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别离-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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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想也不禁要检讨自己的冲动。
她起身揉了揉隐隐还有些痛的太阳穴,脑海中不由想起昨日在水镜中窥得的一切——
红衣染泪,清寒覆雪,对明月,心事可堪睹。伤心难以断。
杯酒沾衣,长亭独坐,期良夜,从此无心爱。一曲相思负。
心中不由闷闷的,昨日那种感觉又纷至沓来,像是有什么堵住似得,直憋得心口一阵郁结。
净心守志。可会至道。譬如磨镜。垢去明存。断欲无求。当得宿命。
玉明若扶住前额,暗自呼吸吐纳,得以平定心神。待到她轻舒一口气,灵台已恢复清明,心素犹如简。。
玉明若从床沿站起,正准备着衣的时候,初夏便端着盆子进来伺候明若的梳洗更衣了。当真赶巧至极。
兴许是知道今日要出门游玩的关系,她挑的衣服也格外的细致。明若只当自己是主随客变,一任听之。等到初夏拿起胭脂花粉并珠钗步摇时,她先是不解,在恍然大悟后,便要推辞。只见玉明若轻轻一笑,挥手止住了初夏,要不多作解释,就自顾自的拾掇起来——
摒黛罗,弃胭红,冷落珠玉满妆台,玉梳箆发,一个简单的发髻浑然天成,一只碧玉钗斜插于墨发间,远山碧水,映着眉目如画。
待明若穿戴整齐,不消片刻,含秋便进来了,“姑娘,刚才王爷遣了仲景来,说是要请你去前厅,他在那儿等你。”
“哦,我知道了。”明若轻轻一颔首,就起身出门了。
等到明若进了前厅,玄昕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少女款款而来,周身透着月光般的清华,墨发间一抹碧色相映生辉,宛若天人,看得人只觉得目眩神迷。
玄昕引着明若入座,两人就这样各据一方而坐。今日桌上的早点也不多,不过都是明若喜欢的清粥小菜,与瀛洲玉宇所备的一般无二。
“坐下吃吧,待会吃完我就带你出去。”
“好。”
玉明若嘴角一勾,似是对眼前所见极是满意,也不再多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相顾无言的吃了起来。两人的面色都是淡淡的,但是筷落箸起间,一般默契,自有情意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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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热闹啊。”似感叹,又似羡艳,明若这样说道。微风拂过,墨绸丝丝缕缕的飘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悠扬得落于她的面颊上。
今天的天色晴好,日高花娇,晴风朗朗,风和景秀,甚为怡人。
一顿早餐吃下来也不过用了一刻多的功夫,再算上车马准备的时间也只到了辰时,离晌午还有一段差距,但是此时街上人已颇多,店铺开门做生意,街上摊贩早已摆好摊,叫买的、还价的、邻里招呼的、妇人东长西短的……各种声音交集,各色人物聚集,汇成热闹繁荣的街市。
京城的大街上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来得繁华。
微风拂过,明若撩起纱曼,目光飘过人群,一贯自如的微笑添了几分颜色,有些好奇,有些向往。
听到她的低语,玄昕笑着拉上车帘,温柔的拉过她,伸手拢过她散落的头发,说道:“不知道明若你以丝缨束发会是何种模样,真想看看啊。”不及细想,话就从口中溜了出来。言毕,方觉有些轻佻了。玄昕暗自尴尬了几分,但是眼中隐约有期待浮现。
明若一愣,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话——《仪礼。士礼》有云:主人入室,亲脱妇缨。即女子用丝缨束发,意为已有了所爱之人,并到新婚之夜由新郎解下。
眉头微乎其微的抖动了一下,然后不着痕迹的推开他,明若恍若无事的温婉一笑,“那样太麻烦了。现在这样,方便又舒服,子恒你说是吗。”
玄昕握着空落落的手,苦笑一闪而逝,但是再仔细一看,他又还是那个温雅自持,雍容无双的静安王爷。
“你就不好奇我要带你去的地方?”玄昕靠着车厢,似打趣的说道。
“明若相信,能入子恒眼者,必是佳处。”她言辞平淡,但是语调却平添三分俏丽,眼中盈着浅浅的笑意,无不生动。
“不怕我将你卖了?”玄昕似乎从来没见过这样生动的明若,波光流转,明眸善睐,反倒不再拘谨,调笑的情绪也愈发浓厚。
“子恒,会吗?”明若闻言朝他嗔了眼,却又忍不住一笑,流转出无尽的清华婉转。
“不会。”玄昕一时眩惑在她极罕见的明丽温煦的笑容里,不由自主地答道,待到醒悟,脸色不由红了几分。
