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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寂寞梨花落-第44章

小说: 寂寞梨花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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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系紧了我肩上披着的狐毛披领,我的脸摩擦在他胸襟前的衣料上,上好的锦袍,柔软有质。“今日就处理好,明日就起程。你多带几件厚实衣裳,山上的寒气可比这宫里厉害得多。”

我轻轻点头,就这样依靠在他怀中,两人都默守着这份宁静。窗外刮着咧风,冬至了,这般寒冷,却又这般温暖。

第二日,我吩咐绾儿准备行装,只带一些素衣纯色的衣裳,想着并不是在皇宫,能简单能干净就行,头饰亦只挑了几根不同颜色的璎珞缎带,金钗银簪并不适合出现在骊山那样惬意舒心的地方。

我随廷曦去骊山的消息宫里还没有几人知道,廷曦只是传出话去我在病中静养,不便待客。寝宫里的这些奴才,都被绾儿调教得很好,什么该说,什么该做,他们这些人精儿早已摸透,此次我只带绾儿一人去,宫里的琐事,暂且交给萧恪之管着。

我挑了一套绿萝色紫襟纹花垂丝襦裙,头梳同心鬟,散下几缕发丝用飞燕玉带环环相绕,在额间佩带镶花如意链,一颗晶莹绿珠坠落在眉间的红痣上,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瑰姿艳逸。裙下百褶丝裾层层扑散,步履间,芳菲动人。

我坐上玉辇,走过悠长地甬道,快到宫门,心中难掩兴奋悸动,紧拽着衣裙,唇边始终挂着嫣笑。快到宫门时,我下了玉辇,门前停着一辆蓝顶纹花马车,绾儿扶着我走上前去,廷曦走出马车,笑着对我伸出手,我芊芊抬玉手,搭上时触感一丝暖意。

马车内烧着暖炉,刚一钻进去,扑面而来的暖气让我整个身子都安心舒逸下来。廷曦坐在身边,冬日的阳光自窗外印在他的脸上,薄唇星眸,眉如浓墨,面如冠玉昭示着气宇轩昂的风度,侧头对我微笑,似乎比这天上的太阳还耀眼,世间的光辉都毫无保留的聚集给这天之骄子,散发出的俊逸魄力,让我有一瞬心乱神迷。

他伸手放下车帘,开口道:“到了骊山,估计要两个时辰后,你可以小睡片刻。”我现下正开心,哪里还有睡意,趴在他的腿上,听马车轱辘旋转的声音。

行驶一阵儿后,车外人声鼎沸,吆喝声、吵闹嬉笑声不绝于耳。我忙起身掀开帘子,果然出宫了。这次没有明示身份,路上的百姓大多不识得我与廷曦,毕竟我已进宫四年,在悄然间,总归改变了。

昭阳城内一如当初,就连西街口卖烤番薯的大爷,也依旧在那儿依旧风雨不改的摆摊。说到烤番薯,我肚里的馋虫又开始作怪,明明隔得很远,都像闻到那股番薯香味,不觉咽了咽喉。我对廷曦俏媚撒娇道:“能不能下车?我想吃烤番薯。”

廷曦疑惑地看着我,十分认真地问道:“什么是烤番薯?”我对他摇头,这要如何解释呢,他自小生活在皇宫,吃的穿的都是锦衣玉食,没吃过这市井小吃,也不足为奇。

“你下车与我一同去尝尝,不就知道了?”我拉着他的剑袖,不停的左摇右摆,兴许他亦是对烤番薯好奇,想了想,神色正然道:“吃完就上车。”我张臂扑在他怀里,点头答应,心里想着,下车吃了烤番薯,再吃糖葫芦、再吃龙须糖、总要让他舍不得上车。

廷曦先下了马车,小心翼翼地从车下抱住我,稳稳落地。现在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人群涌动,街上无论是逛街的、摆摊的、还是如我们般游玩的,都是喜笑颜开,欢声笑语不止。

身后跟着隐于人群中的贴身侍卫,即不能靠太近,怕影响了主子情绪,又不能离太远,怕一个眨眼间,难保主子不会出事。我故意带着廷曦兜兜转转,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绕,总算是与侍卫们隔开了很大一段距离,他们跟在身后,我总有种被监视窥探的感觉。

路上几位年轻貌美的女子,看见廷曦的样貌不禁掩面遮羞,眼睛却不忘暗送秋波,微微一侧头,又看见身旁的我与廷曦十指交握的双手,各自失望一叹,再不多看一眼。

我唏嘘道:“个个都是如花美眷,要不要召进宫伺候你?”我本意是逗弄他一番,哪知他不怒亦不恼,反击道:“也好,待会儿就叫人去寻那几位小姐,你说是封侧妃还是庶妃好?”

