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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赘婿-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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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说了不许乱来,钥匙给我!”

“哦。”

兄弟俩的对话都压低了声音,随后各自远去。宁毅原本深吸了一口气,此时又长长地吐了出来,手在背后的墙壁上,加快了轻微摩擦的速度。

还没过多久,门口那边,再度响起细碎的声音来。

……

门打开不多,身材壮硕的少年悄然挤进来,随后轻轻哼了一声,有些得意。他手上操着一根棒子,将手中的铁丝收进怀里。

少年朝墙角那边走过去,看清楚了被绑住手脚扔在地上的书生,这书生文弱,看来还没有他结实,简直弱不禁风的样子。

城里那帮富人,都是这样。

“肉猪,你要是醒来了,敢乱来,我一棒敲碎你脑袋……”那少年恶狠狠地、轻声地说着,在旁边等了一会儿,随后将棒子放到一边,蹲下来脱掉了那书生的鞋子,藉着微微的光,他喜欢地看了看,随后背对那书生坐下来,脱掉自己的鞋——背对着对方穿鞋,这是下意识的动作了。

第一只鞋、第二只鞋,又漂亮又合脚……就在他准备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后方,那道身影无声地坐了起来,双手在黑暗里舒展开,绳索从他的手腕上不断掉下来。那双手,陡然合上。

咔——

脑袋转过一个方向。

……

他没有穿鞋,就那样无声地推开门走出去,外面是船屋的走廊,“王”字形的构造,六间房,他被关的是客厅与厨房中间的房间,没有门,另一侧的三间也只有窗户。走廊上没人,他悄然过去,朝客厅看了一眼,迅速收回来。

三个人,一张桌子,一盏油灯。其中一个是跟他说话的大汉,另一个也是身材魁梧,如同铁塔一般,第三人……应该是那大汉的大儿子,身高也超过了一米八。

三藕浮碧池……

房间里,铁塔般的男人正在与那大汉的长子说话。

“……大郎,叔叔告诉你,这江湖上,只有真正的狠,真正的胆大心细,才能立足。但不要以为狠就是争勇斗狠,真正的狠,在真正要用的时候才会拿出来,只要一次,所有人都会怕你,想当年,那姓雷的……”

话语进不了宁毅此时的脑海,唧唧呱呱唧唧呱呱,他妈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像个哲学家……他环顾四周,门在客厅这边,该怎么出去,自己出去了水性不佳,外面的水流虽然比较平缓,但声音也大,如果被听见,逃不远。

他阴沉着脸,按照原本的步子往另一侧走去,厨房里,一个胖女人正在煮菜,宁毅看看周围、看看烟囱之类的东西,两秒钟后,走了进去,拿起砧板上的刀。

女人回过头来,下一刻,刷的一下,血浆冲天而起,如喷泉般的射进锅里,咝咝作响。黑影映照在墙上,菜刀不断地劈下去。

……

鲜血渗过了地板,或许会滴向下方的河流,黑影站在那灶台前,面无表情地将猪肉、煤油,各种油倒进煮沸了的锅里,目光转动,不断过滤着厨房里的各种东西,有时候将一些纸包取下来打开,随后又扔掉,油锅完全沸腾之后,他将那些滚油倒进有草绳套着的瓦罐里。

随后,客厅那边传来声音:“大郎,去看看你娘菜煮好没有……”

宁毅悄然推上厨房门,一只手上拿了秤砣,一只手上抓着一把剔骨用的尖刀,躲在了房门一侧。脚步声传来,靠近了,门推开,人走进来的一瞬间,宁毅吹灭灯盏,就像是被风吹灭了一般,灶台里的火光还在晃动出来,那年轻人微微愣了愣:“娘……”

宁毅手上抡起秤砣,砰的一下,轰在他后脑上,那身体朝旁边倒下去时,宁毅才将他抱住了。

……

“那姓顾的这次,听说是当了官,要去当县令……”

“若能让大郎二郎跟着去当个差什么的,或许不错,咱们手上有他把柄……”

“这种读书人,也不用逼得太过……”

房间里,杨翼杨横正在说着话,偶尔喝杯酒,吃颗花生,意识到大郎过去似乎有些时间了,杨横皱了皱眉。

“大郎怎么还没……”

“娘——”这声音陡然自厨房那边传了过来,凄凉而沙哑,两人一个激灵,杨翼抄起一把弩弓,冲向里面的走廊,而杨横拔起钢刀去往门外。

“看肉猪!”

