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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绚日春秋-第171章

小说: 绚日春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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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蜜最招惹蝇虫,一声声“打架了”的沸腾声带动热闹的程度。有人甚至在拉屎拉到一半时草草了事,兴高采烈地去看,不大一会就把空地围成里三圈外三圈的人墙,再后来只好站在“墙”窜跳。

杨兵尉心惊肉跳,感觉到身边的家兵牵着自己的衣服动,便和他一起挤出人群去告状。他边往校尉的营房跑,边神色慌张地挥手大嚷:“不得了了!人马倒戈!”

十数军官被这句惊天的话惊出来,但一大半都是和他差不多,还正在接受“集训”的新人。这些人有装作没听见的往一边跑,有拿出刀剑的大步流星跟上。兵尉看到有人跟到自己身边,迫不及待地向他们倾诉一群粗暴的手下,问他们该怎么办。

这时,他们和迎面来的十多人碰到一处。他抬头看是校尉和一个威武的大人,油然生出一种见了老子才有的亲切,便猛地一停身,往后连指:“我卒的人马倒戈了,正打在一起!怎么办?!”

第一部 刀花马浪 第五卷 山高经行云漠漠,冲冠一怒家国仇 第二十八节

这会儿,此架已在几人告饶后结束。

大伙回头找不到兵尉,这才知道他被吓跑掉,就更猛烈地贬低。飞鸟走在众人面前,很想为自己不是随便打人找理由,便挥手制止住冲兵尉骂骂咧咧的众人,大声道:“军中将士当猛如虎,默如牛,狠如狼!哪个也不许骂人,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那个最先挑衅兵尉权威的汉子看住耀武扬威的飞鸟,“喂”了一声,冲他喊道:“咱兄弟还用争不?!我们三十多个弟兄,只要你的一句话!”

这句话明白着是要人谦让的。可飞鸟反不但没反应,反更进了一步,剔开自己,拉过身边的陈绍武给他看,指派说:“让他做吧。”

大汉傻眼了,酸溜溜地看了半天,挤上一句话问:“他行不行?这还是要上面最后说的算。”

这正商量着,上头果然派人过来。飞鸟指了指鼻青脸肿的几个,又指了指自己说:“他们乱骂人,招了众怒。不过是我先动手的!”

看他主动包揽。人们早就求之不得,想也不想就跟着附和,并按他的意思开脱。

※※※(文*冇*人-冇…书-屋-W-R-S-H-U)

此军部将重伤,目前正由董文一并节制。

早上,他督促校尉早点完成编制任务来到营地,却听到有兵尉大叫“倒戈”,派人问明情况后,不禁恼火不已。

军中禁止殴斗,但也再常见不过,实在制止不住就等他们打完再说。官长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惊走,硬说是兵变。

他问过校尉,才知道监军趁重编之际,往军中安插武学学子,这下自觉抓住了秦台指手划脚的一斑。回头可以借来游说健布,便特意安排过话,直接把事件定为各部溃兵在一起的小打小斗,让官长出面重申,吓吓他们就罢。

所以,上午气势汹汹按聚众闹事抓人,中午屁点大的事也没有就放人出来。头目们想到飞鸟大包大揽的豪气,多多少少想和他们这一帮人搞好关系,便合起来给他接风洗尘。

大伙不像飞鸟那样大胆,敢出营半天。更不敢胡乱饮酒,就派个人在外面买了点吃的。围坐在一起喧闹。

几人聚集在一块,不时谈到战事。一个头目绘声绘色地讲起唐关一战,喝下一碗当是酒的水,讲道:“仗打起来,人人奋勇。我和弟兄们听到杀声如雷,个个激动得要死。怕没了立功的机会,一听官长传下命令,一路都是小跑,沿河岸二十多步宽的光路往上飙劲。”

“当时刮着西南风,南方战场上的烟尘和火光滚得到处都是,借着风势往河边和敌人头上猛刮,我们不得不半睁着眼,心里却相信,这样包抄到后方,会是敌人做梦也想不到的。”

“那时往河心里看。大将军的战旗呼呼地卷。我就给弟兄们鼓劲说:这火肯定是大将军放的,只要冲到敌后就赢了。”说到这,他咧嘴闭眼,痛心地用手背击得手掌“啪啪”响。

见众人都在那儿难过,连个插嘴的都没有。飞鸟知道转折就在这,也不管心里是不是真难受,便也猛拍着大腿问:“风向突然改变,刮东南风?”

