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嫁-第6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徐夫人依旧不满,沉着脸不说话。当初侯府来提亲时。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同意把女儿嫁过去,天水离庐安那么远,这一走没准就是一辈子再也见不了女儿了,明玉从小就是他们夫妻两个娇养大的,只想把她嫁个离家近的,知根知底的良善人家,从没想靠女儿攀什么高枝。
到最后是徐长谦碍于父亲的遗愿。点头了,徐夫人虽然是个极有主意的妇人,但古代以夫为天,她就是一百个不情愿,也没办法。跟舀刀子割自己心头肉一般,把年幼的女儿送嫁了。
明玉见母亲是真的动了怒,心里有些忐忑,撒娇似的舀自己的脸颊在徐夫人的脸上蹭了蹭,拖着母亲的胳膊,拉长了声音撒娇道:“娘,不生气了,我好好着呢!”
徐夫人见女儿撒娇,一颗心早就化成了一滩水。软着声音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笑道:“娘不是生你的气,娘是气自己没本事,当时拒不了侯府的亲事。”
回想起去年愁云惨淡的日子,徐夫人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这事怪不了徐长谦。侯府肯来提亲,那是给徐家上下老小面子,若是拒了,不但落了个不知好歹的名声,侯府家大势大,京城里亲戚故交不少,想打压已经日暮西山的徐家,还不是易如反掌。
这会上,刘妈妈站在帘子外问道:“夫人,可要给小姐烧水洗澡?”
徐夫人连忙应道:“要的。”说着,便拉着明玉和梨香先出去,给明玉和梨香找换洗衣服去了。
一会功夫,屋里只剩下了徐长谦和儿子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徐长谦自然了解儿子到底在想什么,有些拉不下面子来,捡着徐明烨的功课东拉西扯的问了几句,徐明烨心里不甚高兴,回答的也有些应付。
犹豫了几次,徐长谦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说道:“明烨啊,明玉这次回来……”
徐明烨低头不吭声,耳朵却竖的老高,不漏过老爹的每一个字。
看儿子沉默抗议不合作的态度,徐长谦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受了不少苦,你做哥哥的是大人了,以后要多照顾着她点。”徐老爹话说的圆满了,证明自己做爹的疼爱明玉之心不输给儿子。
“嗯。”徐明烨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朝父亲行了一礼,便出去了,莫名的,心中湣鸱畔铝丝槭芬话悖行┤冈尽�
天色有些暗沉,灶房里刘妈妈在烧水,烟囱里冒出了袅袅的青烟,徐夫人和梨香在明玉的房间里翻找着明玉之前的里衣,明玉一个人站在门口,仰着头看着天空中时不时飘落的零星雪花。
院子里的香樟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静静的伫立在那里。明玉想起梨香说过的一个故事,她小时候吵着要摘香樟树开的花,徐明烨为了哄她,爬树摘花,最后摔了下来,被爹爹好一通臭骂,而哥哥怕妹妹一道被罚,只说是自己淘气要爬树的。
想到这里,明玉忍不住笑了起来,旁边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说道:“想什么呢?看着树都能一个人偷乐!”
明玉扭过头,徐明烨正站在她的旁边,明玉揶揄道:“我想起小时候,你爬这棵树摔了下来,被爹爹揍了!”
徐明烨俊脸微红,伸手爱怜的捏了捏妹妹的耳朵,说道:“还不是你个淘气包,吵着要花,还好意思来笑我!”