杨横冲出房门,看河里是不是有逃跑的人。几秒钟后,后方的房间里陡然传来杨翼的厉喝声:“放开他——”

杨翼冲进中间走廊时,昏暗的一片,只有厨房那边隐隐的幽光,他还没来得及打开第二扇门查看那肉猪的动静,他的大儿子被人推着走了出来,头上满是鲜血,摇摇晃晃的样子。显然方才被弄得稍稍清醒,眼下又被打成了这样。

一把染血的剔骨刀搁在了他的脖子上,被人单手拿着,稍稍有大一点的动静就可能勾破他的喉咙。躲在他儿子身后推着人走的,是被他绑来的肉猪,原本看来人畜无害的书生身上隐隐都是血。

“放开他!”

杨翼目眦欲裂,举起弩弓沉声喝道。

宁毅此时的身体其实并不算矮,然而杨翼实在是高大,此时如同一堵墙一般的堵在了前方。两边都稍稍停了停,然后,声音传过去,并没有杨翼的那么高亢,只是透出了深深的厌恶,简简单单。

“射吧。”

第七十五章 心如猛虎(二)

江宁城郊河湾,船屋。

“射吧。”

“放开他!”

“射啊!”

“你会死的很惨!”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我?”

“二郎!他娘——”

“……”

“你做了什么!”

“退后。”

昏暗的船屋走廊,没有灯,厨房细微火光与客厅的油灯光芒在两端微微的渲染着,仿佛令人窒息的对峙气氛,巨汉,弩弓,尖刀,鲜血,仿佛奄奄一息的人质,水流从脚下浸过去。那巨汉持弩怒喝着,身上的戾气已经完全压抑不住的散发出来,相对而言,几米远处的人影与他显得不成比例,但那只手只是静静地握着尖刀,勾在那喉咙上。

当巨汉的暴怒声、威胁声传过去,回应的声音也直接传了过来,那声音并不激烈,也并不轻佻,简短、安静而沉稳,像是死死地定在激流中的柱子,有时候看它似乎要被水流淹没卷走,但下一刻水花扑开,它却仍旧没有丝毫变化地定在那儿。几乎是那巨汉的每一句话语落下的瞬间,回应就立即传来,没有丝毫迟疑与拖泥带水,一时间,竟将那巨汉的愤怒气势给压了回去。

那身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把他们……怎么了?”

“你猜。”

“怎么了——”

怒吼震耳欲聋,但回应也是压在这声浪下传了回来,安静而迅速的一句:“喜欢的话,多猜一次。”

那巨汉的牙关颤抖着,望着那道身影,仿佛是要以眼神将对方生吞活剥了一般,然后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退后一步。

“我看走了眼……”

“这很好。”能够出去的路只在客厅,宁毅看着那步子,冷冷地回答一句,推着那晃晃悠悠的人质往前走了一步,随后,对方缓缓再退一步……

“如果他们没事,就有得谈。”

“好。”

“没死就行。”

“好。”

“……否则我发誓一定杀你全家!”

“好。”

“我会剥了你的皮,让你不得好死!”

“好。”

“宁毅!宁立恒!”

区区几步的距离,几句对话,随意而敷衍的回答,那巨汉此时已经到了客厅门口,灯光映照在他的身侧,随着怒喝声,他的表情仿佛抽搐般的扭曲着,显然是为了这样的回答感到极度的愤怒,若在往常,这等书生在路上便是遇上他都要胆寒。

人质身后,原本只是谨慎地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前方的书生,此时偏了偏头,两只眼睛冷冷地望过来,然而片刻之后,他才知道对方并不是因为他吼出了那名字而表示什么,那目光看着他,随后一字一顿地说道:“……继续退,继续说话,别、停、下。”

杨翼缓缓转过了身,退过客厅与走廊相隔的门槛。

豆点般的灯火在客厅中摇曳着,将他巨大的黑影遮向那道门,而就在门的旁边,杨横手持钢刀躲在了那里,与仍在后退的他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听见第一句话开始,他就没有冲进里面的通道,而是站在了这门边准备应变。走廊里,宁毅看着黑影的转变,推着人质仍旧往前走,此时彼此都看不见对方。

“谁找你们来的?”

“行!有!行!规!”

杨翼持着弩弓后退,将一张凳子一脚踢翻。

“你一定跑不掉!”

“嗯。”

“这里是城外,没人会来救你!”

“哦。”

“离开这间屋子,你还是死!”