“风向要变了也真好了!我们杀上去后,到处都是黑烟,什么也看不见。一听前面有人咳嗽。人影憧憧。想也不想就和他们杀在一起。我一连砍死三四个敌人,心想:这一战的军功是跑不掉了。可谁也没想到。杀了一身血,听到隐隐约约有人哭喊:快停手,是自己人哪!你说当时能停吗?你不砍别人,别人砍你……”

“眼看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要输,我拉了身边一个弟兄躲到一大块石头下,耳朵里听得都是自己人的惨叫,心里那个难受别提了。最后,我俩跟着别人向南面撤,那心跳得跟揣了只兔子一样,到处惊恐地喊‘是自己人’。你们可别说我怕死,那真要死在敌人手里也就算了,被自己人捅个透心,冤不冤?我就使劲喊呀,嗓子都哑了。当时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到,反正又有人猛砍一团。等我跳到河里往对岸兔水,那水里都是血,腥得就想让人大吐一场。”

坐着的人都沉默了一阵,神情寂寂,良久,一人叹息说:“我堂堂靖康,几千万人,不会没人打得过他!”

“又有谁比健大将军更会用兵?!”又一个悲观的头目说。

“有的!”刚才那人盯过来,缓缓地压低声音,“的确有的!若年前在仓州呆过的弟兄,都不会不知道应西城之战!以区区两万人不到,连败数十万,单尸体便绕应西城数匝。敢问他也比不过健大将军吗?”

飞鸟接连看到头目和老兵点头,好奇地吸气,正要询问,一人横里插嘴,反驳说:“他最后不还是被大将军击破,押解至长月的途中暴毙。何况此人乃通敌卖国的大奸贼,怎能和大将军比!”

“这句话还是收回你肚子里。想必你是在年里入关的,不知道仓州军民的反应,所以才有这样的说法。”那头目回过头给了他一个轻蔑说,“大将军是击败他的吗?若不是他想让朝廷还全军将士一个清白,胜负难论!我是仓州军户,跟随大将军入关经过长月时听人说,夏侯武律听说自己的结拜兄弟都不在了,哈哈大笑两声,说了句‘师出有名,靖康可破’,立刻就举旗造反。想必你没在意,看看他们的大队人马,全军缟素。”

飞鸟的心被揪了一下,连忙换了姿势推测,这就又听到一个士兵从旁插言,证实说:“有个从庆德败退到我营的弟兄,在唐关之战前给我半张榜文擦屁股,的确是要‘报仇’。要不是被我擦屁股了,可以让大家看看。”

有人横里打岔,大声说:“可这也不能证实他比得过大将军!大将军打得仗,比你们睡女人的次数还多。胡乱拉个人,就跟大将军比。”

“他以三、四千人横扫仓州,所向无敌,被人称作铁竹黄甲军。只用短短数月便平靖流寇。收降数万狗人,使得狗人不敢东进一土!健大将军可有此功否?以数万之众抗击狗人,可曾一胜?!他一去,流寇又起,健大将军坐镇剿贼,贼却越来越多,是事实不是?!”那力主的头目冷哼反驳。

竹甲!怎么会是竹甲?!靖康军伍是只彼一家地。飞鸟一阵天旋地转,抖动的嘴巴憋也憋不住,终于曲着身子,嚎叫着去扯人家。听的入神的陈绍武连忙扯他。却被他蹬了一脚。

他扑翻食物,越席到那头目跟前。牛瞪大闹:“你骗人!他是打赢过几仗,可也没有这样的本事。”

头目又惊又怒,一手把他推翻,大声喝道:“你为何要这般闹腾?!不过是争谁更擅用兵而已。你家得过健大将军恩惠,我家因他老人家活命,我便是要说:健大将军远不如他。”

飞鸟丢了那人的衣襟哭。摸了一个碗,使劲扣在地下,手血从碎了粗瓷上涌出。在众人注视下,他卧在席上蠕动一番,突然翻身吐了一堆脏物,昏死过去。

陈绍武大叫声声,见掐他人中也不见醒,只好求一帮被得罪的人帮忙,和人合力,把他抬上出去救治。

等赵过赶到旁边。几个手长脚大的男人已经抬着他往营医那里去。赵过只看到飞鸟被众人搬动时掖住褂子时露出的肚皮,就成了被吓傻了的小孩,脸色苍白地发抖。

※※※

在热心的弟兄扯嚷半天后,营医才遣个徒弟露面。这徒弟见惯兵营里的是非,也就远远看了一眼。就毫不客气地向众人喊:“没伤没病。抬回去!这样想着法子装死地,我见多了。”

