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妻心-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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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她这么做只是徒然的反抗,但是除了逃之外,她不知道还能干些什么,心中盼望的解救之人一直没有出现,应该永远都不会来了,也许她在他心里根本不重要。也许他也容不下她的孩子,也许这场计谋就是他策划的……有很多个也许,但是事实却只有一个,他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在锦德宫。
宫女“哎呀”惊叫一声,急忙把药碗移开,不过还是有几滴不小心洒了出来,滴到手背上,烫起一个好大的水泡。
看着快要跑出大门的素颜,太后一扬眉毛,厉声命令道:“拦住她!”
立刻,锦德宫所有宫女都张着双臂往素颜方向兜来,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束缚了翅膀的小鸟,在地上无助地跳着爪子,等待被他们捉住。
素颜围着大厅柱子乱跑,眼看着她们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她却除了迈动双腿之外,无能为力。
直到有个宫女首先抓住了她的手臂,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使劲一甩手,那位宫女便一个重心不稳跌撞到柱子上,可是又有一个宫女捉住了她的胳膊。还没来得甩手,她的腰也被第三个宫女抱住了,眼看着白玉瓷碗装着的黑漆漆的药汁递到自己眼前,素颜头一瞥,脑中突然闪现一个人——裴贵妃。
也许她可以借裴妃怀孕这个重量级消息,来刺激太后,借此获得暂时的推延时间,她承认,对于皇帝,她心里还是抱着残留的一丝希望,尽管那一丝希望如同蛛丝一般纤细,仿佛风吹一下就断,但是在黑暗的深潭里,她只能抓住这根稻草。
她承认她很卑鄙,要用那个娴静的裴妃性命来换自己蛛丝般脆弱的希望,可是在那一刻,她只想让她的孩子顺利出生,好好活下去,甚至她可以她牺牲自己的性命,只为能让她的孩子能睁眼看看这个世界。
当白玉瓷碗碗沿接触到她嘴唇的时候,她口里就含着“裴贵妃”三个字,就在这三个字即将破口而出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怒喝声。
“慢着!”
捧着瓷碗的宫女手一抖,墨色的药汁差点又洒了出来。宫女转过头,看见太后虎着脸看着她,心里一个紧张,急忙又把碗沿凑向素颜的唇边。
“我让你停下!”
门口的喊声怒气更重,来人气冲冲得往这边走来。
因为太后没有发话,宫女不敢停止。她斜着手要把药汁倒进素颜的嘴里。素颜紧闭着嘴巴,努力转着头,可是无法动弹,因为她的脖子被一个宫女扶得死死的,墨色的药汁还是逼进了她的牙关。
“放肆的贱婢!”
来人一扬手甩了逼药的宫女一巴掌,宫女踉跄三五步,还是没能站稳,跌倒在地,药碗也被打翻在地,当白玉瓷器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破裂声的时候,钳制着素颜的宫女们吓了一跳,放松了对素颜的控制。
“羽贵妃,放肆的好像是你吧!”太后脸色发青,嘴角带着冷笑。
“母后,臣妾不敢。”
羽贵妃这才走过去对太后行了个礼,脸上堆着笑容,对太后笑道:“这群贱婢不知吃了什么胆,竟然敢强行给玉颜公主灌药,如此败坏母后仁慈的名声,着实该打!”
“哦?羽贵妃从何处看出是宫女逼药行为?我看到的却是玉颜公主要喝药,这群奴婢们好心拉着公主。”太后走至主座走下,语气平和地说道,只是眼里四处乱窜的火苗泄露了她内心的隐忍。
“母后。臣妾这样推断是有依据的,不知母后有没有兴趣听听?”
