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衣彩虹剑-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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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仇残子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在这一瞬间,将两小轻轻一推,身子飘然而起,竟是以头顶向掌劲迎去。
两小连带平若见状,俱各骇然,但十六魔三十二道掌劲被仇残子这么一冲,已受到莫大的反震,十六条身形被这反震之力抛出十几丈外。
余树奇大喜欢呼:
“姑姑!这是甚么字诀?”
“盈字!”仇残子含笑回答一声,身形凌空而去。毒魔君被仇残子以“盈”字诀的气功震得在空中翻筋斗,尚未能脚实地,仇残子已翩然而到,他以为仇残子定是恨他突施暗袭,上来取他性命,对这般艺业通神的前辈高人如何能敌,不觉在惊骇中叫出一声:
“前辈饶命!”
仇残子凌空而立,微笑道:“你不须惊慌,若在三十年前,你等此般行为自然难逃一死,但三十年来,我并未杀过一人,今后也不会动手杀人,只望你等能改过从善,为武林造福,既往一切,概不追究!”
要知十八魔个个淫、凶、残、暴、酷、狠、毒、辣,集天下大恶之大成,不但是两手血腥,甚至他们呼吐出来的废气也是腥的,他们不杀人,入也要杀他,要他改过从善,谈何容易?
但这时形格势禁,以十六人的掌劲直可开山裂石,竟被一冲而散,若果仇残子要取他性命,岂不易如反掌?
十八魔连逃走的念头都不敢动,个个呆若木人,静听仇残子吩咐。
仇残子向诸魔瞥了一眼,接着又道:
“我知道你等定是觊觎洞里藏珍而来,我决不说假话,洞里藏珍虽有,却不是武功秘笈而是一本道书,上面说的尽是吐纳修真之术,你等若是想要,我可转赠给你,至于藏书的寒犀角,为治伤的良药,更可一并奉赠。”
仇残子这一番话,不但出乎十八魔意料之外,也出了平若的意外,心想:
“她冒了多少艰险,宁在洞里奇寒澈骨的深谭中取得这部奇书和奇药,难道竟是疯了,忽然转赠给敌人起来。”
十八魔确是觊觎洞里藏珍,才不惜与玄阴婆婆联手,要与赤地千里反脸成仇。那知没找到赤地千里,却遇上武功卓绝的仇残子吃了大亏。他们虽不知道当前这位妇人是谁,但在武艺上可给他大开眼界,使他们又惊又服。
再见仇残子不但不究既往,反将得来的至宝赠与,明知那部道书若非记载些成仙秘诀,决不会那样珍藏。但登仙秘诀岂是人人练得?十八魔欲重如山,自知飞升不易,若果领受那部道书,定要惹起强敌掠夺,那时节,不但成不了道,甚至还要赔上十几条性命,反不如不领受为佳。
毒魔君念头一转,忽然拜伏地上,朗声道:
“耿某与诸兄弟蒙前辈不杀,已是万幸,今后自遵前辈之命,改过向善,至于前辈之赐,耿某只有心领,但是,尚望前辈将我兄弟十八人收入门下,以免遭受正派人物所害……”
其余十七魔忽想到将来性命安全,俱惊得就地拜倒,哀恳之声,此落彼起。
仇残子玉掌一挥,一阵轻风掠过,诸魔各毚得有一股极大的潜劲托着上躯,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这一手虚空发力的至艺,更令群雄黯然失色。但仇残子依旧温和地说一声:
“诸位英雄不必如此!”接着道:
“自古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列位虽曾有小过失,但屠刀离手,再公告于江湖,正派人士自然能够谅解!”
毒魔君真想不到仇残子恁地和善,感激在心,霍地转身对十七魔君大声道:
“我耿当世幸蒙各兄弟看得起,推崇为长,为祸武林几十年,直到今日,才得恩人一语提醒,自思平日所为,无一不是应该凌迟处死。从这时起,决心洗手江湖,多行着事,若遇别人寻仇,能避则避,不能避则任凭宰割,决不与对方动手。各位兄弟能从郎从,不能从则立刻分手……”
他豪气干云地滔滔而说,笑魔君朗笑一声道:
“大哥何必说出这话,咱们义结金兰数十年,谁还不知道彼此的性情?我郭静决定先做个榜样……”
余树奇暗道:
“你这个榜样怎生做法?”那知一念未已,笑魔君忽将左掌向右臂一斫,“啪”一声响,一条右臂已断如剑削飞去。
笑魔君竟是自断肢体,以履行耿当世的意思,不但一群小侠大受感动,仇残子也芳容变色。
因为仇残子身受残肢之恨,自然也知道残肢之苦,忙说一声:
“列位不可如此!”话声未落,人已如烟飞去,一把夺回笑魔君的断臂,交给余树奇道:
“奇儿拿去替郭老英雄接上!”顺手又给他一包灵药。
群魔目睹此情,知仇残子心慈到不让他们残废,更是感激万分,一时良知涌起,不禁泪下数行。
那知余树奇正将药末渗和断臂,替笑魔君郭静裹伤的时候,山崖上忽然传来一声厉啸。
啸声过处,三条身影似殒星下坠,着地无尘,分别站在三座小石峰上。
毒魔君一见来的是一位老翁,一位老和尚和一位老妪,并且还有这等身手,即知来者是谁,心想:
“天仙三友全都来了,这回可出了麻烦……”但他想到仇残子武艺无人能及,天仙三友若要抢夺奇书至宝,定难如愿,当下又是坦然对三友一揖道:
“原来是天仙三友驾临,但奇书已有真主,唐老英雄不必再费力了!”
