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制药-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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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一一并不担心。
“是,我把最优秀的工匠都带到了南陈来,只是还有一些关节没有打通。银票砸下去不少,可真正要办的事儿,却还只办了十之二三。”
魏尔瞻笑道:“倒不是他们拿了银子不办事,南陈官府冗沉,做起事来难免束手束脚。”
“官僚主义太严重了啊……”苏一一立刻接口,“那也不怕,他们效率快,咱们的高速更见威力。把玻璃先销出去以后,要注意海运。觑准机会,买两三条海船。”
“海船?”
苏一一肯定地点头:“对,海上的运输能力远超陆路,一条海船,足以抵得上十来辆大车。而且,海上的运输成本低廉,速度也不慢,往后我们就开辟海上航运,货物在大周和南陈之间的运转就方便得多了。”
梁炳乾点头答应:“嗯,等大事办妥,我再去船舶司问问。”
“船舶司?”苏一一惊异地问。
魏尔瞻只得细细地跟她讲起了南陈的经济制度和状况,苏一一却听得又惊又喜。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南陈的工商业,比起大周来竟然如此发达在南陈京都周边一带,竟然不种粮食而改种桑麻,以满足南陈对于丝绸的需要。而且,还有一些手工作坊,也大具规模。甚至各行各业,还有着行业公约,并有个相对则言比较松散的组织。
看起来,这南陈,已经走出了自给自足小农经济的模式,而开始出现了资本主义的萌芽。难怪在南陈的商人地位较高,因为连这些农户,都已经知道种植能换来更丰厚利润的桑麻,而不是仅满足自己需要的粮食。
“这简直就像是明朝中后叶时期……”苏一一说了半句,立刻知道自己惊喜得忘了形,这时候哪有什么明朝啊
“什么明……”果然,魏尔瞻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
“哦,我是说这种现象对于大周来说,简直就是工商业发展壮大的一块沃土啊。难怪大陈魁掌柜的地位有这么高,在大周简直是想也不敢想的。若是大周的农户弃粮种桑,早被地方官捆到县衙里去了。”苏一一笑着打了个马虎眼,思绪更是活泛了开来。
若是在南陈开展一场西方十九世纪开始的产业**,不知道整个时代的生产力会怎么样?当年一个小小的英格兰,就从瓦特的蒸汽机开始,以大规模的工厂化生产取代了个体工场的手工生产,由此奠定了日不落帝国长达几十年的霸主地位。而中国,就是在第一次工业**之后,沦为了西方列强的半殖民地。
认真说来,苏一一也并不是个十分爱国的人,她当年参加核飞行试验,也并非抱着多么远大的理想,而纯粹是被二叔设计,无奈中走上的一条绝地逢生的路。但是,对于中国的那段屈辱历史,每一个中国人都会觉得难堪。
若是在中国实施这场关键性的**,会不会由这时代的中国,来取代英国的强势地位呢?到时候,什么甲午战争,鸦片战争,赢家只会是自己的这个民族。
苏一一顿时觉得血脉贲张,觉得这个大方向,至少是可行的。虽然真正实施起来,有着数不清的困难。比如那个蒸汽机,她就不知道其中的原理。
若是能够成为世界经济的中心,那自己的商业王国,可不仅仅是大陆三大国家而已。原产地和销售地,将包括世界各国。
苏一一越想越兴奋,甚至连魏尔瞻和梁炳乾连着叫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听到。
蒸汽机的发明,已经被既定的事实证明了其不可估量的效果,人类从此获得了一种把热运动转化为机械运动的机械装置,从而把小规模、零散的手工业作坊,发展成了大规模的工厂生产。如果她能够完成这一创举,击败大陈魁,简直是毫无悬念。
“依依,依依”梁炳乾无奈地放大了音量,到后来简直觉得自己在吼叫了,才见苏一一茫然地转过头来。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他疑惑地问。
“当然是想到了一宗大好事儿”苏一一兴奋得双颊酡红,在夕阳下更是觉得艳丽不可方物,“不过现在只是隐隐有了一个想法,还真不知道怎么表达。以后等我想瓷实了,再跟你们讨论讨论。这事儿,我一个人可办不了的。”
“又是什么鬼灵精怪的想法……估计是能赚得大宗银钱的生意。”魏尔瞻苦笑。
“知我者,先生是也。”苏一一心情极好,说话自然也少了恭敬。实在是太兴奋了
“你如今还是把重心放在盛典上”魏尔瞻在她的热情上头狠泼了一盆水,“要知道,许子敏对你可是寄予厚望。况且,对你日后经商,也是大有裨益。”
苏一一笑嘻嘻道:“是,先生指示得是。那我赶紧回去,头等大事就是先应付这场盛典。到时候,我非得一鸣惊人,叫人不可小觑才行。若是能取代君师姐的地位,先生可莫要怪我。”
