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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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此时一面说着几乎全都由自己定下的计划,另一方面,似乎又像是全不关己一般的对眼前的乌起隆、整个乌家,表示着遗憾:到时候,我们是一定要让你死全家的了。
他继续说着:“这样的效果不好,大家都知道了以后,整个情况就不再是苏家可以控制得了的了,我们就算不去京城闹大,也还会有其他人愿意发挥一些影响力,把乌家弄下来的……当然,苏家也肯定会继续做。接下来,你们家被治罪,市场混乱,我们去把份额抢过来,能不能拿到最好的一部分,要费多大的力气,这个……苏家这边肯定也是有些麻烦的。”
“所以我还是希望在皇商交货被拖延之前把这些事情全都解决了。”宁毅给自己倒满了茶水,摇了摇头,“时间会有些急,不过这也是为了保证你们把东西都拿出来,不用整理得太详细,能交的都交过来就成了,吃不下的,檀儿想必也会有分寸……”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诚意,这一点很重要。如果可能的话我会把那份计划书拿给你看,那时候跟檀儿强调过几点,第一、绝不拖延,我们没有谈判的时间了,不管你们怎么说,等到你们提出延期如果事情还没有办妥,哪怕有一点没有办妥的,苏家都会放出消息,放出之后,事情就不是苏家可以控制得住的了,我们就各安天命吧。第二点其实也就是第一点的补充,机会只有一次,苏家这边不会说什么‘我们还想要什么东西,你们再去准备’,所以尽量还是一次到位吧。这些事情为什么要这样,你们应该也可以理解。”
一次性说完这些,宁毅喝了一口茶。乌启隆双手放在桌子上,靠回椅背。
“意思是……我乌家……要任你宰割?”
“说法不同,不过是这个意思。”宁毅抿嘴、点头,对乌启隆的概括深以为然,“我觉得这样子应该是最平和的方式,当然,事情已经摆在眼前了,你心里肯定不会好受,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你或许应该跳出局面去看一看,就好像下象棋一样,既然已经将死了,你总不能期待对手不杀你,已经将死了,下一步肯定是吃掉,这个……能理解?”
乌启隆俨然用看疯子的目光看着宁毅,张了几次嘴,没能说出话来。宁毅也是坦然看过去,过得片刻,点了点头,喃喃低语:“你理解了,我真高兴……”
乌启隆语声压抑而低沉,几乎一字一顿:“三分之一……若给你们了,那灿金锦的配方……”
“没有配方。”宁毅摇头,“从头到尾就没有正确的配方,因为褪色了,檀儿当时才会病倒的,这种心理压力你们这几天肯定也有,她已经研究了三年,而且是孤军奋战,苏伯庸当时又被刺伤,所以她才会倒下的。”
“那我乌家为何还要给你们这三分之一?”
“哦,不是三分之一,这一点先要说清楚,你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三分之一是苏家要的……有一个办法,到时候苏家这边会帮忙乌家在京城和江宁做打点,由于消息会暂时封锁,所以其他人还不知道乌家出了问题,到时候,乌家主动认罚,第一,拿钱各级打点,苏家会配合,第二,主动交纳罚款充作军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宁毅顿了顿:“你们要主动拿下好几倍的岁布份额,这个多少才能保证上面不至于抄掉乌家,因为就算打仗,岁布肯定还是要的,或许是给金国……这个负担会有些重,收缩市场,把你们自己生产的那些普通布交给朝廷,另外也可以在市面上多买一些,另外你们也知道,檀儿最近改良了织机,效率有提高,所以岁布方面,苏家也能有帮忙的余裕,这边肯定会有闲布出来的,到时候你们这边也是个销路。”
“所以,苏家三分之一,给朝廷的各方面开销,三分之一我不知道够不够,总之你们肯定是可以应付的,然后接下来的几年,虽然乌家在外面的市场会继续萎缩,但你们拿下了皇商,几年之后,你们至少还是以前专做皇商的吕家他们那样的规模。”
乌启隆的拳头敲在了桌子上。
“一开始很难接受,我明白。”宁毅丝毫不为所动,“不过朝廷上层目前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你我都不清楚,有一条路总比没有好,对不对?如果是另一条,确实,不是没机会,谁知道褪色的事情会不会解决呢,总之苏家花了好几年的时间,他们认命了,苏檀儿也因为这个生了病,也许你们运气特别好,一两个月后你们就能解决问题,十天以后,你们就可以赌这个机会了,这边会按照计划放消息,然后廖掌柜在京城活动,总之就是个这样的流程,或许还有其它解决的办法我还没想到的,对了,你们家有什么靠得住的皇亲国戚吗?我觉得可以找这样的人帮帮忙……”
“你……”乌启隆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宁毅,“你们……现在是你们要置我乌家于死地,你却在这里摆出与你无关的态度来帮我出主意,呵……”
“你还是不明白?”这一次,宁毅望着他,皱起了眉头,“这种事情……不是什么家家酒。世界上很多的时候,你会觉得一件事情有很多很多的选择,可到头来你会发现选择其实就那么一个,你照着做就行了。置你乌家于死地?你为什么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就好像这事情跟以前有个人拿板砖砸了我一下没什么两样?你让我怎么说?”