“好。”

“我承认看走眼,但你只是个书生,你会害怕!踏错一步……你就死了!”

宁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边,冷冷地看着他,将人质转过了一个方向。

杨翼摇了摇头。

“我杨翼可以认栽!只要你留我杨家有后,什么都有得谈。”

灯火昏黄,房间似乎也因这对峙的气息变得更加黑暗,门边的杨横紧靠着墙壁,钢刀在握,目光警惕。旁边,宁毅要将人质推进来了,那尖刀仍旧架着,他静静地看着那只握刀的手。

远处的桌边,杨翼的表情缓了缓:“我杨翼说话算话。”

脚步跨进来,微微有些变化的语调忽然响了起来:“怎么谈?”

也是在这一瞬间,对峙的气氛似乎降到了最低,墙边,杨横左手五指轻轻动了动,微微准备往上抬,也就在下一刻,暴喝的声音陡然拉起来。

“看棒——”

“小心——”

原本稍稍一低的气氛在瞬间拔升至顶点,这是名为宁毅的书生第一次喝出声来,灯影晃动,人影晃动,破风呼啸,黑影轰然朝杨横挥过来,杨横举刀上撩,草绳断在空中。

瓦罐旋转飞舞着,与杨横拉近了距离,他下意识地将手肘上举。

轰——

“啊啊啊啊啊——”

“你妈的——”

“射啊——”

“我要杀了你——”

“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扣扳机扣扳机扣扳机——”

昏暗的灯影、房间,瓦罐的碎片在黑暗中轰然四射,滚油扑向杨横的上半身,顿时间,痛呼随着滋滋的灼烫声响起来,杨翼瞬间抬起了弩弓,怒喝间再没有丝毫的放松迹象,简直就要立刻冲过来,宁毅推起那人质几步就冲进房间,随后拉着人往一侧的角落退过去。

整个房间里三人的声音响成一片,杨横的手肘与上半身挡住了不少滚油,没有直接轰在他的头上,但一只眼睛附近还是受到了影响,这是夏天,他穿的也只是单衣,此时半个身体都被那滚油淋湿,惨叫之中挥刀劈裂了旁边的一张凳子,口中还能悍然喝骂出来,脸上身上起了水泡,狰狞得如同怪物!看着似乎随时都要扑上来,杨翼则在那边用力地摇头。

“我现在不信你会放他——”

“他不敢杀大郎!他不敢杀大郎!”

“来啊,试试看,为什么不扣扳机!”

“我不会让你出去。”

“宰了他!”

“过来,不管我怎么样,只要出问题,这把刀第一时间勾断他的脖子……”

“你今天不可能走出这扇门!”

“堵住门!”

“他的气管会被撕开,血从喉咙里涌出来,更多的是泡沫,你的儿子当然会觉得痛,然后他就会发现自己没办法呼吸……”

“他死你就死……”

“我砍断你的手——”

“知不知道没办法呼吸是什么感觉?想象一下想象一下,就像是离开水的鱼,他全身都会抽搐,手脚乱动,他的脖子已经被割开,他也许还会用手去抠,然后手上身上会有更多的血更多的血,直到他完全没有感觉,这个过程你也许可以喝一盏茶慢慢看!来啊!”

“你一定会死的比他更惨!”

“但他是你儿子!”

房间里的三人如同对峙的三个端点,偶尔移动一下,保持着距离。

彼此的语速都极快,杨翼持着弩弓挡住门口语气看来坚决,弩弓晃动着试图对准宁毅的要害,面目狰狞的杨横则火爆凶戾,宁毅安静而快速地说话,盯着这房间里的两名巨汉,怒喝当中杨横甚至还作势欲扑,宁毅微微调整了方向,他便又退了回去。

“我不会再跟你讲条件,你不会放我儿子!”

“他绝不敢动手!”

“你们动我就动!”

“今天谁都别想出去。”

“看我撑得久还是你儿子撑得久……”

“啊呀——”

杨横陡然暴喝一声,挥刀似乎就要冲上来,宁毅背在后方的左手刷的拿出一样东西,点点火星在房间里晃动:“来啊!”那是从厨房里带出来的一根火折子。杨横面目狰狞,止住步伐,口中喊道:“扔啊!”

“我当然会扔。”

“那就扔过来!”

“有种你过……”

杨横冲出一步,宁毅手一挥,他陡然止住朝后方退去,然而火折子也没有真的扔出去,如此重复了好几遍,这铁塔般的巨汉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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