他也知道这话是犯人怒的,就不自觉地后退到守兵身侧,让身边地人用长杆隔离嘤嗡推攘的人们,不让他们乱闯。几个和飞鸟接触不久的汉子也不确定,回头就问以前有无发病。赵过又急又上脸。青筋冒了几回。他口舌不灵。见四处声音又响,申辩不出道理。干脆一把推了身侧的人,提了兵器越了进去。

陈绍武几个都知道这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一身武艺,生怕出了事情没法向飞鸟交代,便挤偏长杆,七手八脚地抓住他往外拽。那营医的徒弟也有点武勇的心性,见赵过被几下里扯住,表现心切,押着细胳膊,抡上细腿,卷着大袍就擂,口里还“呵!”“呵!”地叫,跟只小螳螂一样地跳。

他左拳右脚,右拳左脚,上上下下打了不下十下,一抬头,面前已是狞笑,慌忙用两只拳头挡在自己的嘴前。但赵过已伸了一只手已经探在他胸襟上,把他提到身边,横里出恐吓之剑,砍在棚柱上。

棚子几乎矮了一下,不牢靠地脆响,吓得一干人从里往外跳。

“阿过!我们走!”一个不大的声音在一边响起。发汗的小营医这才越过赵过的肩膀,看到外面门板上的人喝醉了酒一样站了起来,连连谀笑,解释说:“是不是,没病,没病!我说没病了吧。”

经过半天的折腾,飞鸟早已灵魂归窍,从悲痛中幽幽转醒,一直躺在伤兵棚外的木板不动,克制了悲怨,带着侥幸细细推敲和判断。

但他终于打断赵过和众人的嚷噪,转过身,扯线木偶般往东走。

在一处无人之地,他停了下来,跪在地上。而眼角凝出的一滴热泪,顺着脸颊缓缓地流下,经过半载地弯曲,最后滞在嘴角下。

“阿过!要是我投敌,你会跟我走吗?!”他并不回头,只是凝视着远方。

被赵过挟来的小营医年纪比他们要大,颇能洞情,看了他又看赵过,先不相信他不看就知道赵过跟了上来,接着就反应过来,大惊小怪地想:怪不得装死,原来是想投敌。不知道会不会杀我灭口。

最好之办法莫过于装死吧。他确定一下,立刻在赵过推开之际,蒜头一样栽在地上。

第一部 刀花马浪 第五卷 山高经行云漠漠,冲冠一怒家国仇 第二十九节

是夜一阵快雨,似有狐狗在夜中悲鸣。

借夜雨之色,健布亲下营地,以烈酒慰劳伤溃,却发现有难眠的将士聚首谈议,稀里糊涂地抨击朝纲,顿时感觉到军心和人心不稳。他带着忧虑回到自己的指挥所——学政所在官衙,见董文带了一人候着,就询问有什么事。

两人随着征战日久,亲密无间,也无需客气。董文介绍过身边从秦纲那来的说客,向健布悲痛地说:“夏侯武律在葵头滩掘堤,在江北作壁上观的九支人马共六万大军所在之地一片沼泽……”

健布缓缓闭上眼睛,既心痛又觉得解恨。他恨恨地在心底叫了句“活该”,这就头皮发炸地说:“纲王在做什么,他就不能为我牵制一下?如今刚经过大败,在这里给敌人野战,已是一战倾国!”

来人行礼后,侃侃道:“殿下是不动则已,一动必动其要害。而若轻动,一来要强行节制各路大军,难保不被台郡王的人排斥,二来,未必能绝胜之把握。眼下,尚需将军从政局上打开局面。”

所谓的打开局面,无非是一则相当敏感的话题,健布心里一冷,突然觉得自己看错人了,当即和秦纲划分界限说:“若是兵变逼宫,岂非更乱。想都不要想!”

来人微笑不提,自顾说道:“游牧人乃部族联合,出兵打仗,不见利益则不动。如今夏侯武律因报仇心切和全局需要,不能有效划分战利品,人心必有不稳。又因入夏后天气湿热,奔战疲病,水土不服之苦,势衰图穷,锐气已失。此时形势已经渐渐逆转。需做的是在逐渐起火的干柴上浇油,让火势转大。”

“原先的辖兵精锐被冷处。而阿部,狗人都有勤王之请。将军何不用之?若将军调一切可用之兵,再在政局上突破,正符合了‘上兵伐谋’一说,到那时,此战已不战先胜。”

健布听他这般游说,好似听痴人说梦,不悦地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主子的意思?这也是可用之兵!”

“将军虽然善战,然此战推到长月之势已成。”来人边说边扯过桌上地图。以手指划道,“此时将军屯于此地。无险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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