“这件事情,是你们开的头。你想听这个?你们不能这个样子,我提醒过你们了。你想听这个?还是白首相知犹按剑,朱门先达笑弹冠?那首诗乌家世伯拿回去裱起来了,他当时还说经商就是这个样子……你想听这个吗?没有意义,从头到尾我没想过跟你说这些。我只是想要告诉你现在的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至于它是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的,那是你们之后做反省的时候要做的事情,现在你说这个,能解决问题?”
“没人要针对你们乌家。只是有人把苏伯庸刺伤了——哦,别说这个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不知情,这是最重要的——然后你们开始打皇商的主意了,布褪色了,苏檀儿病倒了。苏家出了问题,后续也就都是解决问题而已,没人想要死人,没人要杀谁全家,解决问题,把事情做到最好的程度,解决问题就是这个样子。”
“布行年会那一晚之前,谁也不知道是你们,只不过是谁谁就会跳进来,你们也好,薛家也好,都是一样。现在我告诉你,有两条路,第一,你们全家活着,第二,你们全家死光,我难道还要详细告诉你怎么选吗?而苏家这边,就像我说的,既然已经将死了,下一步该怎么走,理所当然的事情,哪怕让你来选,岂不也是一目了然?”
说到这里,宁毅的目光其实已经严肃起来,随后摇头叹了口气。
“回到前面,我知道这很难办,一开始很难接受,谁都一样。事情出得太快,转折太快,给你们接受的时间也不多,另外,你们心里肯定有气。我就算全家死光也不让你占一点便宜……大多数人一开始甚至都会这样想,可以理解,不过,一个人是想不出什么东西的,这事情真是太大了,要做的决定也有很多。”
宁毅顿了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随后才诚恳地回头望着他:“时间不早了,我倒是不介意在这里跟你多说说话,不过……还是早些回去吧,接下来恐怕会很忙的,通消息,想对策,一万年太久,现在是只争朝夕了,这种事情,总是大家聚在一起才能想得出办法来,不要浪费,争分夺秒。”
他笑着说完,看看乌启隆的神色,随后将旁边那边有关化学的书籍拿了起来,对面,乌启隆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宁毅想起什么,抬了抬头:“哦,这壶茶我请。”
乌启隆站了几秒钟,但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他此时的脸色也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快要走下茶楼的时候回头望了望。宁毅坐在那儿,已经低头拿起毛笔继续写写画画了,偶尔皱眉沉思和回忆,喝一小口茶。先前的这番话语与摊牌,其中的凌厉杀机,所能波及的范围与后果的严重性,在他的态度里,仿佛是与那本过时了的波斯化学小册子没什么两样的、“一般般”的东西。
下午其实还早,阳光将那身影汇在茶楼的剪影里……
第一三七章 覆手为雨
“让开让开让开,别挤着我……”
“小声一点。”
“有什么关系,那边又听不到……”
细细碎碎的声音。
男孩与小少女躲在三楼廊檐的柱子边朝下看,时间是下午。
位于东集这边的这片街道算是江宁城中相对安闲的一片街区,适合休闲,但此地盛行的青楼却不多,茶馆酒楼林立,一家家的店铺飞檐斗拱、檐角相接,下方的街道不宽,常有卖各种特色点心的小贩汇集,一家家的酒馆茶楼里也多有唱戏或说书者聚集。眼下这家香暖茶肆算是附近最大也是最出名的一家茶楼,三楼之上可以看见附近许多茶楼的屋顶与行人风景,不过三楼皆是包间,价格也贵,此时出现在这走廊栏杆边的两个孩子衣帽华丽,气质也远比一般人家的孩子来的贵气,此时也不知道发现了什么,鬼鬼祟祟地躲在了这边。
