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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绚日春秋-第53章

小说: 绚日春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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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一个不好就看不住。管不了!唉!个个都管不了啊!!我这把老骨头是要败给他们了!”

带路的是龙妙妙。她仰头就替田晏风嚷:“特别是我们班的,还追女孩子……”

田晏风朝她摆了摆手,又跟两位大人说:“有时候你觉得他们可爱,有时候你觉得他们可恨!我敢说,他们在里面推举少年首领,以后领着人打群架。”

方白低吁摇头,脱口而出:“这哪是孩子,是狼崽子。你说和他们一样吧,被人笑话,不和他们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咬一口!”他丢了田晏风的手,苦笑着点着自己的脑袋,抿须绷嘴:“头疼!”

田晏风越发肯定,是有孩子惹他了,便一脚前跨,一手前指,声色俱厉地喝:“再凶再狠,还是我的学生!你说,是哪个?我立刻把他掂出来,给大人赔不是!”

方白摆了摆手,离了他,继续向前走。杨达贵看着田晏风,低声为方白的无礼解释:“他是气坏了,气坏了,被一个叫阿鸟的孩子闹得脸面无存。平时都是他劝我,这回,我去劝他!去劝劝他。”说完,喊声“方大人”,追了上去。

“又是阿鸟!”田晏风看了看龙妙妙,边说边往里走。

※※※

他进门时,逢术正拍着掌柜的肩膀,问:“要是我没认错,那两位是上国官员吧?”掌柜一边要伙计上酒上菜,一边摇头晃脑地和他俩五俩六地喊:“管他呢。天高皇帝远。在他们管不着的地方,腰杆直!”

田晏风进门就引发大片的惊慌。孩子小声地递话:“田老先生!”有的想着躲闪,半真半假地往桌子底下钻,往大人背后藏,却被一片的哄声叫出名字:“***,你干什么呢?”心里有数的知道躲不过,捧着自己的杯子往上走,争先恐后提醒在楼上开会的大哥大姐,喊道:“田先生,喝我的酒!喝我的!红色葡萄酒!”

“这位是?”掌柜的迎上去,笑道,“里面坐!”

田先生严厉地喊:“都给我坐回去。狄飞鸟呢?龙沙獾呢?那谁,龙血,王壬一……,都在哪?我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藏得了吗?”他一口气点了十余人,往楼上看着,又大喝:“都给我下来!”

逢术拔分开掌柜,客客气气地请求:“孩子都去了家里。主母让老余带着他们来吃一顿。老余是有数的人,不许要烈酒!大先生就让他们吃了再回去吧,别让阿鸟难看。”

田先生见他提阿鸟的面子,气不大一处来,眯缝眼睛看他,说:“让他难堪?他没让别人难看?!刚才走的是谁?那是朝廷来此公干的官员。要是别人,我当他懵懂。可狄飞鸟,他就是目无王法,有意亵渎朝廷命官。老余,我认识,他人呢?他堂堂一个雍人,就看着狄飞鸟胡闹?!”

逢术这才知道飞鸟,龙沙獾,龙血,甚至余山汉都畏他三分的缘故,但他这人还是瓮声瓮气地说:“大先生。你也得讲道理。努牙岩青彪和我家阿孝打了架,龙沙獾让他们和好,这就在那两人桌上借了杯水酒,许诺喝干为净。可那官人吝啬,反客客气气地说阿鸟,你想喝就说,我给你买半坛!不说阿鸟气不气,阿孝喝完半坛白干,还能直着出去吗?我刚听掌柜的说过,若不是晚来,非把他们扔出去不可!”

田先生一愣,低头沉吟片刻,埋怨说:“你这个鲁莽的汉子!他们是朝廷的命官,就是狄岭,那也得毕恭毕敬地供着……”

“敬他?!”逢术狞笑,“他们是想怂恿阿爷给龙岭翻脸,要龙岭的命!数日前一起喝酒,我就站在一边。那个姓方的官人像蛇蝎一样游说阿爷对龙岭不利,欺负站在一旁我是番子,在手心里写上‘杀’字,让我看得一清二楚!阿爷不杀他们,那就是对你们大朝廷客气!”

“他们想要我阿爸的命?!”龙妙妙大怒,龇牙咧嘴地喊,“看我不告诉我阿爸!”

田晏风失色,脱口责怒:“正说你鲁莽,你还真是鲁莽到家。怎么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逢术借着半分酒兴,拍着粗壮胸膀大笑:“俺逢术的头,是阿爷的。龙岭,对阿爷有恩,也是俺家的亲戚,便是中原大朝廷来上千军万马,俺照样三进三出,不许他动龙岭半分汗毛!俺家阿鸟,那是少年巴特尔,更不能平白无故,受他的气?!大先生,我也敬重您,可有句话说在前面:士可杀不可辱。”

田晏风见周围的孩子已经是半惊半咋,知道计较不出道理,反让局面无法控制,只好诈称:“你醉了!让龙沙獾看好孩子,别让他们喝醉!我今天就给他们放半天假,去和龙岭论论这个事!”

