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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寂寞梨花落-第83章

小说: 寂寞梨花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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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也不会改变你的决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休想拿我要挟廷曦!”

我恶狠狠地瞪着他,目光似要贯穿他的身体,正对上他的眸子,却从他眼中读出了一丝怒意,紧皱着一双剑眉,深沉如一潭幽暗的湖水。

他步步逼近我,唇边含一抹邪笑,“你的消失。已让他三魂少了七魄。哦,我差点忘了,不只是他,还有一个王爷、一个世子。”

我愕然,惊道:“你莫要胡言乱语!”

“我胡说?你觉得乌丽青在你身边呆了这么久,难道什么也看不出吗?当日曾说过你是个特别的女人,果然如此。”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隐约听到乌丽青的声音,伊岱起身拉开房门,乌丽青一脸恭顺地低着头,用西域语和伊岱交谈。

待到乌丽青走后,伊岱才开口道:“与你一同被抓来的那个女子醒了。”

我忙不迭冲到他面前,急急问道:“她在哪里?我要去看她!”

伊岱也不拒绝,安了心让我跟在他身边一路走出了屋子,我知道他根本不怕我逃跑,因为这里到处都是他的人,我也没必要做无谓的挣扎。

此时才知,原来这里是一座不小的宅邸,我刚在住的屋子应该是在别院里,而现在伊岱带着我穿过回廊,沿路皆是开满了艳红的月季花。一簇一簇开得娇艳欲滴。两边种植着高大的银杏,正是春意盎然之时,油绿茂密的叶子开满枝头,纷落在青石地上,点缀满园春色。正中的荷花池里,安然飘淌着几片荷叶,叶上龟裂的细纹在骄阳的照射下,氲氤出层层光晕。

左拐右拐之后,总算是在一处幽静的小屋前停住脚步,门前照样受着两个魁梧高大的西域人,他们对伊岱俯首,伸手推开了房门。

伊岱没有和我一起进去,我背身关上门,只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娇柔女声。“我们为什么会被抓?”

我转身看着贺怜君,她目光闪烁,颤抖着声腔,明显还有未消的恐惧。头髻有些许散乱,鬓角垂下几缕青丝,双唇干裂,失了最初的水润。

她是害怕到了什么程度?不过一天一夜而已,竟让她这般憔悴,歉意涌上心头,终究是我害了她。

“我不知道。昨晚你被关在哪里?”

贺怜君摇头,灵动的眸子四处张望,环视一圈后,才怒道:“我醒来时就已经被关在了这里。天啊……他们是不是要杀了我?都怪你!若不是你执意要跟着那些人,我会受你连累吗?我要是死了,你脱不了干系!”

说到气处,她重重地拍了一下结实的木桌。声响太大,门外的伊岱听到动静,问也不问一声就闯了进来,怔怔地看着我和贺怜君。

伊岱冷言道:“说完了吗?”

贺怜君错愕地看了我一眼,继而又看向伊岱,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忽地对我怒喊道:“你们认识?这是唱的哪一出?”

我顾不上解释,跟着伊岱出了屋子,门‘嘎吱’一声缓缓关上,而贺怜君的大喊大叫却不绝于耳,多是什么连累了她之类的怪责。

次日,睁眼看天亮,天边才刚刚泛出了一抹鱼肚白,我坐在桌前,静待着什么。冉冉带着乌丽青两姐妹推开了我的房门,一番收拾之后,乌丽青和乌玉黛上前不着痕迹的拉住我的手,看似走在一起,实则是被她们钳制在了中间。

冉冉走在前面,刚出了别院,就看到贺怜君也是被几个婢女押着走了出来,看见我时,瞥眉大怒。想说什么,却被婢女强行带出了院子。

宅子门外停着两辆马车,这处宅子极为偏僻,就算站在所谓的大街上,却看不到一个路过的人,想呼救都无从开口。乌丽青扶着我攀上了马车,冉冉本想骑马,想了片刻后,许是怕我打什么鬼主意,又执意挤进了这辆本就不大的马车。

而贺怜君和另外几个婢女上了后面那辆马车,上车时不小心绊了脚。踉跄了几步,惹来那几个婢女一阵冷嘲热讽。我看着也只能叹一口气,她自小千金小姐,何时受过这种气,竟会沦落到被下人呵斥的地步。

马车颠簸,我x在窗边,怎么坐着都不舒服,伸手欲撩开车帘子,却被对坐的冉冉一掌打在手背上,顿时起了红印子。

“做什么?休想找人来救你!”

