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凤七仙女-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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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忽然高举油灯,诧异道:〃咦,陆四侠呢?〃
原来直到现在,他才发觉房里少了个人。
杨长仕即刻说道:〃天未亮时,我就派他去请周天羽了,但愿他能碰得到人。〃
程明略显不安的接道:〃无论能不能碰到人,现在也该是回来的时候了……〃
话没说完,坐在窗枱上的谢金凤突然叫道:〃有人进来了,我看八成就是陆四侠……〃
程明立刻开门迎了出去,过了一会,果然见他带着一个体型魁梧的汉子走进来。
正是〃武当四侠〃中剑法最高,年纪最轻的〃中平剑〃陆友仁。
杨长仕迫不及待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陆友仁未曾开口,便先叹了口气,才道:〃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杨长仕一怔!道:〃连侯二公子的事,他都不肯来?〃
陆友仁道:〃并非周天羽不肯来,而是在三天前他就遇害了。〃
杨长仕身形猛地一顿,道:〃甚么?你说'神医'周天羽已经死了?〃
陆友仁黯然道:〃不错。〃
杨长仕倒退两步,失魂落魄的跌坐在一张板凳上,再也讲不出话来。
朱怀东却大吼起来,道:〃神鹰教简直疯了,对周天羽这种人,他们居然也下得了手?〃
程明长叹一声,道:〃如此一来,侯二公子这条命恐怕也完了。〃
谢进忽然道:〃还没有完。〃
众人听得全都闭上了嘴巴,每个人都两眼直直的望着他。
谢进道:〃'神医'周天羽的遇害,固然是武林一大损失,但对这个人的生死却毫无影响。〃
杨长仕一怔道:〃为甚么?〃
谢进道:〃因为……他身上所敷的药,就是周天羽的'天香续命膏'!〃
杨长仕登时从板凳上弹起来,冲到床边,在那年轻人伤口上嗅了嗅,道:〃咦?他身上怎么会带着周天羽视若性命的武林圣药?〃
程明赶忙将那盒药膏打开嗅了一下,点头道:〃果然就是……〃
谢金凤欣喜道:〃那就太好了!〃
谢进沉吟着道:〃如果我所料不差,在你们之前照顾他的那个人,极可能就是周天羽。〃
杨长仕一面点头,一面道:〃这么说,侯二公子这条命是有希望了?〃
谢进道:〃那就得看我们能不能把他安全的交到侯家手上了。〃
众人听得不约而同的垂下头,好像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坐在窗枱上的谢金凤突然道:〃咦,他们急着往外搬东西干甚么……〃
杨长仕急忙跑到窗边,朝外瞄了一眼,道:〃不好,他们要放火。〃
程明大叫起来,道:〃这批家伙也太没有人性了……我们索性先杀他个片甲不留再说!〃
说完,转身就想冲出去,杨长仕喝道:〃不可冲动!〃
程明只得停住脚,道:〃除此之外,还有甚么办法可行?我们总不能白白烧死在这里吧?〃
杨长仕道:〃稍安勿躁,且让我先跟谢大侠两量一下,再作打算。〃
说着,大步走到谢进面前,突然跪倒在地,道:〃谢老前辈,晚辈兄弟有一事相求,务必请您老人家应允。〃
那三人一听,也同时跪了下来。
谢进惨笑道:〃你这一称晚辈,我这条老命只怕已经去了八成。〃
杨长仕忙道:〃晚辈情非得已,还请您老人家包涵。〃
谢进指着床上侯二公子,道:〃你是不是想把这个烫手的山芋塞给我?〃
杨长仕尚未来得及回答,谢金凤已抢着道:〃爹,他不是山芋,他是侯玉阳侯二公子啊!〃
谢进长叹一声,道:〃好吧,就算他是侯玉阳,你们把他交给我之后,是不是打算出去跟神鹰教那批人拼了?〃
杨长生立刻道:〃晚辈还不至于那么愚昧,晚辈只想以身作饵,设法把神鹰教的人引开,好让您老人家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
谢进道:〃你不要想得太天真了,神鹰教那批人精得很,你想把他们引开,恐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杨长仕道:〃如果晚辈把隔壁的死人带一个出去,或许可以骗过那些人。〃