“啊啊啊啊……他居然给人倒茶了,一定不是在说什么好话……”
“那家伙脸色变得好奇怪,一下子红一下子白……”
“笑面虎,肯定又在装傻充愣,乌家那个人要被气死了……”
“姐姐你也常常被老师气……好吧我不说了,我错了……”
小少女用力瞪了男孩子一眼。
隔了一条街道斜对面,那间名叫敬竹林的茶楼上,两名男子看起来正坐在二楼的窗户边喝茶聊天,不久之后,其中一名男子离开了,另一名男子开始低头看书,写写画画。这边酒楼上的两姐弟开始商量着要不要跑过去打招呼。
“说不定是在写些有趣的东西……”小男孩在栏杆边托着下巴,如此说道。
小少女还没有说话,一个声音从背后响了起来:“唔?那是何人啊?”
两个孩子连忙回头,却见无声无息中已经有不少人出现在了后方。这时候俯身在他们旁边的是一名大概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留了近三寸长的胡须,威严之中也带些富态,脸上有着笑容。被他这样一问,名叫周佩的小少女眨着眼睛,咕噜噜地似乎不太想说实话,叫做周君武的男孩子则是陡然一抿嘴,开始快速摇头。那中年男人便在笑容中微微一愕。
“喔,不能说……”
“没,我们不认识。”君武露齿一笑开了口,旁边的姐姐咕噜噜乱转的目光陡然停了下来。那中年男子“哦”的点了点头,朝那边茶楼二楼又望了一眼:“不过,为父看此人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倒想要结交一番。”说到这里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俯身下去,用只有对方能听到的语气在小少女的耳边说道:“说起来,佩儿还有两年也就要到及笄之年了,方才如此多的才子聊天你不愿进去,莫非是与君武在这里……”
“怎么可能!”周佩陡然开了口,随后愣了愣,方才懊恼地将脸转到一边,拍了拍额头。中年男子笑了起来,望向旁边的一些随行之人:“如此一来,倒真不知道那人是谁了,诸位可有知道的吗?”
“回王爷的话,此人乃是苏府赘婿,宁毅,宁立恒。”身边一名五十余岁的随行老者笑了笑,拱手低声回答。
“哦?第一才子?”被称为王爷的中年人也是一怔,随后朝那边望过去,只是这样看来,那道手上缠了绷带的身影无论如何都显得太过年轻了一些——当然,也是与这第一才子的名号对比之下方才产生的感觉,他望了望旁边的一对小儿女,眼中有些了然,又有些疑惑。
“早就听说这人有惊世的诗才,只是未曾得见,在场诸位也都是饱学之士,不知可有与之相识的么……”他原想说若是如此可替小王引荐一番,但瞥见一对儿女的态度,又转了转心思,“不知……此人名可符实么?”
眼前这中年人,的确便是周佩与周君武的父亲,也是居住江宁的几名皇室闲人之一的康王周雍,虽说顶了个王爷之名,但建树是没什么的,也不像他的姑姑周萱与姑父康贤那般会赚钱。其实也不好诗文,平日里爱闲逛听戏,类似走鸡斗狗的事情也娴熟,没事出去打打猎,偶尔能射中一两只兔子。
当然,诗文之类的事情向来是全民雅俗共赏的消遣,他隔一段时间多少也会附庸风雅一番。有了这个身份,想要风雅的时候,也总会有些风雅过来,这次跟随其后的几人,基本也都是江宁有数的才子,他这样一问,其中一人笑着拱手出来:“宁毅此人,的确颇有才华。”这说的是好话,如果有苏家的几名纨绔在这里多半得吓一跳,因为眼前出来的这人竟然是早先有些过节的柳青狄,不过这话说完,他也笑道:“只是最近,呃……呵,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