羽儿说着,也不等太后回话,走上前,登上主座,弯下腰对太后耳语几句。
太后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恨恨地看着羽儿,软垫上的两只苍白的手气得直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先前的嚣张都如一团气消散了。只剩眼中的四窜的火苗全聚在一起,燃烧得更加厉害。
羽贵妃像没看见一样,走至素颜这边,面上带着骄傲的笑容,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宫女。
宫女们一阵手软,连忙无声地退下。
“姐姐,我们走吧。”羽贵妃伸出手,对素颜笑道。
素颜看着她的手指,十个指腹与她一样,略有薄茧,应该是早先的练武的痕迹,指甲长长的,尖尖的,都被丹蔻染得艳艳的,这绝不是一双救助之手,但是能暂时保住她和她孩儿一命。
没有迟疑,素颜伸出手,手指搭上羽贵妃的手掌,才发现自己的手颤抖得厉害。
羽贵妃重重握住素颜的手,脸上骄傲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素颜弯腰向太后告辞,然后离去,好像一个王者打完胜仗回去,而战利品就是素颜。
主座上的太后气得浑身颤抖,去不能说一个字。
挽着素颜的手出门,屋外的风刮得愈加强烈,像要把人都给吹走,一旁的宫女手忙脚乱地帮羽贵妃拉直被风吹掀起来的裙角。
这阵风倒是给素颜带来了淡定,她深吸了几口气,任由狂风把罗裙吹到膝盖以上露出裤腿也无动于衷,这股强大的风,将她混乱的头脑吹醒了几分,皇宫既是她寻找保护的地方,如果失去了皇帝的保护,同样也能轻轻松松将她埋葬,对于以后的生存大计,她还得再做番考虑。
羽贵妃看见从惊惧中缓过气的素颜。一脚踢开宫女帮她压裙的手,回头对素颜笑道:“妹妹若是晚来了一步,小外甥可真的保不住了,这次可是妹妹救了姐姐一命!”
素颜看了她一眼,轻笑道:“此次除了要感谢贵妃娘娘,更要感谢羽凉国!”
羽贵妃猛地看向素颜,眼中一道凌厉的光闪过,素颜当做没发现,一边看着在风中摇摆不定的树枝,一边继续走她的路。
“原来你都知道?”羽贵妃脸上的笑容消失,看着一脸淡定的素颜,很不服气,“你还知道什么?”
素颜淡淡一笑,道:“一些本该我知道的事情。”
当初羽凉国已裕朝的战争小打小闹几下就停止了,反而裴国舅因为一群江湖人士而命丧边关,这件事来得蹊跷,不过联系羽儿在皇宫的起起落落,便明白了。
肯定是皇帝通过羽儿而与羽凉国有什么协议,借两国的兵事来引裴国舅去桐阳,然后再借助江湖势力和他培养的暗阁灭掉裴国舅这个裴家军首领,再利用裴家一家老小的性命威胁他交出虎符,安插魏王去控制裴家军。
太后如此忌惮羽儿, 羽儿在宫里如此强势,无非仗着皇帝在非常时刻还要借助羽凉国的兵权,但是羽凉国的兵力并不是这么容易借的,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不到万不得已,皇帝不会打这个主意,但是有个靠山总比没有的好,就算到时候用不到羽凉国的兵权,也希望他们在内乱发生时不要抢着过来分一杯羹,
素颜看着羽儿牵着她往锦德宫的宫门走去,而不是前往偏殿,于是顿住脚步,紧觉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羽儿笑道:“当然是去妹妹的飞羽宫,经过今天这一出,姐姐认为自己还能在锦德宫住下?”
素颜想起还在偏殿焦急等候的小思,道:“我回去收拾一下。”便回转过身要回偏殿。
“不用了,”羽儿挽住她的胳膊,拖住她的脚步,笑道,“待会儿我让宫女去收拾就可以了。”
第三卷 回到京城 第一百二十章 矛盾扩大
第一百二十章 矛盾扩大
狂风大作了一下午的天终于在晚饭时候下起了倾盆大雨。从屋里看出去,天地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辨不清方向。
小思忙着和宫女一起把大门关上,免得冷风夹着雨丝吹进来,吹冻了公主。
素颜软软躺在前厅的罗汉床上,眯着眼睛,右手放在小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这种差点失去的恐惧让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突然间,强风猛然灌进屋子,吹得下垂的帷幔不住地飘扬,重重地拍打在素颜的脸上,霎时在惨白的脸上画了一道红印。
素颜睁开眼睛,揉了揉脸颊,微皱眉头,坐起身。
飘动的帷幔被吹拂得四处都是,再加上天气变暗,屋子里的烛火一明一暗的,她看得不甚清楚。直至明黄色的身影走至她的面前,一双在乌漆漆的眼珠子在昏暗的屋子里越发深邃,她才猛然警觉。
没料到他会出现。虽然有些诧异,素颜确是一点也不慌乱,不慌不忙地起身,问安,照样被他在半路扶住,斥责她太多礼节,一切熟络得如同以前的相处,但是,心已经隔着千山万水,以前的距离在此刻被拉长了几百倍,再不是什么桥梁能搭构了。
宫女们将宫门全部关上,将烛火挑得亮亮的,整个屋子马上变得明堂堂起来。
“你……还还好吗?”犹豫半响,他问道,明知问出来也只是被当做一句客套话,但他还是想自己确定一下。
素颜淡淡一笑,手抚小腹,轻声道:“臣妾很好,有劳皇上挂念。”
“那就好……”皇帝点点头,没有了下句。
接下来又是令人烦闷的沉默,听着外面一阵紧似一阵的雨声,素颜心里有些慌乱,想着有些事情到底需不需要挑明?以前以为这么混沌地模糊着所有已经明了了的事情,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方法,可是现在看来不是。她还摸不透他的心思,如果想要自己的孩儿做他的王牌,又为何要痛下杀手?难道真是一个男人想要无牵无拌地拥有一个女人而已?