“那我又何必庸人自扰。”也不知明若是否注意到了玄昕脸上几不可见的绯色,偏首而答,盈盈笑意,这会子才有二八少女应有的味道。
“好个‘庸人自扰’。佳人自有佳处,子恒必不负明若所望。”玄昕心中一动,脸上绯色退去,但是眼中的情意却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开来。。
他定睛望着她,嘴角还是噙着那亲昵的笑,俊逸的神采飞扬。这样亲昵无比的笑,令他整张俊容活了起来,眉啊眼的,漫漫无止境。
明若抬首,正好对上玄昕清亮的眸子,那里面跳动着的两簇火焰,耀目得让她心悸。她直觉再看进去便似会有危险了,所以反射性的就想避开。
她心头又是一跳,连忙撇开了视线。
初夏坐在一旁偷笑,眼瞅着自家主子和王爷郎情妾意,岂不美哉。可惜含秋要留在府中,少了眼福,待会儿回去的时候也给她捎盒胭脂,弥补一下。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马车慢慢的停了下来。仲景前来拉开车门,玄昕顺势就先下了,然后向玉明若伸出手。玉明若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就将手交给了玄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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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思君令谁人老 (3538字)
玉明若依着玄昕的手下了车,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一座佛寺,正中央的匾额上“云昭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庄严肃穆非常。
玉明若的脸上有丝疑惑,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安然一笑,顺着天阶朝着寺庙走去。
佛音靡靡,烟香缭绕,梵音唱诺,这云昭寺乃是京城有名的佛门圣地,寺中全是潜修佛学的得道高僧,甚受城中名流的爱戴,因此寺中香火十分鼎盛。
玄昕和明若刚步入寺庙,门口迎接的小沙弥就上来行了一礼,玄昕平日里受惯了别人的礼,只是挥手示意罢了,倒是明若温文的回了一礼。
“施主有礼了,里面请。”
“谢小师父带路。”
云昭寺果然不负大胤第一寺院的美名,殿宇规模宏大,梵宫焕然,所到之处无不流露出庄严肃穆的感觉。
大雄宝殿内供奉着三尊释迦牟尼佛的佛像。第一尊结跏趺坐,左手横置左足上,右手直伸下垂。成道相。意为释迦在成道以前的过去生中,为了普渡众生而牺牲了自己的一切,这些唯有大地能够证明,因这些都是在大地上做的事。第二尊左手横置左足上,右手各上屈指作环形。第二尊意为佛主正在说法。第三尊左手下垂,右手屈臂向上伸。而第三尊名为檀佛像,传说是佛在世时一国之王用?檀木按照佛的面貌身形所作。手下垂名为“与愿印”,意为能满众生愿;上伸名为“施无畏印”,表示能除众生苦。
玉明若双手合十,虔诚的跪在蒲团之上,对金座上的佛祖闭眼静祷,远山细眉下,一双明眸紧紧闭着,脸上的笑是安然静谧的,带着满足与淡定,若再仔细看进去,隐约还有几分迷茫与无助。
谓河广?一苇杭之。谁谓宋远?跂予望之。”
既然河非不广,那么我的那一苇慈航有何时来到呢?
我的佛啊,当你将送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命运轮盘已然流转。你既有意送弟子一苇慈航,可是为什么你却没有告诉我,该如何去渡。你说,非是非非非得失,非彼非此非去来,一切皆有天意,可是弟子的诚心难道还是不能感动天吗?千年的等待,你又叫弟子如何甘心。
。悠悠我思,永用愿违,万劫无期,何时来飞!
请佛祖怜悯弟子的一片侍佛之心,告诉弟子这眼前慢慢长路弟子又该如何走下去。
玄昕站在一旁,看着蒲团之上的明若,神情带着前所未有的专注,宁谧而悠远,似一阵轻烟随时会飘去,又如九天上的云彩,遥远的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里忽然有一种不详的感觉,仿佛佛前的明若是不属于人间的,更加不属于自己的。没来由的,心里就开始担忧,连带着望着玉明若的神情都带了一种不自觉的灼热和紧张,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玉明若祷告间忽然感受到两道灼热的视线,比较明显的那道视线的主人似乎离他很近,带着焦虑和紧张,明若猜大抵是玄昕的,只不知他到底为何事所困。至于另一道视线却是极为复杂的,似在看她,又似不是,飘忽不定,时有时无,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目光来者不善。
是的,敌意!
