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帝阙凰图-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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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记不清这已是我第几次在降香面前打破茶盏了,自上回她想在我的药膳里验毒开始,我与她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一次岌岌可危。甚至在我的潜意识里,把殷圣钧不来行宫也责怪到她的头上。
降香紧张地跑上前来查探我有没有受伤,我冷冷地将手从她掌心抽出,抬步跨出房门。
一个太监匆匆穿过了院落过来,见了我,忙笑着道:“姑娘,奴才奉太后娘娘的命令来接姑娘入宫。太后娘娘说好几日不见姑娘,想让姑娘入宫去说说话!”
“太后娘娘?”卷丹刚好过来,闻言觉得很是奇怪。
我微微蹙眉,目光淌过面前太监的眉目,他看我的眼神里稍稍有些躲闪,见我看着他,他才忙又恭顺道:“姑娘快随奴才走去,别让太后娘娘等急了。”
太后从不喜多事,眼下是殷圣钧特意安排我在行宫的,她想找我说话还愁日后没个时间吗?怎么也不必急于一时。我看是太皇太后打着太后的名号想骗我入宫吧?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我一个去见玉宁哥哥的理由!
“知道了,我马上去。”
见我应下,卷丹皱眉想说话,却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降香却不顾一切跑上来,在我掌心写道:皇上让姑娘在行宫。
我淡扫她一眼,拉着卷丹往外走,开口道:“降香就留在这里吧。”
大约降香还想追上来,我听那太监道:“降香姑娘就别去了吧。”
那太监想来是怕降香真的将我劝止了吧?
外头早有马车候着,两个御前侍卫一左一右跟着,卷丹和我一道上了马车,车帘一落,她便道:“小姐怎么那么讨厌降香?其实我觉得她挺好的,做事也细心。”
我低头抚平裙上的褶皱,浅笑道:“嗯,她就是太细心了。”
卷丹“啊”了一声,我抬手掀起了窗帘朝外头道:“先去宝春堂。”
卷丹吃惊道:“去宝春堂做什么?”
我从容开口:“正好去宫里,我去做份药膳带去给皇上。”
“还是小姐想的周到,宫里人伺候再周到,又怎比得上小姐?”卷丹突然顿了顿,又担忧道,“可你去见太后去得晚了,太后娘娘会不会生气?”
“不会的。”我信誓旦旦,因为我压根儿就不会去见她。
外头的太监起初不让我去宝春堂,又说太后娘娘急着见我云云,卷丹干脆掀起了车帘把他狠狠地教育了一番,最后堵得他说不出话来,马车到底在宝春堂前停下了。
仍是同上次一样,我撇下卷丹在外间,轻车熟路就进去了。
远远便瞧见东子守在房外,他见了我,很是惊讶:“公主怎么来了?”
“我找玉宁哥哥。”说着便要去推门,东子伸手就拦住我,微冷道,“少爷正休息,不许任何人打扰。”
“我有急事!”东子越发可恶了,不知道我出来一趟多不容易,竟然还敢拦着我!
没想到他还是无动于衷,整个身子挡在门前道:“公主都等了五年了,还怕等不了一刻吗?眼下少爷调养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你!”我正欲和他理论,房门“吱呀”一声从里头开了,薛玉宁看了东子一眼,又含笑看向我:“进来吧。”
我跟着入内,反手将房门关上,一面关切地问:“是我吵醒你了吗?”“没有。”他柔和一笑,伸手替我倒茶,我忙上前接过茶壶道:“还是我来吧。”
他点点头没有拒绝,我倒了一杯递给他,见他喝了一口,才开口道:“这几日我不方便出来,所以才拖到了今日。”
他转身坐下,略带疲惫道:“不方便就别出来,免得生出事端。”
“嗯。”我应着,伸手去取另一个茶杯,指腹贴上冰凉的瓷器,我却蓦地一怔。之前我给玉宁哥哥倒茶的时候那个茶杯似乎并未这样冰冷。虽是细微的差别,但因我从外头进来,手上极冷,这才能区分出来。
目光悄然睨视着面前男子,我一手端起茶杯,另一手悄悄拂过倒扣在桌上的茶杯,果然还有一个茶杯也带着温温的暖意。
六个茶杯,两个是温的。
看来玉宁哥哥并不是在房内休息,他在见什么人。
不过他不提,我也不会问,因为我信他。
我干脆双手捧着茶杯取暖,听他开口道:“那日你回去之后我想了很多,既然沈又宸不能为我所用,那也不能便宜了殷圣钧。”
我的心头一跳,脱口道:“我也正是想同你说这个!”