那老妪“哼”一声道:
“你是谁?”
若果在一时半刻之前,毒魔君尚未决心向善,那老妪目中无人地这样一问,毒魔君定要和她过不去。然而,这时却是火气尽敛,依然拱手陪笑道:
“劳女侠下问,区区耿当世与诸兄弟……”
一语未毕,老和尚已一声断喝,身躯凌空飞到,两道白眉向上一扬,喝道:
“檀樾就是毒魔君耿当世么?”
耿当世不知自己几时得罪这名震天山南北的雪明禅师,又陪笑道:
“毒魔君是区区以前在江湖上所用的绰号,于今已摒弃不再用了!”
唐老一声长笑,震得山崖上几颗松动的岩石轰然下坠,接着又凛然道:
“恶名远播的十八魔君之首,说摒弃恶名不用,有谁肯信?你们里面有一位笑魔君郭静现在在那里?”
笑魇君郭静当时一腔豪气,自断肢体,已经痛晕过去。虽得余树奇替他接回断臂,但药力未行,仍未能苏醒。
耿当世听这以天山剑法扬名江湖的万里飞鹏唐传祖单问郭静,蓦地记起五年前,郭静曾说杀过一位名叫“裴成章”的镖师,裴成章用的正是天山掌法,不觉向郭静瞥了一眼,才笑对唐传祖这:
“郭老弟为了使区区坚信他弃邪归正,自断一臂,正由余小侠替他续臂疗伤!”
他这话使天山三友听得大感意外,相互瞥了一眼,雪明禅师冷眼瞅着笑魔君,忽然哈哈大笑道:
“十八魔居然也弃邪归正,这可算作天下奇闻。自断手臂,又能续臂疗伤,更是奇中之奇,只怕这事另有原委吧?”
火魔君利本蕃虽是决心向善,但他那急性子仍旧改不过来,见天山三友一再相逼,不禁怒声道:
“人已伤晕,你要不信就自己看去!”
裴成章正是雪明禅师得意的弟子,若早获悉十八魔的行踪,雪明禅师早就以自己一身艺业替门徒报仇雪恨。这时相近咫尺,岂有不看之理?当下冷笑道:
“谨领檀樾指点,老衲自然要看!”
余树奇恰将郭静一条断臂接好,即见老和尚飘然而到,因已将对方言语听得清楚,心知老和尚定与郭静有过不去的事,生怕他突然动手伤人也暗中蓄劲准备。
雪明禅师注视郭静脸孔半晌,忽由眼里射出两道精光,冷冷道:
“欠债还钱,杀人债命,些少伤势,难道就想躲过此却?”
敢情这位老和尚已动了杀机,但见他怒目扫视群魔一周,立即缓缓举掌。
余树奇就在郭静身旁,眼见老和尚眼喷怒火,就要挥掌伤人,忙叱一声:
“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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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斗 剑
雪明禅师冷笑一声道:
“凭你这小小魑魅,就想和佛爷斗法,敢情是寿星翁嫌命长,活得不耐烦了!”
要知天山三友艺业精奇,在江湖上辈份亦高。雪明禅师以为余树奇不过是十八魔君手下小厮,大小了也只是甫出师门的嫩雏儿,为了避免以老欺少的恶名,只想把余树奇斥走了事。
余树奇俊眉一竖,目射慑人的威铓,又回头看看仇残子,专待姑姑号令。
仇残子依旧满脸慈祥,说一声:
“孩子且慢!”接着又扬声道:
“久闻天山三友侠名远播,这回与郭老英雄的过节,贫妪并不欲干预,但郭老英雄与所;谓十八魔君俱已弃邪归正,自古忠厚君子,决不绝人自新之路……”
天山三友并不常履中州,在地广人稀的天山南北,能见过多少世面?因此人人习惯狂傲的个性,只知有己,不知有物。眼见仇残子身躯矮短,长裙笼地,虽是派头十足,十二名女弟子分立两旁,也看不出有何种特异之处。既然连十八魔君都未放在眼匠,怎会看重这样一位中年美妇?