那份敌意虽是被它的主人极力掩饰着,淡的几乎难以被人察觉,但是玉明若天资聪颖,六识通明,尤其这种目光针对在她身边,感触自然更加深刻。
玉明若睁开眼睛,从蒲团上站了起来。首先对上的便是玄昕的眼睛,他双眉浅皱,似有万千纠结藏于其中。他的目光幻如迷雾,似专注于她,又似在透过她看另一个,明明只是一步之遥,却是咫尺天涯。
注意到玉明若似乎在看他,玄昕方才从浮想从清醒,“好了吗?”
玉明若目光一闪,躲开他的视线,轻应了声,又把目光调向了别处,却在凝眸的瞬间,神色浮现了变化,似讶异又含疑惑。玄昕一直都在看着玉明若,自然注意到了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也跟着她的视线转了过去,不觉也是一愣,一愣过后便又是头疼万千。
到底是什么竟然能让他们惊疑不定?
“姒宓见过王爷。”珠玉落,莺婉转,都抵不住这一句来得动人绕梁。
“云郡主多礼了。”玄昕笑着还了她一礼,这礼妥贴又含着疏离,只是一句云郡主就已将二人的距离隔开。
原来是云王郡主,云姒宓。
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攘袖见素手,皓腕约金环。头上三爵钗,腰佩翠琅C髦榻挥裉澹汉骷淠灸选B抟潞纹狁账娣缁埂9隧硪殴獠桑ばテ衾肌�
上京第一美人,当之无愧。
玉明若静静的看着云姒宓袅袅而来,见她对玄昕福身作礼,心中已是笃定,方才的敌意正是来自眼前这个女子——眉眼柔柔,似一春江水,哪怕是英雄豪杰,也要在她的目光下化作绕指柔,哪来半分敌意。
“姒宓听闻王爷前些日子抱恙在家,不知如今可是大好?”云姒宓似是未听出玄昕言语中的疏离,继续与他攀谈着,笑语嫣然,当真是绣幕芙蓉一笑开,斜偎宝鸭亲香腮,不胜娇柔。
“多谢郡主关心,本王身体已然痊愈了,劳郡主挂碍倒是本王的罪过。”玄昕还是不冷不淡的虚应着,目光坦荡,不含一丝情愫,只是在偏头看向玉明若的时候,隐隐有一丝歉意。玉明若自然是知晓的,但是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对着玄昕一笑,那笑里有理解与包容,一瞬间浇熄了玄昕心中的不耐,他的脸上方有些笑容。
云姒宓看着玄昕笑了,笑得如沐春风,雅润清泽,但是那笑却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另一个女子的,一个可以在容貌上与她比肩的女子。方才她听完大师讲经从内室出来,就看到了这个跪在蒲团上的女子,她素来自持美貌,可是如今看到这女子的容貌,也不由心惊——
其素若何,春梅绽雪。
其洁若何,秋菊被霜。
其静若何,松生空谷。
其艳若何,霞映澄塘。
其文若何,龙游曲沼。
其神若何,月射寒江。
应惭西子,实愧王嫱。
更教她注目的是,她旁边站的那个人,秀逸挺拔的身姿,温文儒雅的风度,不就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可是他的目光全在那个女子身上纠缠,眼中的情意连她距离那么远都难感受得到,岂能不教她心苦。
“不知这位小姐是?”云姒宓此时是再不能假装玉明若的不存在了,只得先声夺人。
“玉明若见过云郡主。”玉明若只是一点头示意,不卑不亢,既不失了礼数,又不贬了气节。
“原来是玉小姐啊。”云姒宓眉梢一颤,心中被这“玉”字一惊,想起来了探子交上的密报,原来她就是玄昕从外带回来的女子,握着丝帕的手不由又是一紧,但是唇角的笑却是愈发动人。
在场的人也许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幕,曾经有两个秀美绝伦的女子站在殿堂之上,一个倾国倾城,一个风华绝代。一个姿丽影绰,华彩胜牡,一个气韵清华,质若静水。两人就站在那里,自成风景,看的周边的人恍然如梦。
在场还称得上清醒的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