一般的强人能够做到,至于顾燕桢与他的仆从为何会在这里,其理由,大概就看上面是要抹黑他还是要点亮他了,这个无所谓。

这等事情如果单独说起来,一个县令在江宁地界死了,案子能不能破,江宁知府的压力都会很大。但那女刺客身手高强,以武乱禁,如今杀了人,也已经出城跑了。横竖已经有了宋宪的案子,如今往上面一推,并为一案,反倒成了点缀。中午的时候众人分析案情,知府就露出过并案的意思,他不想直接顶两个恶心案子在这里,不如并成一个,眼下看来,逻辑上其实还是准的,顾燕桢买了凶干些坏事,干到了那女刺客身上,结果与杨翼杨横一家死在这里,那女刺客性格凶悍,甚至还去杀了对方两名仆从泄愤。

“大概就是这样结案吧。”

陈捕头笑了笑,如此说着,两人在河滩上走走,那副捕头去一边看那可能是第一杀人现场的河岸边的血,片刻后回过头来,却找不见对方的人影了,他回头进到这边的竹林,才看见陈捕头此时不知为何竟然“坐”在那里。

他并没有真的坐,因为后方没有椅子,此时这样貌沉稳的男人在竹林里扎了个马步摆出坐的姿势,双手放在膝盖上,俨然是四平八稳坐着的样子。就在那儿微微地侧着脸,望向远处浅滩上那房屋的残骸,神色惊疑不定。徐副捕头正要走过去,他陡然伸了伸手:“别过来!”

“怎么了?”

风声拂过河滩,那陈捕头在那儿看了好久,才喃喃地开了口:“这是……好狠的人哪……”

第八十二章 灾情欲来

已近黄昏,两名捕头站在那竹林边沿的地方,过得好一阵,陈捕头才喃喃说出这句话来。

“怎么了?”

“那个人……他坐在这里……”

仿佛代入了某些东西,陈捕头有些不适地深吸了一口气,他蹲下来,从旁边拿起一根树枝来。这附近一小片区域基本都是竹子,眼前这树枝显然是从旁处折来,叶子已经微微的皱了。

“他应该是在这里等人过来……坐在这边……凳子或者椅子应该已经烧了……等的时间不短,他身上受了伤,伤很重,但还是没打算走,仍然在这里等下去……这个时候,他可能已经杀掉杨翼杨横一家了……”

他如此说着,望了望那边河滩的废墟,摘下一片叶子想了想,放进嘴里,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这不对,不会是那个女刺客的作风,如果真是什么武林人士,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另一边的徐副捕头也皱起了眉头:“你是说,顾燕桢的案子是另一个人做的?”

“很有可能,太有可能了,那个人……”陈捕头顿了顿,“那个人因为某些事情,杀掉了杨翼杨横一家,他……受了伤,重伤……仍然在这里等着,然后顾燕桢主仆过来,再将顾燕桢主仆杀掉。你来看这地下……”

陈捕头指了指前方的林地,这边积陈的基本都是掉落的竹叶,一些细微的东西被掩在其中,黄昏的光芒里看得不是太清晰。

“他在咀嚼这种树叶,味道很苦,一直咀嚼,为什么要这样?因为这里、这里……他呕吐了两次,虽然吐得不多,但他走的时候没能将这些痕迹掩盖起来……为什么要一直待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吐?为什么嚼这种叶子?总不是什么特别嗜好吧……”

陈捕头顿了顿,“他受了伤,而且是重伤,需要这叶子用来提神,这样的重伤甚至导致他两次呕吐,他坐在这里等,可能并不是有把握杀人,而是……非得见到来的是谁……”

徐副捕头看着那些咀嚼的树叶残留与呕吐物:“这下节外生枝了。”

“我也知道节外生枝了。”陈捕头吐了口中的树叶,随后将手中的树枝也扔掉,“真不想再嚼第二片……杨翼杨横兄弟这几年干的是绑人的勾当,绑肉猪,有的是仇杀,有的是接受大户的委托绑某些心仪的女子,顾燕桢晚上过来,说明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怕是委托了对方绑人……坐在这里的这人,不知道到底是家中亲人被绑架,还是他本人被绑架,因此他才非得等在这里,等着幕后主使的出现……”