雪明禅师把仇残子的话听在耳里,恼在心中,一声断喝,截着仇残子的话头,叱道:
“你凭那一号来教训别人?”
余树奇脸色一沉,白骨婆婆劳姘宜不觉冷哼一声,双目向余树奇一瞪。
仇残子仍然从容微笑道:
“贫妪怎敢担当教训两字,不过欲恳请老禅师得罢手时且罢手而已!”
白骨婆婆身形一动,飘然上前,与仇残子相距不过六七丈,叱道:
“看你这付派头,也该有多少来历,不如且和婆子交换一掌,试看到底配不配管闲事?”
平若这时也沉不着气了,冷哼一声道:
“劳婆子休自己看重了,凭你这付嘴脸还不配与我家姑娘交手!”
劳姘宜肝火大发,喝一声:
“老虔婆你敢出来!”
平若立即一声长笑。
谭妒非忙跃起身躯,叫一声:
“师父!不劳你老人家动手!”
她不知天山三友的武艺已达极峰化境,尤胜玄阴婆婆几分,发话之后,尚恐平若不让她出手,一闪身躯,电射而出,起手就是一掌,向白骨婆婆劳姘宜打去。
劳姘宜双掌交叉一封,一股柔软如胶的掌劲,不但将谭妒非的掌力化去,并且有一种粘力,竟把她单臂吸紧,抽不回去,身躯也猛然向前一栽!
这是精妙绝伦,天山派的气功“粘”字诀,谭妒非不意受到这种怪异的掌力,竟然惊叫出声。
平若一声暴喝,身子平射而出,余音未歇,一招“蛟螭探珠”,双臂如环,戟捐如剥,疾点劳姘宜的太阳穴。
要知太阳穴乃人身死穴之一,平若积聚几十年的功力在指上,若果真个点中,那怕不贯脑而入。
劳姘宜以柔劲粘住谭妒非的肉掌,只见眼前一花,两股锐风由两侧袭来,急切问分不出手来,只好脚跟用力一蹬,全身暴退半丈。
谭妒非趁机缩手,猛觉一阵心跳,粉脸一红,立郎拔出碧萝双剑,叱一声:
“休走!”纵步上前。
平若一招“蛟螭采珠”未能沾上对方,情知天山三友艺业不俗,生怕谭妒非再度出丑,忙喝一声:
“非儿回去!”阻止谭妒非动手,冲着劳姘宜冷笑道:
“我只道天山三友真个行侠仗义,原来尽是不仁不义,欺伤欺小之徒。来,来!还是来和我婆子对招,不失身份!”
劳姘宜早由平若“我家姑娘”一语,听出她大不了只是姬妾身份,真看不出对方的下人也有恁高艺业,自己几乎吃瘪在起手一招里面,一时老羞成怒,突然一掌打出。
她这一掌发时无声,待臂将伸直,蓦地卷起一阵烈风由平若身旁掠过。
平若怔了一怔,以为对方目的在追击退后的谭妒非,忙发出一掌,喝一声:
“休欺……”不料一语未毕,劳姘宜再一挥臂,一种暗劲已到身前。原先那股烈风,却自身后折返。
仇残子人虽坐在地上,但她艺业通神,早看出劳姘宜头一掌未免怪异,暗自留心,忽见两股掌力汇成一股气漩,将平若包围起来,急叫一声:
“平姐!”
平若艺业也非小可,一发觉对方用的是急风卷石的气劲,立即气纳丹田,钉牢自己的身子,忽听仇残子唤她,还在莫名其妙,不料对方那股气漩竟随仇残子的叫声向外一松。
这样一来,平若立即知道仇残子利用呼唤时的气劲,冲敌对方的气漩,急趁机跨前一步,双掌同时劈出。
劳姘宜用的这种气功,可是无往不利,并也不轻易施展。只因已觉对方功力与自己不相上下,才想出其不意,一招成功,使对方窒息在气漩之中。
余下天山二友也知劳姘宜这种气功不施则已,一施展开来,除非对方在掌未交的时节,先期走避,否则决难全身而退。
那知天山二友正在幸灾乐祸,看平若即将毁在掌下的瞬间,平若不退反进,掌劲结结实实在劳姘宜肩上一按,登时把她按得坐在地上。
天山二友大惊失色,双双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