我用劲甩掉与他相握的手,气道:“干脆就封个太子妃好了!”说完,脚下一步不停,急急走向番薯摊子,心里却是泛滥一阵阵的酸意。

他忙追上牵过我的手,哭笑不得的样子,让我的怒气消了不少,“我哪里敢了?没有侧妃,没有庶妃,就只有你一个妻子。”

第一卷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第五十一章 情定骊山(二)

第五十一章情定骊山(二)

我好气又好笑,酸意早就被他这一句话驱逐到天边,笑着捶了他胸口一拳。“公子和夫人是买番薯吗?”大爷佝偻着身子,捧起一个热气腾腾的番薯,递在我们面前。

我对那位大爷浅笑,正巧赶来廷曦的近身宫人杨福自袖中掏出一锭碎银子,接过番薯,顺带把银子放在大爷手中。给他的银子足以买下他这一箩筐的番薯,他感激赔笑道:“多谢公子、夫人打赏,这些番薯随你们吃……随你们吃!”

杨福把番薯递给我,我伸手接住,温度刚刚好,亦不烫手也没冷却,剥开一层番薯皮,金橘色的番薯肉还冒着丝丝热气,我赶忙抬起递到廷曦嘴边,说道:“尝尝吧,冷了味就不好了。”

廷曦撇了撇嘴,犹豫着就是不张口,凑近闻了闻,我见此一笑道:“你吃还是不吃?别糟蹋了好东西,皇宫里可吃不到这些美味佳肴呢!”

他的样子极其好笑,明明想吃却又放不下身段,目光在番薯上打转,片刻后,像是给自己下了极大地勇气,终于张嘴轻咬了一口。在口中允味一番后,眼角不经意间流露出赞意,低头又咬了一口,“这东西本来味儿不好,只是因为是你喂我吃的,所以我觉着它就是天下间最贵最难得的美食。”

我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自顾自地咬了几口番薯,尝不出味道,却觉得似乎比起以前吃的,更好味,更乐吃。

番薯也吃了,廷曦记性太好,拉住我的手直往马车走去,我拖着步子,故意走得慢些,一会儿停下来看看丝帕,一会儿看看胭脂。嘴里反复念叨着:“你吃过糖葫芦吗?龙须糖呢?叶子糕呢?”而廷曦的回答一概只有两个字:“没有。”

我气恼,又拿他没法子,眼看就要走到马车,路旁突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声,我拉住廷曦,祈求地眼神看着他,“就一会儿,看一眼就走,好不好?”

他璀璨的眸子太过犀利,我甚至被牢牢吸引住,移不开目光。他停住脚步,叹气一声,更紧地握住我的手向铜锣声那边走去。

杨福和绾儿率先冲进了人群,为我和廷曦开道,惹得围观的百姓都对他们二人挤眉弄眼,又看跟在他们身后的廷曦气度不凡,心里忌惮,又都没了声响,由此,我们才不费吹灰之力挤进了人群。

原来是射箭取物这把戏,在民间这样赚钱的方法比比皆是。套圈、射箭、投壶,都是一个道理,不过游戏规则不同而已。中间站一彪形大汉,满脸横肉,却是嬉笑着给周遭的人递弓箭,想让他们投银子来玩。“各位可以看看啊,就说这鸢萝花种吧,可是南下一带的名花啊!它花开的好看那是一回事,最奇的是,不是人人都可以养得出这花,说是要什么心有灵犀……哎呀!总之就是这花有灵性,它认主,哪家公子新娶了媳妇儿,哪家姑娘刚嫁了人,都可以来试一试啊,这花一旦开了,保管你们百年好合,有愿得愿!”

那大汉说得绘声绘色,口水沫子横飞,我心里生出作弄之意,拉了拉廷曦的手,挑眉道:“要不,你去试试?”

廷曦不悦地问道:“我为何要去试?无聊的把戏。”他越是不去,我就越想怂恿他去,轻哼一声,“鸢萝种子我在书中读到过,的确如那人所说,我此生亦没见过。”

他透出不屑的神情,微微放开我的手,道:“你想要吗?”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无奈地撇嘴,走向那大汉,丢出一锭银子道:“说玩法罢,你有多少鸢萝种子,都拿出来。”

那大汉没想到这么快有人上钩,出手还如此大方,亦不敢怠慢,“这位爷,玩法简单,三箭齐发,穿过三孔,即算赢。但凡有一箭未中,都算作输。这银子嘛,给出就没有退的道理。”说着,从箭筒里抽出三箭,拿过弓,递给廷曦。