程明附和道:〃对,找个体型差不多的,把侯二公子的衣服往他身上一穿,乘夜突围,混战中哪怕眼力再好的人,也很难分辨出真假。〃
谢金凤一旁道:〃这个办法不错,爹,你说是不是?〃
谢进只好点点头,道:〃嗯,的确不错。〃
谢金凤道:〃那你们还迟疑甚么?再拖下去,他们真要放火了。〃
〃武当四剑〃却只是直挺挺的跪在那里,非要等谢进一个答复。
〃满天花雨〃谢进又迟疑了一阵,终于点头道:〃你们净跪在这里干甚么?还不赶快动手准备。〃
杨长仕神情一振,道:〃您老人家可答应了?〃
谢进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我不答应行么?〃
程明立刻到隔壁那间客房,搬来一具体型差不多的尸体过来,动手将衣衫互换。
陆友仁扛起那尸体,杨长仕转身再向谢进道:〃整个武林将来的命运,就靠您老人家啦!〃
谢进道:〃你们自己也多多保重吧!〃
杨长仕一挥手〃武当四剑〃毅然突围而出,果然将神鹰教的歹徒引去许多,只剩下少数几人,严密守候在楼下。
但是他们畏惧〃满天花雨〃谢进父女厉害,不敢随便上楼来。
谢金凤急忙转回天字三号房,将随身衣物很快就收拾妥当,一副马上要走的样子。
谢进却不慌不忙的抱着那年轻人走回天字三号房里,随手把他扔在地上。
谢金凤大吃一惊,道:〃爹,你这是干甚么?〃
谢进道:〃把尸首集中,好等着他们来清点人数。〃
他一面说着,一面从另一具尸体上弄了点血迹,涂抹在那侯二公子脸上。
谢金凤感触道:〃何必再多费手脚,现在一走了之,岂不省事得多?〃
谢进道:〃如果现在出去,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落在他们手里。〃
谢金凤道:〃何以见得?〃
谢进道:〃我方才不是说过么,神鹰教这批人诡诈得很,想骗过他们,就非得做得天衣无缝不可。〃
说话间,外已响起了脚步声,只见刚刚替神鹰教指路的那名伙计,鬼鬼祟祟的走进来,朝地上的尸体点数着,道:〃咦?怎么少了一个?〃
谢准立刻把棉被一掀,道:〃在这里。〃
伙计奸笑道:〃这小子倒会选地方,死都要死得比别人舒服……〃
谢进没答腔,一只手却伸进怀里。
那伙计急忙摆手道:〃您老人家不必向我下手,我只不过是名小伙计而已。〃
谢进慢慢的把手掏出来,手里已多了锭白花花的银子,和颜悦色的望着那伙计道:〃你不用紧张,我只是赏你点银子,请你替我们换个房间……这房间我们是住不下去了。〃
那伙计喜出望外的接过了银子,道:〃那好办,这整个二楼天字号房统统都空了,随便你们住那一间……不过你们最好明天一早赶快离开,县里的官差可难打发得很,万一被他们碰上就麻烦了。〃
谢进道:〃多谢关照,天一亮,我们就上路。〃
那伙计道:〃那就再好不过了,明天早晨我会上来把你们叫醒。〃
说着,目光却色迷迷的在谢金凤身上转了转,道:〃要不要帮你们雇辆车?〃
谢进忙道:〃那倒不必,我们是穷人,哪里雇得起车?〃
他嘴里说得寒伧,却又取出锭银子塞在那伙计手里。
那伙计这才一步一哈腰的退出房去,临出门还在谢金凤微微耸起的酥胸上死盯了一眼,口涎都几乎流下来……
谢金凤狠狠的在他背后啐了一口,道:〃这个死王八蛋,我真恨不得给他一刀。〃
谢进急忙探首门外瞧了瞧,道:〃你若真给他一刀,我们父女就再也离不开浏家集了。〃
谢金凤忿忿道:〃我就不相信凭神鹰教那些喽罗,就能拦得住我们。〃
谢进指着地上那年轻人道:〃就算我们闯得出去,可是这个人怎么办?我们总不能把他丢在这里不管吧!〃
谢金凤不讲话了,脸上的怒气也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进看得眉头一皱,道:〃凤儿,你今年几岁了?〃
谢金凤道:〃十九了……我是说再过几个月就十九了,爹突然问我的年龄干嘛?〃
谢进道:〃老实告诉爹,这些年来,你的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
谢金凤不假思索道:〃有。〃
谢进吓了一跳,道:〃是谁?你怎么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
谢金凤嗤嗤笑道:〃就是爹呀,做女儿的喜欢爹,难道还要每天挂在嘴上不成?〃
谢进松了口气,道:〃你不要胡扯,我是问你除了爹之外,有没有其他男人?〃
谢金凤俏脸一红,道:〃当然没有,自从娘死了之后,我跟爹没有一天离开过,如果有,爹还会不知道么?〃