天色渐渐的暗了,气温也越来越低,而刘妈妈的洗澡水还未烧好,徐明烨拉着明玉的手,把妹妹冰凉的小手塞到了自己胳肢窝里暖着,问道:“冷不冷?屋里烧着炭火盆,我们回屋坐着去。”
明玉摇了摇头,笑道:“不冷,这里比西北暖和多了。”同样是冬天,江南的冬风是带着凉意的和煦,而西北的冬风就像是刀子一般,两地不可同日而语。
徐明烨沉默了一会,胳膊夹紧了明玉的手,复尔笑道:“你放心,往后就在家好好过日子,外面有爹娘和哥哥给你顶着。莫怕,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显而易见,徐明烨一听明玉说西北,就心疼起妹妹了,觉得明玉在西北受尽了屈辱和虐待,总想补偿她。哥哥如此疼爱,明玉也不好说什么了,点点头,轻声的嗯了一声,说道:“可惜你送我的石头,我没带回来。”
本来是带着那块雨花石的,到后来同侯府的马车分开了,石头也就不在她们身上了。
徐明烨点了点明玉的脑门,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架势,假意训斥道:“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石头丢也就丢了,左右不值钱,再说了,就算是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也顶不上你金贵!等会洗过澡吃过饭,晚上你好好睡一觉,后天早上县城里有集市,你这么久都没逛过了,我带你好好逛逛,集市这几个月更热闹了,隔壁几个县的人都来这里买卖东西。你不是最爱吃西街老王头卖的豆花么,后天就能吃个够了……”
后面徐明烨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明玉心是热的,鼻子是酸的,小脑袋搁到了徐明烨的胸膛上,听不清楚他到底说了什么,平日里徐明烨一向稳重内敛,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可到了失而复得的妹妹跟前,他就只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少年。
大锅上烧的是明玉和梨香两个人的洗澡水,徐夫人和刘妈妈只在小灶上简单的准备了晚上的饭菜,一家人用了晚饭,明玉和梨香就赶紧回房洗澡了。
等到明玉舒舒服服的泡完了热气腾腾的澡,窗外天色已经黑透了,夜风呜呜的吹过紧闭的窗棂,窗外的树枝映在窗纸上的倒影便跟着一阵摇晃。
明玉的里衣还是在家时常穿的,只是在箱笼里放置了快一年,有些发潮,穿在身上有些凉凉的。刚洗完澡,明玉的头发还是湿的,想找自己之前的外袍披上,却发现放外袍的箱笼还上着锁,想来是徐夫人忙乱中忘记了开箱笼。
梨香正就着温热的洗澡水洗两人换下来的衣服,一时走不开,明玉舀了一截蜡烛,在油灯上引燃了,笑道:“我去找娘要钥匙。”便出去了。
刚走到父母房间的窗台下,明玉便听到了母亲含着怒气的声音,“你当我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哄人的?女儿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回来,收你那满腹的礼仪规矩,就算那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司马侯府来抢人,我都不会放女儿走!他们当初把我女儿扔在天水,就等于当她是个死人了!他们敢来抢,我就进京告御状!”
徐长谦长叹一声,似是流出了眼泪,声音也带上了浓浓的鼻音,“你作甚说这话?你和明烨就这么想我的?闺女也是我的心肝宝贝,她在侯府活不下去了!都活不下去了还讲那些礼仪规矩有什么用?别说她这么死里逃生的跑出来,就是被侯府休回家,我也只有心疼她的份,哪能把她往外赶呢?”
一阵夜风吹来,吹熄了明玉手中的蜡烛,黑夜中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屋里徐长谦压抑的断续的抽泣声。
“你和明烨心里都怪我,怪我点头要把明玉嫁到侯府去。我要是知道明玉受这么大的罪,就是拼着得罪侯府,这个县官不做了去乡下种地,我也不能把闺女往火坑里推啊!”
☆、第99章集市
夜晚寂静,只有夜风拂过树梢的声音,明玉站在窗台下,屋里徐长谦的哽咽声听的格外清晰。明玉心里头有些酸涩,刚想敲门,就听到父亲又开口说道:“我只要一想到明玉才十二岁,就从天水一路逃难,跟个小叫花子一样吃苦,我这心里头就难受的恨不得给自己一刀……”
说着,屋里传来了一阵“砰砰”的响声,似乎是拳头捶板凳的声音,接着就是徐夫人的惊叫声,“你作甚呢!手都流血了!”
明玉在外面惊呆了一下,敲门的手就有些迟疑了,缓缓的放了下去,这个时候再进去,似乎不合适。
徐夫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哪里是真的怨你,你也没办法。明烨刚不都说了,那侯府二公子是个不成器的纨绔,就算是明玉现在不回来,将来他也要把妹妹接回家。京城里的侯府大公子人人都夸,谁成想二公子会是这个样子的?”
