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妻心-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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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醒了?”
皇帝回过神,连忙松了手,揉了揉眼睛,掩口打了个呵欠,站起身,伸了伸懒腰,笑道:“我睡了多久?”
素颜笑道:“没多久,就一会儿的功夫。”
“可是我感觉睡了好久,好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因看见素颜的另一只手在偷偷地搓揉被自己攥过的手腕,那里红通通的,似乎很痛,抱歉地笑道,“很痛吗?”
素颜连忙放下手,笑着摇摇头,说道:“不痛。委屈皇上睡得这么辛苦,皇上竟然还说睡得好。”
皇帝笑道:“确实很好,还做了个梦。”
“什么梦?”素颜笑问道。
“一个好梦!”皇帝看着她,神秘地说道,炯炯的的眼神让素颜低下了头,心中如小鹿般乱撞。
皇帝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拉住素颜的手,牵到眼前,看着她红红的手腕,问道:“有药膏吗?”
素颜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可是被他眼中满满的将要溢出来的柔情给吸引住了,恍了会儿神,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在哪儿?”皇帝问道。
素颜手指内室,皇帝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在经过门槛的时候,素颜差点被绊了一下,被皇帝接住,她突然回过神,急忙站好身子,抽出手,低头说道:“皇上请稍等片刻,我……臣妾进去拿。”说着马上闪进房门,只是因为大着肚子,所以动作有些笨拙。
皇帝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丝轻松的微带调皮的笑容,听话地站在门外,没有踏进去,看着素颜急急抱着药箱子出来,他伸手接过,带着她坐在凳子上。
素颜主动地伸出手,她知道她不该这样子,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想放任一回,那种被人疼惜的感觉,让她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可是苦涩之中带有一丝甜甜的味道,虽然很轻微,但是足以让她沉沦。
皇帝从药盒子里翻出药膏,一手轻柔地握着她的手,一手用手指轻挑药膏,在她的手腕点了几点,然后用指腹细致地化开,涂满一周镯子似的红圈,动作谨慎得如同在为女子画眉。
皇上将药膏涂好素颜的手腕时,恰逢小桂子在门口等候,请示皇上午膳摆放哪里。
皇帝看了一眼素颜,嘴角含着宠溺的微笑,答道:“就在……”
素颜回过神,立即抢着说道:“皇上已经好一阵子没去看看羽贵妃娘娘了,娘娘这些天对皇上牵肠挂肚,茶饭不思,皇上该去看看。”
皇帝一愣,看着素颜眼角未及时隐去的泪花,微红的眼眶,和微带鼻音的声音,没有说话,只是表情变得凝重,原来无论怎样跨越,他都过不了她心里的那条沟。
素颜低下头,轻轻一笑,劝道:“贵妃娘娘这些天很是牵挂皇上的龙体,怕您为国事的操劳而累垮了身子,皇上该去看看她,毕竟她也是您的妻子。”
“妻子……”皇帝讷讷开口,默默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有妻子,只是不是她……”
素颜不解地抬头,看见他神色有些悲哀,这些天的国事操劳全反应在脸上,短短一个月,显现在他脸上的却好像有好几年那么长,有些心疼,素颜关心地问道:“叛党之事还很棘手吗?羽凉国撤兵,裕朝的军队还够用吗?”
知道这些问题问了也是白问,因为她的心里早就有答案了,无论在士兵的数量还是质量上,裕朝的御林军始终比不上阮党叛军,就算有培养在江湖的暗势力相助,他们也是拿鸡蛋碰石头,打败是必然的事情,只是在时间上的长短而已。
皇帝轻松地笑了笑,说道:“阮党叛军不战而败,就在十几天前已经全数瓦解了,元帅阮禹拔剑自刎,大儿子阮正器被千万乱兵铁骑踏死,二儿子阮正宇不知所踪,整个军队被分散得七零八落,有的入山做了草寇,有的已经投降裕朝,有的四处流窜,目前来说威胁已经不大了。”
素颜一下子没明白过来,呆呆地看着抛下一个重重包袱的他,想起了刚回到皇宫的皇后,小声问道:“你说这件事是不是皇后……”只讲了前半句,没说出后半句,她只是猜测,但是皇帝明白她的意思。
他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说话,眼神黯淡,素颜看不清他的心思,究竟摇头的意思是代表不是皇后所为,还是不知道是不是皇后所为?