说完,他烟熏火燎地出门,一面怪方、杨糊涂,一面希望龙青云能不予计较,放他们一马,也好不绝功爵之路。

小雪刮得紧,将几个一起走的先生骂骂咧咧,骂骂咧咧送得呜呜咽咽。

田晏风恨极了,几次都差点摔倒,直到被人搀了一把,才客客气气地要求:“他们是朝廷的命官,杀与不杀要从长计议,不可与人耳传!”

一个声音问:“田先生!刚才那两个白面文人?”

田晏风扭头一看,才发现搀自己的是狄飞鸟,便又怜又爱地问:“你也想要他们的命吗?他们刚刚出塞,看不清是非,看不起咱这儿的百姓,以为王化万家,非需取龙爷性命,是错不是恶。”

飞鸟老老实实地说:“可他们的错比恶还可怕。人人都要冲出去找他们,被龙沙獾和我拦住了才罢休!”

田晏风宽慰地点头,无奈地说:“这些孩子,和他们的父辈一样烈!”

他抬着头,胡须前伸,眼睛盯着前方,一步一步地走,好久才悠悠说道:“阿鸟。告诉我,打仗苦吗?”

飞鸟摇摇头,笑着说:“不苦,还认识了许多英勇无畏的巴特尔。”

田晏风扭了头,望着他的眼睛,用充满情感的声音说:“好孩子。要记住,你是雍族的少年巴特尔!我对你远比其它人严厉,是要教你成人,做一个像你父亲那样的英雄!你要明白我们这些长辈对你寄予的厚望,要像我们的先祖那样豁达,像他们那样朴实,无畏,睿智。最希望的是,爱我河山,恪守忠义之道!”

飞鸟感动地说:“学生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敢胡闹!”

第一部 刀花马浪 第三卷 意气牧人思藩业,驻马衔环持杆节 第十四节

龙氏聚居地隐有以前的寨痕,地势颇高,有几处因势而起的陂陀(不规则的斜坡和台阶)。上面叮满雪冰滑泥,虽然垫了干草,却依然难爬。几个跟上来的先生见飞鸟的靴上没有登爬的屐齿,怕他扶不住田晏风,纷纷嚷他回去。飞鸟丢开田晏风,炫耀一样上下给他们看,却是稳稳当当,如同一只冰上起舞的黑天鹅。

田晏风喊了他两声,大声说:“阿鸟,他们还在等着你,就回去吧。慢点。你看看你,哎呀,怎么就没个你父亲的稳重。我和你阿师们走别的地方了!”

飞鸟看他们说转弯就转弯,只好说了声“好”,下来往回跑。

他出来前,头娃子确实是在推举首领,龙血还暗中告诉他,自己是要提举他的。

想必此时,他们被两个中原官人惹火,正加快推选。这么一想,他走得就像车轮,还掐着手指头算和自己好的头娃子,暗说:说不定会选我呢。

一口气回了井月轩,老远便可听到一片大吵大嚷。他伸头看看,见里面乱哗哗一片,龙妙妙端了深碗,边一口、一口地呷,边在人堆里嚷:“听我阿爸的,我回家给我阿爸说说。他让去找那两个山羊壳儿,我们再去找!”

这是飞鸟给龙沙獾的主意,而龙沙獾又解释给龙琉姝,并在二楼喊的话儿。飞鸟见她乐颠颠地,便一跳进门,急溜溜地钻到她的身边,伸着脖子一看,果然是红酒。龙妙妙不防被他看到,连忙往旁一藏,恼羞成怒地说:“就告你的状,还喝你的酒,想怎么样?”

几个男孩子给飞鸟亮一亮没喝完的酒,却是红是红,白是白,和奶酒掺了:“都说贵,可酸不说,肚里也不热。就给她们喝喝!”

飞鸟心里乐,却一本正经、不懂装懂地说:“这酒是好。可酒根生小红虫,吃到肚里不好!”

龙妙妙半信半疑,连忙趴到别人杯里看,见段晚容也往酒里瞅,就问她:“有虫吗?”