我无奈一笑,不过是想看看这处到底是什么地方,我还没傻到这个份上,她们寸步不离的守着我,我的一举一动都看在她们眼里,能做出什么事来?

乌丽青将水袋递到我手中,我摆手道:“不渴。”

冉冉讥笑,阴阳怪气地说道:“有你一口水喝就不错了,在我面前,你可不是什么太子妃!待到回了西域,我也许会考虑让你做我的婢女。”

我也不恼,笑而不答,只是望着帘外一路倒退的虚影发怔。不知道廷曦现在如何了?从伊岱和冉冉口中得知,他怕是发了疯的在寻我。心底暗暗向老天祈祷,若是真的心有灵犀,就让廷曦莫要轻举妄动,否则越是在乎我,就越肯定了我的重要性,伊岱的野心就更是壮大了一分。

一路上都只听到冉冉和乌丽青两姐妹用西域语交谈,我不会说也不会听,索性阖眼假寐,昏昏沉沉地只感觉马车一直在摇晃,耳边充斥着车辕轱辘旋转的声音,思绪越来越朦胧。

我醒来时,帘子外的已没了光亮,想来是入夜了。没过多久,马车渐渐减速,听见驾车的马夫一声令下:“吁……”

冉冉给乌丽青使了个眼色。乌丽青会意坐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臂,乌玉黛先下车,待到冉冉出去后,我才随着乌丽青一道下了车。

脚才刚刚落地,抬眼一看,心底重重砸下一块石头,这是一处荒凉的山道,四周唯有呼啸而过的风声,暗夜中让人不禁颤栗,夜幕上高挂一轮残月,萦绕着淡薄的白雾。触目所及全是漫山遍野的杂草,隐约在不远处看见几个凸起的小土丘,我不用问也知道那是坟包,吹过的阵阵阴风刮在脸上,像是刀割般的疼。

我知道凉州离常州不远,可是也不至于一日就能赶到,他们这些西域人不会像我们这般无论如何也要找处落脚的客栈,他们可以随遇而安,什么时候累了,什么时候就停下歇息,哪怕地处荒芜人烟之地,习惯了大漠生活的人,这些对于他们而言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乌丽青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悄声道:“夫人放心,天亮我们就启程。”

我还未回话,刚走下车的贺怜君惊呼道:“天哪!莫不是今晚要在这里过夜?想要吓死人么,你们都不会害怕吗!”

伊岱听她这么一说,冷笑一声,渡步走到她面前,整整高出了她一个脑袋,贺怜君吓得退了一步,指着他道:“我是世子夫人,我爹是皇宫里的禁卫军统领,你若敢对我放肆,后果可是你担待得起的?”

伊岱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淡然道:“我连太子妃都敢掳,何须怕你这区区一个世子夫人?你爹是禁卫军统领,又与我何干?若我没记错,太子妃她爹还是当朝骠骑大将军,人家都没叫嚣,你着什么急?”

贺怜君气的面红耳赤,一时哑口无言,对伊岱咬牙切齿,继而转头看着我,也是一脸的嫉恨。

很快,那几个西域大汉就在一旁生起了火,我被伊岱强拉着坐到了他的身边,冉冉斜眼瞪我,我装作没看见,围坐在火堆边,伸手烤着热气。

第一卷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第一百零六章 启程(二)

第一百零六章 启程(二)

第一百零六章

风吹草动。这样死寂的夜晚里,就算人多,我心里也是一阵发毛。火堆的木块很快就被烧成了灰烬,那几个大汉又不得不四处去找能烧的东西,手里拽着弯刀看到树枝就砍,不过多时,一人抱着一堆柴火添进了火堆里,霎时激起了火亮的星子。

我卷缩着身子,环手抱膝,眼皮越来越重,每当要闭眼时,我又勒令自己睁开眼睛,我不敢睡,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说不准会出什么事,倒不是怕伊岱这行人,而是耳边像是有幻听,似听见了野兽的怒吼咆叫,周身都绷紧了血脉。

乌丽青又递过水袋,这次我没有拒绝,口干舌燥。早已不知咽了多少次唾沫。喝完之后,伊岱抢过我手中的水袋,‘咕噜咕噜’大口大口的咽下,像是在大漠中迷路的人,在生死边缘时,得到了一口水喝,那般急切需要。

我本没有在意,换做平时我也许会心有不快,毕竟我也喝过那水袋里的水,又是直接对着嘴饮下,可是现在我根本没有心思想这些无关痛痒的琐碎,命不保夕,冉冉有句话是说对了,的确是能给我一口水喝已经算是恩惠了。

可是其他的人却是一脸惊愕地看着伊岱,冉冉大呼道:“伊岱哥哥,你怎么喝了她的水?”