魏尔瞻看她神采奕奕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你是我的亲传弟子,怎会不高兴?再说,如玉和你又不是同台竞技,哪里说得上是取代只不过是两代才女,她和你隔着二十岁呢”
“也对。”苏一一笑嘻嘻地起了身,“前二十年是君师姐的时代,后二十年,应该是苏一一的时代了。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颜换旧人。先生,炳乾哥哥,那我就去驿馆用功了。我瞧着许先生带的典籍可还有这么一大摞呢,我挑着经典地再看看,到时候不打没准备的仗。”
魏尔瞻含笑点头:“好。”
梁炳乾也跟着站起来:“依依,我送你。”
“好啊,等盛典结束,我可是要来检查一一制药的开张情况,五天的时候,应该制造出第一批玻璃了吧?我们弄个限量供应,让买玻璃的人非富即贵,才见身价。”苏一一边走边说。
魏尔瞻隐隐听得她的言词,忍不住哑然失笑。她还真会争分夺妙,逮着机会就把经商的点子灌输给梁炳乾。
“嗯,我明白了。”梁炳乾点头答应,把她送到门口,替她叫了一辆马车,一只手扶着马车的车厢,似乎在沉吟。
“怎么了?”苏一一柔声问,“是不是玻璃来不及产出?没关系,有多少量就放多少量。”
梁炳乾脸色严肃:“那个马车夫,我已经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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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4章 中毒
第194章 中毒(荷包加更)
苏一一怔了怔,才知道他说的是她遇险的那天黄昏,坐的那辆马车。说实在的,她倒真还把这个小人物给忘了。毕竟,要出手,就对着那只幕后的黑手来出,跟个被人收买了的马车夫,没有必要花这份心思。
“你怎么处理的?”她笑着问。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这个人。”梁炳乾说得很平静,却让苏一一吓了一跳。梁炳乾在她的心里,一向是个温和的人。即使在商场上转战了这么多年,仍然没有学会下辣手。
“你……杀了他?”尽管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我让人做的。”梁炳乾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怒意。
“可他……不是一早就逃了吗?”
“只要用心去找,总是能找到的。”梁炳乾低声道,“我知道你不把他看在眼里,但现在我只有能力动这样的小人物。以后……凡是伤害了你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苏一一胸口一滞:“炳乾哥哥……”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知道,梁炳乾是为了她,打破了自己一直以来秉承的原则。出手毫不留情,一击就是致命,这并非梁炳乾的风格。
七月的暖风,熏得人微微有些醉意。园里园外,都染了一地的芳菲。墙角一树榴花,正值花期,拼了命似地把自己泼染得花浓色艳。
“你受伤以后,我一直在想,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一个单纯的商人没有多少势力,真正想要帮你的时候,却发现什么都帮不了。”梁炳乾的声音有些黯然,“先生这次提前跟我来南陈,也是因为急切间想要扩张一一制药的势力。”
难怪魏尔瞻对她的功课,只是稍稍提点,而并不反对她在南陈大干一场。苏一一只觉得眼睛发酸,胸口发胀,看着他浅淡的容色,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原来,有些心情,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
“炳乾哥哥,你和先生,待我都很好。”她低喃了一声,手背微凉。一颗晶莹的泪滴,在夕阳的余晖里剔透清华。
“依依,一一制药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别的事……我也帮不上忙,只能……”梁炳乾勉强笑了笑。
苏一一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绚烂到极点的笑容:“炳乾哥哥,你帮的忙已经很多了。不管我做什么,我知道会有人坚定不移地站在我的身后,心里不知有多么开心。我去了,等我的好消息吧”
她朝他挥了挥手,笑容仿佛还留在空气里,甜美得让他不忍心移开目光,一直看向她消失的那条街道。
苏一一匆匆赶往茶楼,七公主和流风原居然相谈甚欢。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七公主笑得十分开心。
“茶逢知己千杯少?”苏一一笑嘻嘻地坐到两人的身侧,“有多少话儿,还没有谈完呢?”