“看能看到?”飞鸟把手指头探到她碗里,用食指和拇指拨捻几下,放到嘴里吮吮,又放碗里捻捻,糊弄龙妙妙说,“还好,没有。”

他也不觉得红酒好喝,正后悔要了这酒,听到飞雪喊自己。飞雪还在夺飞田的碗,边夺边给飞鸟嚷:“阿哥,她喝了好多。”

晕头转向的飞田抓着碗尖叫,皱着粘糊糊的嘴巴,也不知道嘟囔什么,连脸蛋都红了个透。她手不听话,挣几挣,碗竟抛了去,一线酒水直朝一个哈哈笑的小孩泼去。那小孩提了个空碗,往前一拍,刚喊完“盾牌”,就苦着脸揉酒水。

飞鸟皱了皱眼,看着段晚容请求说:“阿姐,你看着飞田吧,别让人再给她红酒了。”

段晚容回头看看,撅了嘴巴。她还没转身,龙妙妙就一口喝完自己的红酒,几步到了飞田身边,拖了到自己桌儿边,摁在板凳上教训:“红色酒有小红虫,嗬,别喝了,再喝,挨揍!”

王本笑呵呵地凑头,刚伸着跟前,就被龙妙妙一拳打在下巴上,嗷一声狂叫。龙妙妙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是个色狼!”飞田醉眼朦胧,鞠头抿嘴,也使劲打了一巴掌,嘟囔说:“我家到处都是狗,咬死你!”

王本捂了疼处摸到飞鸟身边,搂着他往外走,边走边低声说:“自从你阿妹认她做阿姐后,就经常打小孩!这个狠女人太厉害,你要当心。以后你做了瓦里格(少年首领),可得防着她们跟咱作对!”

他再次压低声音,说:“你快上去。我和王合都给王壬一说了,龙血和龙沙獾都是你阿哥,提你当瓦里格,他们肯定愿意。只要他们愿意,咱们这一派就可以……”说到这里,他已忍不住抖动的胖脸,嘿嘿得意。

飞鸟春风得意,把王壬一,龙沙獾,龙血等人一算,便揉揉他的头,教训说:“办了好事也不要骄傲。你小子是知道我做了瓦里格,自己的好处多多。不过,要我包庇你也行,得听我的,听田师的,听?听长生天的……”

“那当然,肯定听长生天的!可听田老——?也听他的?阿鸟,和平对我们没什么好处!”王本脸色郑重,托出和王壬一等人商量的结果,说,“只有阳奉阴违,咱才能得好处……我替你想好了?第一步就要向院以南的三条街开战,只要有了南三街,最少也要多出几十号弟兄!”

飞鸟立刻反应过来,那里有几个和王壬一不对的少年。王壬一的目的是他们。他差点就要抱着王本的头,狠狠地敲打敲打这条肥弟兄,但一想,王壬一还在上面支持自己,这就嘿嘿一笑,语重心长地叮嘱:“要稳重呀,胖子!知道为什么你这家伙扮老实,还被龙妙妙打不?不稳重呀。”

王本不知道想到哪去了,立刻领会贯通,老谋深算地说:“鸟阿哥说得有道理。得稳重,慎重,王壬一也不知道我是你的人,还以为我是为他着想,稳重才能求胜!”

飞鸟问:“你是我的人吗?我怎么看你都三分奸诈,七分虚伪?!你可是一直对王壬一忠心耿耿呀!上次,他打架前请客,你把裤子都卖了,还顶了一条白带子,说要卖身救哥,后来又跟我借钱!”

王本“啊”,摇头摆尾地问:“有吗?有吗?!”他一拍脑袋,似乎想起来了,“唉”了一声说:“我是三分奸诈,七分真切!那,都在那三分奸诈里面。我不卖裤子,他相信我没钱?说卖身救哥,那是知道没人要我……我真正忠心的人是你,也只有你,才能让我时刻敬畏。”

飞鸟心中一笑,暗想:又有了一把小辫子。有钱,却瞒着王壬一,让王壬一知道,你又完了。你的小算盘,我也有数。你是觉得跟了我,我会让你做我的军师,以后作福作威,不再人前马后地跑龙套。

他踏到楼板上,见王本送到这儿不再往上走,又叮咛:“要稳重!”

他先是一步一步往上走,几步间听到带着“阿鸟”俩字的争吵声便提速,跑上去就笑着问人:“推我了吧?快,都同意。我年龄小了些,却稳重得很?”众人看他蹦上来就是这么一句,不禁失神来看,最后把目光集中到龙沙獾和龙琉姝那儿,也只有飞孝和俩三外来的兄弟使劲拍打一旁的那面桌子,嗬嗬捣乱。

飞鸟一一笑对,想假假地谦虚两句,却觉得浑身没有可谦虚的地方,就大拇指回指:“我狄飞鸟箭法好,武艺好,钱多,稳重,心胸宽广,嗯!还能服众……”

立刻,龙血气咧咧地站起来,喊着飞孝几个,大声说:“一点也没有错。为什么不行?我就听阿鸟的,别的人,老子不服,散伙。”说完,他大步出席,搂了飞鸟的脖子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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