伊岱不以为然道:“想喝就喝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我听的一头雾水,看向身边的乌丽青,她也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伊岱,我着实懵了,实在不明白不就是喝了一口水而已,值得如此大惊小怪么。

冉冉冲到伊岱面前,抢过水袋,愤恨地砸在地上,溅起了几滴浑浊的水珠,不偏不倚地正好打在我的脸上,袋里的水也顺势淌过我的脚尖。沁湿了布鞋,晕染一圈圈涟漪。

“你又发什么疯?”

伊岱起身怒看着冉冉,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冉冉忽地伸出手指着我,哭喊道:“为什么她喝过的水你就愿意喝?为什么她能坐在你身边?从小到大你从不让人靠近你,哪怕是碰一下你的手也不可以,你的东西就是你的,就算是一滴水,你也不允许别人喝。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不能、不可以、不允许、到了这个女人面前,就统统失效了?”

晶透的泪珠子滑进面纱里,一滴接着一滴,像是一场倾盆泪雨,淋湿了谁的心?我不是睁眼瞎,冉冉对伊岱的情谊,就连我这个才接触一两日的局外人亦看得出,我不相信伊岱这样聪明的人会不明不白。

本是一直隔岸观火的贺怜君,像是终于坐不住了,‘腾’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眼底也是面对我时,从未变过的无尽恨意。

她附和着冉冉说道:“怕不只是你的伊岱哥哥,我的夫君,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我木然听着,静默不答,此时反驳只会将矛盾激化,我再无多余的精力和贺怜君斗嘴皮子,现下我整个脑子,整个心里满满的都是廷曦,担心他的安危,早已胜过我自己的生死。

“我就说她留不得!伊岱哥哥,无论如何,我与她之间只能存一人!”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不过才短短两日,冉冉恨我竟到了如此覆水难收的地步,若不杀我,难平她心头之恨,她要伊岱的心,我首当其冲的成了刀下冤魂。如果不杀我呢,我没猜错的话,伊岱之所以一直带着冉冉,必然有冉冉父亲的因素吧,只要是生在帝王家,就避免不了分党结派,笼络人心,就算远在匈奴,也无可改变。

可是,心底却不慌不乱,仿佛十分相信伊岱不会杀了我,不管因为什么,于公于私,我对于他还有作用。我就是一颗棋子。我在,他就多了一道可进可退的路,不管对方如何落子,他始终都占尽了先机。除非,有一日,我不再重要,那么弃卒保帅这一步棋,就是我最后的命途。

乌丽青看气氛越来越紧张,伊岱和冉冉僵持不下,她一个婢女也说不上话,悄悄地给我使眼色,目光哀求,嘴巴一开一合,我不看也知道是叫我出面做和事佬。

我看了一眼贺怜君,心底无奈,只好把矛头指向她了。

“裴夫人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自己也说了你是堂堂禁卫军统领的千金,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你心里最好有个限度!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忍你,你却不知好歹,尽拿些空穴来风的话来搬弄是非,若然日后因此事连累了你的夫君,你确定你有本事能保得住他吗?”

我毫无惧色地正视贺怜君。摆出一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的气势,贺怜君一时语塞,悻悻闭嘴,却依然傲然颚首,唇边含着若有似无的讥笑。

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贺怜君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出生官宦世家,自小学的就是处变不惊的道理,就算身在逆处,也不能输了尊严,败了气势。这一点。或多或少与我有些相像,也许不止是我,但凡侯门之中的女子,哪个不是如此?

“该睡觉的睡觉,该做梦的做梦!我再听到谁说一句话,那么这句话就是你的临终遗言!”

一直阴沉着脸的伊岱,语出惊人,我当然乐得安静,立时假意害怕,乖乖的蹲坐在地上,冉冉和贺怜君对视一眼,许是被伊岱目光中射出的冷冰冰的煞气所震摄,两人像是互通了心思,默契地同时瞪了我一眼,各自坐定。

我将头埋进膝盖里,刚一闭上眼,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夜里风大,我几次被冷醒,又几次强逼着自己咬牙撑过去,就这样好歹是熬到了天亮,一行人又匆匆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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