素颜相信皇后的能力,可是她所看到皇后的能力,都是展现在后宫争斗上的。作为一个女子,如何能使一个这么大的军队土崩瓦解?作为一个女儿,一个妹妹,又怎么会逼得自己的父亲和哥哥命丧沙场。
小桂子再次进来请示午膳的事情,皇帝看着素颜,知道刚才抹药时候的顺从只是一瞬间的恍神,她在清醒之后又在无形之中增加了排拒,于是起身,无奈地命令道:“摆膳羽贵妃处吧。”
素颜低着头,没有看着皇帝的离开,眼睛直直地盯着还有些微红的手腕,轻垂眼帘,又回到现实中的她清清楚楚地记着自己的身份,就算抛开身份这一层,把她和皇帝放在平等的位置,【。52dzs。】他是个有家事的人,有个甘愿为她付出所有的妻子,有个爱吃醋的小妾,还有诸多如花的美眷,他的世界已经被占得满满的了,再也容不下她的插足。
而她的心也被腹中的孩儿占得满满得,再也装不下他的深情,两个人的世界都没有可以容得下对方的一丝空隙,在一起也只是想相互取暖,以为对方是一团温暖的火焰,可是在靠近的时候,才发现双方都是一块冷冷的冰石。
她和他只能保持距离地靠近,决不能跨过这条界线。
第三卷 回到京城 第一百四十六章 深夜讨药
第一百四十六章 深夜讨药
恍恍惚惚,又是一个月过去了。腹中的孩儿已满八个月,可还是像一个沉睡的蛋,没有一丝动静,就像她所生活的偏殿,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知道这是因为皇帝在她的周围撒下了一层天罗地网,外边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无法传递到素颜的偏殿,不过这也挺合素颜的心意,少了外界的干扰,正可以一心一意养胎。
花园里的菊花又换了一批,皇帝已经不曾再踏入飞羽宫半步。
羽凉国被国内的内乱烦得焦头烂耳。裕朝则已经彻底消灭了阮党的势力,政治如今又有了新的格局,杨飞腾取代阮国丈,成为新一任的右丞相,在朝中的势力逐渐丰满,简直如日中天。崔永元依旧安安分分地坐着左丞相的位置,貌似位置既没有升也没有降,很多人因为他在内乱中的付出愤愤不平,但是他自己却沉默不语,因为他知道,下次出事,皇帝还是会第一个想到他。
皇宫内如今又多了一位新人。杨丞相的小女儿刚进宫就被封为惠嫔,享受着羽儿曾经的宠爱。
羽儿的辉煌已经是昨日黄花,一去不复返。宫里宫外的人都是见风使舵的一把好手,眨眼间车马盈门的是惠嫔的住处,羽儿的飞羽宫沉寂在皇宫的冷漠里。
多日的寂寞,羽儿已经学会了怎么打发时间,她最近喜欢上医药,可是素颜没有心思教她,于是便从素颜的偏殿抱了好多的医书回去专研,戏言自己要成为和素颜的一样的“女中华佗”。
素颜只笑不语,不置一词,如果真能改掉她暴躁的性格,安安稳稳地在皇宫里生活下来,倒也是美事一桩,只是不知道她能耐不耐得住寂寞。其实只要熬过一年半载,便能把寂寞当成一种习惯了,这种体验她深刻经历过,所以能说出这番过来人之语。
尽管皇帝想要隔绝她与外界的联系,但是到底外面有怎样的翻天覆地的变化,素颜还是很清楚。这几天隔三差五,青云总是会在夜里潜进偏殿,问她讨要金疮药。她的金疮药是独门秘制的,在外面根本买不到,比一般的金疮药的效果好几十倍。
每次他来,她都只给一小瓶,不到三五天,他又会回来讨要。然后素颜再拿给他一瓶。看来皇帝已经对商仲显动手了,却不是明目张胆地来,毕竟帝逼官反,这个名声传出去不好听,他利用的是培养在江湖上的黑暗势力对付商仲显,想必是用暗杀的行为,那人应该受了很重的伤,要不然青云不会冒险来皇宫禁内讨要金疮药。
每一次,素颜都很想问他,既然威勇侯已经下决心要反了,为什么还要留在京城,不直接北上,不让暗势力有得手的机会,明知道跟他们这么斗法是要吃大亏的,还赖在京城不走,白白浪费她的金疮药。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毕竟她和他已经没有干系了,为何还要问这不相干的话题。
这几次青云来得一次比一次晚,而且身上明显有伤口,来见她的时候身上都是穿着黑色衣服。宽大的衣服架在他还算伟壮的身子上,还是觉得有些大,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衣服量身定制的,倒像是匆忙赶做的。