七公主脸色一红:“还不是在等你吗?”
“我哪有这么大的面子……”苏一一调皮地笑,“姐姐,我既然来了,是不是现在就可以打道回府?”
“啊?呃……是啊。”七公主勉强点头,尽管仍是有些舍不得。她自出生便是皇女,却从没有这样的机会,有一个年轻的男子言笑晏晏,态度亲和。想笑则笑,想骂就骂,竟是随意任性,而没有任何顾忌。
“在下送送两位姑娘。”流风原也不留客,跟站苏一一站了起来。
“多谢流公子。”苏一一越看,越觉得这位流风原没个当太子的样儿,姬流夜虽说也一样长得好看,可另有一种清贵的傲气,不经意间便会流露出来。可眼前这位,则有那一股浓到十分的书卷气。
在茶楼门口,流风原长辑为礼,正要说什么,苏一一忽然变色:“小心”
一语未竞,便有一枝长箭破空而来。流风原像是傻了,呆站着不动。他身后却有一位侍卫,抓了一位百姓掷来,只听一声长长的怪叫,那位倒霉鬼便已没了气。
苏一一勃然色变,这位侍卫的心肠可真是冷,却也唯因这样的当机立断,才能及时救下了流风原。
流风原脸上的血色,渐渐地裉尽。他还没有来得及转头,那侍卫已经用“八步赶蝉”的轻功,掠至他的身前。
“程枫”流风原的脸上涌出了愤怒的神色,“你怎么能……”
“事出非常,不及解救。”那叫程枫的侍卫脸色冰冷,“来人,查明此人身份,多给抚恤。”
七公主早就骇得双腿一软,若非苏一一扶着,大约早就倒在了地上。
“你”流风原气得俊脸泛红,“我不要你救”
“职责所在,末将不敢不尽力以报。”程枫的话说得铿锵有力,毫不含糊。苏一一看着大觉有趣。魏尔瞻既说流风原是太子,那必是不会错的。而一个小小的带刀侍卫,竟然对太子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可真是一件咄咄怪事了。
“公子的这位侍卫,好俊的功夫啊”她笑吟吟道。
程枫转向苏一一,脸上没有表情,依然冰冷一片,目光里透着寒意:“这位姑娘,好大的胆气”
苏一一眼珠微转:“打小儿,我爹爹就觅了一颗熊胆喂我服下,是以别的本事没有,胆子倒还真是不小的。”
程枫转头,微微躬身:“公子,请及早回府。”
流风原悻然不悦,却没有反驳。只是看向苏一一的目光,含着些许歉疚。
“流公子请便,以免令尊令慈担忧,我们姐妹还识得回去的路。”苏一一立刻很善解人意地送出一朵微笑。
程枫带着一干侍卫,簇拥着流风原去了。七公主花容失色,这时候还没有回过神来,依然软软地偎在苏一一的肩头。
“姐姐,该回魂了,流风流已经走啦”苏一一拍了拍她的脸庞。
“啊……依依,太可怕了。”七公主回身握住苏一一的手,手指尖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放心吧,我们在这里可没有什么敌人。”
“流风原……他到底是什么人?他的身份,一定不简单。”七公主惊魂初定,一颗芳心仍系在流风原的身上。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当朝太子。”苏一一决定把魏尔瞻的消息提前奉送给七公主,免得日后见到让她惊慌失措。
“太子?”七公主吃了一惊。
“若不是太子,哪来这么多前呼后拥的侍卫。你和他说了好半天的话,怎么没打探到他的底细?”苏一一没好气道,“走吧,人家早就回去了,咱们也该回了。”
“可是……谁要暗杀他呢?”七公主关切地问。
“这就是他们南陈的家务事了,跟我们没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