徐长谦长叹了一声,低声道:“说到底是我没用,十几年了都只是个芝麻官,累的你和女儿受苦。”
“呸呸!胡说些什么呢,我可没嫌弃过你是个芝麻官,你要是跟那些狗官一样,就知道见钱眼开,当初我就看不上你了……”徐夫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明玉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悄悄的转身回去了。对于侯府来说,徐长谦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七品芝麻官,老太太办笀宴,连进门贺喜的资格都没有。最底层的小官僚,可对于明玉一家来说,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是一家之长。若不是伤心懊悔到了极点,怎么会在夜里对着夫人掉泪。
推门进屋时,梨香已经洗好了衣服。一件件的搭在屋里的绳子上,见明玉两手空空的进来,有些诧异。
明玉坦然迎着梨香的视线,笑道:“我见父亲母亲房里的灯熄了,想来已经睡下了,不好叫他们起来。反正只是外穿的衣服,等明日再开箱笼好了。”
梨香听闻如此。也不疑有他。
两个人吹熄了灯,便躺下睡了。明玉躺在床上,听着夜风拂过窗棂的声音,心里一片安宁,这是她的家。有疼她爱她的父母兄长,再也不用过那些担惊受怕朝不保夕,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人欺负被人训斥的日子了。
梨香在旁边的床上,翻了个身,借着外面的星光瞧见明玉的眼睛还睁着,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你说二爷去了京城没见到你,会不会来找啊?”
屋里静悄悄的,只听见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半晌,明玉才开口道:“不会的,放心吧。”
宝二爷若是到了京城,苗氏大概会抓紧时间给他再找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谁会浪费时间去找一个极有可能丧命战场的女子?就算是明玉侥幸活下来了,谁肯相信一个弱女子逃难路上没有遭人侵犯?
而且侯爷和大公子都不在了。若想重振侯府,最好最方便的选择就是宝二爷娶一个家世过硬的女子。想来这次太太亲自把关,一定会给她最疼爱的小儿子挑到她满意的媳妇,只是最好眼光要放准一点,省的再挑一个罗绫秀进门。
想起那个飞扬俊朗的少年,明玉悄悄叹了口气,还不知道他是否平安,陆灏有没有在高平碰到他,有没有成功的把他劝走。明玉嘴上虽然不说,心里还是十分感激宝二爷的,若不是他临危之时挺身而出,带着所剩无几的士兵继续守城,拖延时间,只怕明玉根本没办法从天水城里逃出来。
只不过想起宝二爷的那三个姨娘,还有罗绫秀映蓉等一干麻烦,明玉便觉得脑子里似乎塞进了一团麻,纷乱复杂又抽身不得。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公子哥,可惜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只要明玉这辈子安安稳稳的呆在江南,两个人自此天各一方,基本再无见面的可能了。
之前的种种,就当做一场梦,梦醒了,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明玉到家,美美的窝了一天,到了第三天早上,一大早就被徐明烨从被窝里叫了起来,要带着她去逛集市。
此时天不过微微亮,东方刚泛起了鱼肚白,明玉睁着惺忪的睡眼,百般不情愿的磨磨蹭蹭的从床上起来穿衣。
昨日徐明烨叫她起床吃饭,明玉赶了几天的路,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屋里烧了炭火盆,暖烘烘的,外面又冷,明玉怎么都不愿意起来,脖子一缩头一蒙,装作没听到哥哥的叫喊,以为可以继续睡下去,谁知道万恶的徐明烨居然用他刚在冷水里洗过的手,贴到了明玉睡的热热的脸颊上!
那滋味,真叫一个发人深“醒”啊!
看着徐明烨走在前面颀长的背影,青布棉袍,如墨的长发整齐的束在头顶,怎么看怎么就是一个俊朗温厚的书生,明玉咂着嘴巴不敢置信,她当初是怎么看走了眼,以为这家伙是疼爱自己的呢?分明就是个爱欺负妹妹偏又装的一脸正经的坏小子啊!
徐明烨的小厮东元昨日回乡下老家了,今天一大早就赶来报到,跟在徐明烨身后,冲后面的明玉和梨香叫道:“小姐,你们走快点啊,再等会集市上人就多了!”
回头看妹妹和梨香已经落了几步远,徐明烨放慢了脚步,等明玉和梨香赶了上来,笑道:“不急,慢慢走过去就是了。”
庐安县城有两条河流经过,一行人穿过两座桥,就到了庐安县城的集市,一条街从街头到街尾摆满了摊子,甚至不少摊子摆不下,都摆到了街道上的小巷子里。
街头上站了四个身着官服的衙役闲聊,其中有两个正是明玉回家那日在衙门口遇到的两个人,见了明玉和徐明烨,四个人连忙上前打了招呼。
寒暄过后,四个人又站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徐明烨对明玉说道:“爹怕集市上有人欺行霸市,每逢集市,都叫县衙里的衙役来这里站着。”
原来是镇场子的门神!明玉回头瞧了那四个人一眼,自己的这个爹还真是个细心的好官。
集市上摊位挤挤拥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