他赞许看向我,夸我:“看来桐桐真是长大了。”
我未有想象中的得意,心底却是凝重起来。薛玉宁将茶杯搁下,清浅目光看着我道:“听闻沈宸与殷圣钧有些关系,我们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
我一个激灵想起什么,忙问他:“沈又宸大婚当日府上闹了刺客,可同你有关?”
薛玉宁疑惑地蹙眉,随即摇头。
这一摇头,仿佛是令我在错乱中瞬间找到了头绪,连入口的茶也格外的甘甜了。
“笑什么?”薛玉宁浅声问我。
沈又宸即便不会被我策反,那也不代表他会忘记他的夫人另娶她人。娶瑶华公主的事,摆明了是他不愿殷圣钧硬逼的。
我放下茶杯,双手撑在桌沿睨视着他,低声道:“只要让我查到瑶华公主失踪真的和沈将军有关,到时候我看他还怎么嚣张!”
第087章 将计就计
薛玉宁的眉宇间洒一抹淡淡的疑惑:“沈又宸敢这样忤逆殷圣钧?”
我低头用锦帕拭去指尖的茶水,浅声道:“光明正大他当然不敢,所以才要自导自演这样一出戏。”
现下细细一想,当日除却瑶华公主在婚宴上消失外,皇上及随行官员也未听到有人受伤的,岂不越发使人遐想?
见我笃定的样子,薛玉宁的脸色沉沉,半晌,才开口道:“此事我会派人去查。”
“别!”我急着接口道,“这件事你暂时别插手,让我查,我在殷圣钧身边总比你放得开手脚。枸”
他藏匿于此还没有人知道,我不能让他冒这个险。
“桐桐……”他目中有犹豫,我笑着打算他道:“你也说我长大了,放心吧,我再不会同以前那样没头没脑了。”
他却还在犹豫,我缠了他好一会儿,直到东子在外头敲门说卷丹使人来催我,又听我说若不答应我就不走,薛玉宁无奈,最终只能应下了:“但你必须保证,绝不能置身险境!珑”
“保证!我保证!”我用力点头冲他笑,孤军奋战的感受我已尝过无数个日夜,我不会就这样离开他,也绝不让玉宁哥哥再离开我。
仍是同上次一样,陈掌柜替我做好了药膳当幌子。
一路上卷丹一脸忧心忡忡,生怕太后会怪罪我去得这样晚。
有太监手中的令牌,宫门口的侍卫二话不说便放了行。
入内,马车换了轿子,我原本不想坐的,没想到银翘亲自来了。瞥一眼她身后的太监宫女,想来都是太皇太后的心腹,没个脸上有笑影的。
卷丹这才吃惊地拉住我的衣袖道:“不是说是太后娘娘要见小姐吗?”
未待我开口,便闻得银翘的笑声传来:“不会是姑娘听差了吧?自然是太皇太后,怎么会是太后娘娘呢?姑娘快上轿吧,太皇太后准备了好茶等着你呢!”
我不自觉蹙了眉心,原想着入了宫我直接去乾承宫,到时候殷圣钧知道了也断不会让我去见太皇太后的,倒是没想到太皇太后这样老谋深算,派了银翘来堵我。
只是找我聊天而已,那一个又是太皇太后,我若当众拒绝无非便是给了对方一个处置我的机会,可若是去……太皇太后找我哪能有什么好事?
“姑娘还愣着作何?”银翘亲自上前扶住我的手臂,看我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分明是笃定了我不敢不去。
卷丹欲开口说什么,被我一个眼色堵住了嘴,我笑一笑弯腰上了轿子。
“起轿!”银翘的声音里透着乐。
轿子微微一晃被抬起来,我伸手扶住了窗沿,底下心思凝重。
宫里之人虽都知晓殷圣钧要娶我,可眼下说白了我充其量不过是丞相的义女,太皇太后要除掉我仍是易如反掌,殷圣钧即便同他翻脸难道还会因为一个宫女杀了自己的祖母吗?即便他想,也会碍于前朝后宫不敢任意妄为。
毕竟长幼在那,亲疏在那。
怎么办?
双手不自觉地绞着锦帕,我一时间心乱如麻。
“哎呀!”隐约听得女子充满愤怒的声音自远处传来,我蹙眉掀起了窗帘一看,女子一身娇艳宫装立于刺槐旁,正严厉地教训宫女。那小宫女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冯昭仪。
轿子又往前走了几步,那边的训人的声音仍是在继续,而我却忍不住笑起来,正愁没个借口不去禧宁宫呢,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我清了清嗓子,故意大声道:“卷丹!”