素颜也不点破,只是每次在给他一小瓶金疮药的时候会顺便拿一卷绷带给他,然后走进里屋,在正殿上留一盏烛火,黑色的衣服虽然看不出血迹,但是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却是骗不了她的。
可是每次等她出来的时候,正殿的烛火已经熄灭了,人也不在,金疮药没了,绷带则好端端地放在桌子上。
如今他已经十几天没有来了,素颜的金疮药用小瓶积攒着,已经装了十几瓶,可是还是没有等到他的消息。
这天晚上,素颜终于把所有的小瓶金疮药都倒进大瓶,然后手握着瓶子发呆。也许她不该这么自私,因为想知道他的最新状况,所以每次只给一小瓶一小瓶带上,却不知道这么做也让青云陷入了危险地境地,皇帝这些天加强了皇后的禁卫,想来可能是为了防备他再次出现。
正在胡思乱想,素颜突然听见走廊上声音传来,连忙吹灭了几盏烛火,只点燃一支蜡烛照明,刚走出房门,便看见青影一闪,她的嘴巴立即被人给捂住了。房门也“啪”的一声被关了,她直接被来人搂着躲进垂挂在屋子中间的帷幔之中。
充次在素颜鼻尖的是浓腥的血味,看清楚是青云,素颜也不慌张,看着他紧张的神情,和半壁被血水浸湿的衣衫,素颜微微皱起了眉头,可是外头立即响起杂乱的脚步声,青云的全身僵硬得直直的,捂着素颜嘴巴的手不觉加重了力道,素颜对他使了个眼色了,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捂着她的嘴巴,手忙脚乱地松手,脸上出现一块酡红,可是耳朵却一动也不动地听着门外的敲门声响起。
素颜慢慢往里边走了走,挡住了些许烛光,使屋里的光线更加黑暗,她沉着地朗声问道:“谁呀?”
门外响起御林军的问话声:“小人该死,深夜打搅公主休息,请问公主可否看见有个受伤的男子进去?”
素颜打了个呵欠,困意甚浓地回答道:“我已经睡下了,没听见什么响动,想是没有。统领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门外的统领沉默了一下,高声答道:“如此,打搅了,小的告退。”
不一会儿,门外的脚步声便已经消失在远处,不久便听不见了。
素颜拿出药箱子,青云从帷幔之后走出,单膝跪地,请罪道:“刚才冒犯了公主,请公主责罚。”
素颜瞥了他一眼,把绷带交到他手上。说道:“御林军应该还没有走远,现在出去也是很危险,先把伤口包扎好了再走吧。”接着放下帏帐,神色平静地坐在床头,一颗担心了十几天的心终于可以正常跳动了,手扶着越来越突的小腹,她靠在床头小憩,直到听到青云站起来活动了,她才站起来,步出帏帐。
“公主。”青云站起来,低着头。
素颜淡淡一笑,将一大瓶金疮药和一张药方递给他,说道:“把这个带上吧,这里还有张药方,照这方子搜齐药材,再磨碎混合一起,便是我的金疮药,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青云接过东西,低着头,不离开,也不说话。
素颜走到椅子上坐下,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青云沉默了半响,还是没有说话,最后无奈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却只是快速一瞥,立马又马上低下头,抱拳说道:“卑职告辞,公主保重。”
看着他转身,素颜却忍不住站起身,忐忑不安地问道:“他……没事吧……”
青云的后背僵硬了一下,转身,正要开口,素颜却抢在他前面说道:“告诉我实情,我要实情!”
青云又是一阵沉默,终于开口说道:“少爷不让卑职告诉公主,但是卑职斗胆,擅自做主一回。”
素颜继续坐下。心跳跳动得很快,不过看他说话的语气,那人似乎无恙,也就稍稍安下心来。
“在卑职第一次来向公主讨药的前天晚上,一批黑衣人闯进了商府,杀死打伤了好多的家丁护卫,少爷也在那天晚上受伤了,伤得很重,血流不止,一个大夫依照少爷指示的方法,将伤口用白线缝制起来,再用金创药包扎,可是因为伤口太深,一般的金疮药不顶用,于是卑职便偷偷瞒着少爷,前往皇宫想公主讨药。没过几天黑衣人又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