“能杀死杨翼杨横一家子的,怕也是个难惹的狠角色,应该不是他本人被绑架吧。”

“太狠了……”陈捕头叹了口气,“杀死杨氏一家之后身受重伤,还能一直安安静静地在这里等着,硬挺到幕后主谋过来,再连顾燕桢主仆都杀了的……老徐,咱们干了这么多年捕快了,过了手上的亡命徒,有几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重伤之后仍然杀了顾燕桢主仆,会不会就是那女刺客,假定一名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人被绑架,杨翼杨横以此威胁,导致她重伤,但她最后还是杀了杨氏全家。然后她艺高人胆大,在这里等着顾燕桢主仆的出现,杀之……”

“不失为一种推论。可第二天她出现杀死那顾家两名仆从时,仍是生龙活虎的样子……”陈捕头摇了摇头,“此人或许不会武功,但狠辣到极点,对人狠对自己也狠,豁出命去也要在这里看过幕后主谋,因为他不愿意有人在背后盯着他他却不知道,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那……案情有变,接下来怎么上报?”徐副捕头试探着问道。

“能怎么上报?大人都说了那些话了,难道还要跟他说这可能是另一个案子?何况这点东西能说明什么?难做实据。原本这场雨下来,也就什么东西都没了。”陈捕头拍拍旁边的竹子,摇了摇头,“并案。确认事情皆是那女刺客所为,发海捕文书。这杨翼杨横手上命案怕有十余条,那过来委托绑人之顾燕桢,也皆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我家人被绑,也必杀之全家!事情未明之前,你我暗中探查一番便是。”

诸多民间演艺故事里,皆说某某某人刚直无私,得民间称道的。但实际上所谓刚直也需有章法,小事情上刚直一番无所谓,但若任何时候脾气都硬得像牛,那就根本到不了这个位子,特别是这种能让上官挨骂挨训,减政绩考评的事情敢乱顶,第二天就别奇怪对方给你穿小鞋,这事情也只有在完全查明之后再上报才能皆大欢喜。

陈捕头说完,旁边的老徐也点了点头:“该当如此。”

不久之后,暴雨开始降下来了。

……

时间过了六月中旬,长江上游水患的影响开始显现出来。

宁毅回到江宁的时候,灾民也陆陆续续地从西边过来,此时还只是个开端,城市气氛微微的紧张起来,并不明显,不过若是有这类经验的人,大抵也都知道将会发生些什么事了。

与秦老康老见个面,与李频等人也重新见了个面,对于他左手烧伤的事情大家都表示了一番问候,问及过程时,宁毅自然也就用说给苏家人听的理由敷衍过去。苏崇华原本叮嘱他多休息些时日,不过总不好直接休息半年,几天之后,他也就再次去到豫山书院中上课了。

高度酒蒸馏的实验基本已经敲定,没有陆红提在小院里住着,宁毅也就无所谓再每日去那边做实验,于是下午的时候,基本是去往秦淮河边与秦老下下棋聊聊天什么的。他未在江宁的这段时间,基本是李频代他为那帮孩子上课,于是回来之后也请他吃了顿饭聊做酬谢,李频这人与秦老康老类似,最近关心的都也是灾民的事情。

“……到如今,上游已有四地被淹,黄河更是决了堤,七月之后,灾民如潮涌而来,怕是又得大闭四门了,今日粮价已在飞涨,唉,这个秋天不知又要死多少人……”

这个秋天大概会死很多人,已经算是大家的共识了,当然,江宁城中还看不出多少动荡的痕迹,生活日日继续,青楼画舫的生意仍然不错,官员士子们夜夜笙歌的忧国忧民,倒也有些不错的、表达忧国忧民情怀的诗句出来。

这几日能看见粮车在苏府门口进出的情况,参考每次这等灾情爆发的轨迹,诸多大户已经在屯粮了。苏檀儿也有在忧虑着,当然,忧虑的方向也有不同。

“最近各地的生意已经在降,到七月中旬下旬城门一关,城里估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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