跟在外面的卷丹被我吓了一跳,忙掀起了帘子冲的道:“小姐怎么了?”
我又大声道:“皇上前儿特意命人替我打造的鎏金红宝石暖手炉你替我拿了吗?”
卷丹一张脸绿了,仿佛没听清我的话:“什……什么暖手炉?”
我不理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远处的冯昭仪,她果然朝这边看来了,我说话越发中气十足:“就是那个面上镶嵌着红宝石的那个啊,皇上说宫里嫔妃只许我一人有呢,我叫你拿着你不是忘了吧?”
卷丹彻底愣住了,一侧的银翘不悦地道:“太皇太后宫里可暖和着,一时半会儿没有暖手炉也不会冻着姑娘!”
银翘轻蔑的话语才落,冯昭仪尖锐的声音穿透隽冷的空气传至:“站住!”
银翘闻声回头,在看见带着人疾步过来的冯昭仪时愣了下,随即忙欠身行礼。卷丹的脸色一变,脸上俱是担忧,而我却放心地笑了。
有冯昭仪在此,我还能去得了禧宁宫吗?
故意落下了帘子,风吹起的间隙里,我瞧见冯昭仪满脸的怒意,华美瞳眸看向轿子,冷冷道:“轿中何人,见了本宫也不下来行礼吗?”
银翘忙低着头道:“回娘娘,里头是萧小姐。”
“萧小姐?”她的黛眉微蹙,随即猝然笑道,“你指萧相新收的义女?”
“正是。”银翘点头。
冯昭仪身边的侍女铃兰冷笑道:“即便是丞相府的小姐又如何?别说还不是亲生的,即便是,见了我们娘娘安能无礼?”她说着,一手挑起轿帘,看我的目光里毫无善意,“萧小姐,还不下来给我们娘娘见礼吗?”
我忙敛起笑,既然这冯昭仪这样争强好胜,我自然愿意添油加醋一些。大方地对上铃兰的眼睛,我仍是坐在轿中不动,淡淡道:“太皇太后急着召见我呢,若是误了时辰,怕是娘娘也不好交代啊。”
冯昭仪可不比佟贵妃,空有一副好皮囊,却离聪明甚远。
一招激将法,足够她受的了。
果然,铃兰的脸色大变,破冷空气里传来女子愤怒喝道:“敢拿太皇太后压本宫?哼,本宫今日还真就把你拦在这里了,你当如何!铃兰,把人给本宫拖出来!”
“是!”铃兰瞬间像是得到了什么好的差事,手伸进来拉住我,用力便将我攥出去。
“你……你干什么?”我惊恐的声音更令冯昭仪得意了。
银翘一看事情不对,忙低声劝道:“娘娘,太皇太后还在禧宁宫等着见萧小姐呢,您……“住口!”冯昭仪怒扫她一眼,狂傲道,“皇上不过是看在太皇太后年迈的份儿上才将她供养在宫里,谁不知道太皇太后五年前做的那些事,你还真以为本宫怕她?还不给本宫滚!”她说着,狠狠推了银翘一把,银翘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活脱脱一副吃了瘪的样子。
我心中暗笑,悄然抬眸望一眼,远远的便有路过的宫人对这里指指点点。
华贵丝屡映入眼帘,我的下颚一痛,脸被她抬起,对上她厌恶的目光,音色如冬风般寒:“哟,这不是商司设吗?”
她长长的护甲刺得我不觉皱了眉,卷丹忙绕过来跪下道:“娘娘您可不能这样……”
“怎样?”那一个居高临下,丝毫不畏惧。
我冷静接口道:“娘娘没听过皇上要立我为后吗?”
我的话音才落,她反手便掴了我一掌,厉声骂道:“不要脸!你以为皇上真的喜欢你?本宫虽不知你是如何骗得丞相大人收你为义女,可本宫今日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凭你也想得到皇上的宠爱?休想吧你!红宝石暖炉?你也配!”
她骂得起劲,挥手再欲打下来,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冯昭仪娇美的脸立马扭曲了,她挣扎着叫:“你敢跟本宫动手!铃兰,给本宫好好教训她!”
铃兰点头从一侧过来,卷丹大吃一惊想拦住她,却是拉了个空。我突然别过脸,冷冷睨了铃兰一眼,宫女被我看得一怔,我已森然开口:“你敢动我,待日后我入主中宫便有你好看!”
铃兰之前还一副狗仗人势的样子,被我这样一说,立马就蔫儿了。举起的手微微一颤,连着脚步也迈不开了。
冯昭仪却是不怕,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