谢进长叹一声,道:〃日子过得真快,转眼你都快二十了。〃
谢金凤道:〃可不是么,这些年爹也显得老多了。〃
谢进怜惜的望着谢金凤,道:〃爹几乎忘了你已经长大成人了,等这次事了之后,如果我父女还有命,爹一定想办法给你张罗个合适的婆家……〃
谢金凤截口道:〃我不要嫁,我要一直陪着爹跑江湖。〃
谢进苦笑道:〃那怎么可以,你总不能为了陪爹跑江湖,把自己的终身大事都给耽误了。〃
谢金凤跺脚道:〃我说不嫁就不嫁,我绝不能留下爹孤零零的一个人在江湖上受苦。〃
谢进只好点头道:〃好,好,那是后话,暂且不提也罢,咱们且先搬到最后那间房去再说。〃
谢金凤急道:〃爹,别搬了,还是赶快走吧。〃
谢进道:〃你不要着急,时间还充裕得很,你先用灯光把外面的眼线帮我引过去,我好趁机溜出去探采情况,也好顺便找个可以隐藏这个人的地方。〃
说着,足尖还在那侯二公子头上拨了拨,谢金凤紧张叫道:〃爹,你不要忘了,他是侯二公子呀。〃
谢进淡淡道:〃我知道,所以我才尽量想办法把他安全的带出去。〃
谢金凤不再多说,左手拎起包袱,右手端起油灯,毫不迟疑的走了出去。
来到隔壁门前,腰身一摆,用屁股将房门拱开,高举着油灯朝里照了照,然后又转到另一间。
又将房门挤开来,同时手里的油灯又高高的举起,左照右照。
如此一路照下去,直走到最后一间,才将油灯摆在床头的一张茶几上,随手把包袱往桌上一甩,人又飞快的冲回了天字三号房。
房里早已不见父亲的踪影,大约真的乘机溜出去探路去了。
那年轻人依然躺在几具尸体中间,暗淡的月色从破窗子斜照进来,将房里映昭得朦朦胧胧,如真似幻,也凭添了不少恐怖气氛。
谢金凤当然有点害怕,但她还是壮着胆子,将那年轻人从几具尸体中抱起,小心翼翼的转出房门,穿过漆黑的通道,直奔最后那间房。
夜色更深,除了一轮水曰罂似的明月,四下一片更加死寂。
只有被风不时吹动着窗纸,发着〃波波〃的轻响。
谢金凤呆呆的端坐在床前,用手绢沾着茶水,小心翼翼地为侯二公子擦拭脸上的血迹。
目光不时在紧闭的门窗上扫动,一脸焦急之色,显然是在耽心老父的迟迟不返。
远处隐隐传来了几声更鼓,已是三更时分。
谢金凤终于忍不住放下手绢,站了起来,刚想走到窗口去瞧瞧外面的动静,忽然觉得衣裳下摆被甚么东西扯动了一下?
急忙低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原来正有一双眼睛在紧紧的盯着她。
是床上那年轻人,也不知他何时清醒过来?
方才扯动她下摆的,正是那年轻人垂在床边的一只手。
谢金凤手抚胸口喘气道:〃你醒了?〃
年轻人其实就是被误认为侯二公子的小马,只见他嘴巴翕动了半晌,才说了一个字:〃水……〃
谢金凤赶紧把桌上的水壶提过来,小心的将壶嘴送到他的口中。
小马一口气喝下了大半壶,才将头撇开。
却无意间触动了伤口,登时大叫一声,道:〃哇,痛死我了!〃
谢金凤急忙道:〃哪里痛?是不是伤口痛?〃
小马咬牙呻吟着:〃到处都痛……肚子最痛……〃
他的到处都痛,当然是身上的伤,他却不知道他肚子痛是因为他服下了〃碧眼金蝇〃那种至淫之物,在他肚子里作怪的缘故。
谢金凤自然更是不会知道,只能伸手抚着他的额头,安慰道:〃忍耐一下,你要勇敢,要坚强,忍耐一下……〃
这样轻声细语,温柔抚慰,无形中就熨平了他的情绪。
望见窗外明月,耳畔似乎隐隐传来虚无缥缈的声音:
吞日为阳……
吹月属阴……
阴阳合和……
妙谛真经……
是谁?是谁在说话?
他转头四顾,这里只有谢金凤,根本没有旁人。
但是耳畔那虚无缥缈的声音仍在索绕:
吞日为阳……
吹月属阴……
吞日?吹月?这是甚么意思?
腹中疼痛,一眼望见窗外明月,忍不住的吸一口气,对着月亮用力吹出。
似乎有些效果,立时又用力吸一口,再吹出来。
才吹了几口,似乎周身的疼痛就缓和了许多。
谢金凤忙道:〃你受了伤,千万不要乱动。〃
小马这才缓过一口气,向四周打量着,道:〃怎么搞的?我怎么会在这里的?〃
谢金凤道:〃你逃过了霍传甲'断虹宝刀',又被神鹰教数十名高手追杀,只受了点伤,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小马茫妖道:〃神鹰教追杀?〃
他又茫然又苦恼,呻吟道:〃神鹰教我是听说过,那些人都厉害得不得了,可是……他们为甚么要追杀我?〃
谢金凤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