素颜的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在江山面前,美人通常是没有分量的,他一直是个智力的君王,更何况与他的后宫佳丽三千相比,她什么都算不上。
终是抵挡不了素颜冷漠的忽视,皇帝从椅子里抽身起来,带着些脾气,说道:“我回御书房去。”
风声已无,雨声却是一阵接着一阵砸到地面,碎成几瓣,还是有根线悬在素颜的心里,她跟上一步,犹豫了一下,说道:“这雨是越发大了,皇上不留宿飞羽宫吗?”
明黄色的身影一滞,带着几分小孩子般的欣喜,转身说道:“书房里有一堆文书要批,今晚怕是要通宵。”
他的笑脸耀了她的眼,素颜微微撇头,重新板起淡漠的容颜,敷衍地应承道:“那么。请皇上保重身体。”
淡淡的失望掠过眼眸,在这个大雨倾盆的傍晚,皇帝带着几分孩子似的赌气,开口说道:“威勇侯要立程氏海棠为妻,你说我该不该批下?”
心已经是麻木的迟钝,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反而转头去看四周紧闭的门窗,小思她们也是的,就为了避风,把四处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愣是半点风了透不进来,也不怕闷坏了一屋子的人。
素颜走至窗边,打开窗户,立马有凉丝丝又夹杂着地面暖气的轻风拂到脸上,脑子像被洗涤过了似的,变得风外清明,胸口的闷气也被吹走了。
素颜转头轻笑道:“这是皇上的事情,皇上说该怎办就怎办。内宫之人不得干政,更何况素颜连内宫之人都算不上,皇上怎的问素颜?”
皇上紧盯着她的眼睛,嘴角泛起一丝怜悯的笑容,说道:“我以为你怎么说也是前任的侯夫人,所以想问问你的意见,不过你说的很正确,不管你的意见是什么,我都会按着我的原则来。”
轻松的话语如同豆大的雨滴砸在地面一般砸在素颜额心里,不疼,只是有点麻。
突然一阵强风扑来,近处的一些烛火一歪。挣扎片刻便无声地熄灭了,他的笑容藏在阴暗的环境里,像是能洞悉她的所思所想,看得她的眼光一猝,心倒慌乱起来,如今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又何必为了心中可怜的自尊而故作姿态?
心中想明白了,突然觉得不这么累了,当下矮下身子,笑道:“臣妾谢谢皇上体恤,不过臣妾只是一个弃妇,讲什么都不管用。”
看着素颜刻意保持的距离越来越大,皇帝觉得有口闷气一直堵在心里,他一直试图着跨越这条距离,可是那一端的人却一直退缩,他进一步,她便退两步,任是再有耐心的人也无法始终保持好脾气,于是当下冷着脸,拂袖而去。
素颜不经意间看到小思焦急的神情,心念一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屋外的雨声明明如此大,可是这不算响亮的膝盖跪地声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大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明黄色的身影一僵,没有转身,却停住了脚步,藏在宽大的袖子里的双手握成拳头。
“殷素颜已经与被商家所弃,同威勇侯再无半点瓜葛,请皇上……可怜……”乞求的话到了嘴边,可是愣是她开了几次口都吐不出来,只好换个言辞说道,“请皇上看在素颜当年救过您一命的份上,存我孩儿一条性命。”
听见素颜都将此事搬出来当砝码。皇帝觉得有些心寒,嘴角的笑容有些悲哀,冷声嘲讽道:“你是想用我的性命换你孩儿的?”
“不是,”素颜连忙否定道,“我的孩子的性命怎能与皇上的相提并论,只是希望皇上能看在我殷素颜当年救治的薄面上饶我孩儿贱命一条。”
“哼哼……”皇帝转身,眼底的嘲讽意味倾数倒出,“你当初不是说朕是神灵庇佑,洪福齐天吗?怎么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