我转头看了看那大汉口中的三孔,呵,果然无奸不商,那孔堪比针眼,且距离隔得甚远,若不是今日阳光太强,折射进孔中再反出,说不定我还找不到所谓的三孔,怪不得仅是看热闹的人多,上去一试的人少,银子就等同于肉包子打狗。

廷曦上手试了试弓,摇头瞥眉,我大概猜到他是嫌这弓箭太差,平日里他狩猎所用的都是西域进贡而来的上好弓箭,这些粗制滥造品,他拿在手中,只怕还嫌弃脏手。

一些围观的百姓开始下起了赌注,大多人都赌廷曦是空手而归,也有少数人,看出廷曦与生俱来的贵气,押上银子赌他赢。我在一边抱着好玩的心态看之,心里在想,若廷曦知道这些人拿他下赌,以他的个性,必然会叫这些人吃不了还兜着走。

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廷曦已拉弓蓄势待发,神色淡然,毫无紧张之意,唇角始终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邪笑。我顾不得想其他,与其他人一起屏息静气,场内一瞬间就变得鸦雀无声。忽然,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嗖嗖嗖’几声,视线仅能捕捉到三支箭影,不相上下的速度,穿云破雾一般直插三孔,‘蹬蹬噔’三箭毫无落差的钉在孔上,不相信的人走进一看,惊讶大呼道:“好箭法呀!一点儿不差,三箭全中!”

众人顿时响起一片赞叹之声,有人带头率先鼓掌,接着‘啪啪啪’在场观看的人全都卖力的拍掌称赞。那大汉大张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廷曦,颤抖着伸手自案上取过一个小布袋捧至廷曦眼前,吞吞吐吐道:“该是……该是公子的!”

廷曦接过布袋,一言不发地走回人群,拉过我的手,径直走向马车,身后的那些人还在对廷曦议论不休。我一路都呵笑着,扶着他的手,上了马车。

我打开布袋来一看,里面是一些褐色的小豆子,原来这就是鸢萝花种。廷曦一把抢过种子,邪魅地眼神,唇角微微上扬,“这可是我赢来的,你想要,也得一物换一物。”

我白了他一眼,不屑道:“那我不要了,我没值钱的东西,身上连银子都没有。”他讪笑着靠我更近,我心里当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靠近一些,我离远一些,他又靠近,我又离远,直到我被他挤到了座位的边缘,忍无可忍,道:“就这一袋花种,也好意思叫我换?我没好东西,你也没有!”

马车越来越颠簸,看样子是进入山路了,外面已没了声响,骊山向来是帝王家游玩散心的好地方,一般平民百姓很少出现在这里。

他伸手抬起我的下颚,眼中的他慢慢在放大,轻柔一吻,柔软的唇瓣辗转缠绵,舌尖轻轻舔舐着我的贝齿,沿着唇线留下湿润的印记。慢慢离开我的双唇,在我耳边呵气,道:“我发现了好东西,我们互换彼此,你觉得可好?”

我本已燥热的双颊更是绯红一片,猛地推开他的身子,缓气平心,撩开车帘子,看着沿途的红枫树,一条山路被它们铺上艳丽的红毯,明明入了冬,这些秋叶居然还能这般美丽,骊山果然是处养人养物的好地,不禁叹道:“自古逢秋悲寂寥。”

“我言秋日胜春朝。”廷曦随意说出下句,我对他莞尔而笑,趴在窗棂上看着一直在倒退的红枫秋色,心中涌出感慨万千。

大概又颠簸晃动了一阵儿,感觉到马车开始慢慢减速,只听驾车宫人一声:“吁……”马车终于停下。我早就坐的不耐烦,急忙拉开车帘,廷曦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抢先一步跳下马车站定,再抱我落地。

刚才一直坐在马车里,未能这样真切体会骊山的壮丽风景,绵延的山脉由大片红枫林铺路,不时飞过几只鸟儿,站在树上鸣歌,徐徐吹过的清风夹杂着沁人心脾的自然香气,仿佛我已进入一片世外仙境。眼前是一座雅致的宫殿,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廷曦安排的行宫,宫殿不似皇宫那样庄严,令人生畏,反而是一种独有的娴雅意境,虽没有金砖碧瓦,琉璃玉柱,不华丽不金贵,却是别有一番江南庭院的感觉。

“喜欢吗?”廷曦为我系上狐毛披领,宠溺地问道。

我早已为眼前的景色痴迷,止不住地点头道好,廷曦揽过我的肩,“进去罢,外面寒气重。晚上出来,带你去看更美的东西。”

经他这么一说,我倒的确是有些乏了,随他一道走进宫殿,匾额上题字——骊悠宫。很美的名字,取骊山悠然怡得之意。内殿的窗户甚多,在这宫里,完全用不上熏香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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