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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寂寞梨花落-第103章

小说: 寂寞梨花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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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了!生死有命,今晚无论如何就是硬闯也得走出这宫门!我深吸一口气,指甲深嵌紧孙慕陵的手心里,怔怔地抬头,电光火石一瞬间,耳边忽地传来极其刺耳的一声猫叫,划破了暗夜的死寂。

“喵……”

“哪儿来的畜生,给老子逮了它!”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站着的那个禁卫愤然转身,还没来得及看我一眼,即对身后大喝一声,刚才一丝不苟硬要看我的气势早已无从可寻,他狠狠地跺了一下脚,拔出腰间的佩刀指着宫墙上的一团黑物,就像是要面临决战一般。我在这一刹那只能是愕然,抬起头看着眼前颇显讽刺的一幕,一大帮子禁卫分成两批围攻宫墙上的那只野猫,一个个势在必得,似对这野猫有极大的仇恨般,恨不得将它碎尸万段。

“今晚定要宰了你这畜生不可!他**的每晚都叫个不停,扰了老子的清净!”

于是,我和孙慕陵成了完全被遗忘的人,呆愣地站在马车旁,看到一个个禁卫前仆后继地想爬上宫墙,怎奈那野猫身姿灵巧。禁卫的佩刀刚要砍到它时,它轻轻一跃,毫不费力地稳稳落在另一边的墙角边,悠然自得地举起爪子舔舐几口,似乎并不把这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看在眼里。

脑中忽地打了一个激灵,我赶忙转头对孙慕陵说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恍然醒悟,急急忙忙地扶我上车,我刚一在榻上坐定,只感一股势如疾风的冲劲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抛了出去。马车急速行驶,车轱辘旋转不停。没有一个禁卫赶来拦路,这是在我意料之内的事,试想一下,正在当值的禁卫没有好好把手宫门,却因为一只猫而全体出动,若是将此事上报皇上,我们自然逃不了罪责,可是他们也保不了脑袋。

心才刚刚平复下来,我卸下披风,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抬眼正巧看见孙慕陵与我做着同一个动作。一擦汗,衣袖瞬间沁湿。

我唏嘘道:“若不是多亏了那只猫,今晚只怕很难脱身。”

孙慕陵点点头,有一下每一下地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回道:“我发誓,今后一定好好对待每一只猫,它可算是对我们有救命之恩啊!”

马车晃晃悠悠地一路驶出宫外,我双手撑头,趴在窗沿边,此时的夜风拂过脸颊,温和暖人,一刻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据我所知,裴煜的府邸离皇宫不远,在昭阳城的城东。其实,裴煜这次回来也是作为南宁的质子,而唯一与上次不同的是,他有了妻子,也就是考虑到这层关系,不可能再让裴煜如当初一般,随意给他在皇宫里安置一处偏殿,住上一段日子。贺怜君毕竟是禁卫军统领大人的千金,论身份说起来绝对是侯门大户,且明面上说起来还是嫁的南宁世子,怎么可以长住皇宫呢。

皇宫,只能是皇帝的居所,能住的人,除了妃嫔之外,不能有男人。当然,皇子除外,而太监已经是阉人,自然能让皇帝安安心心的用之。

而裴煜上次能住进皇宫,大致上我也猜到是皇上始终忌讳南宁王会起兵造反,不敢安排裴煜住在宫外的驿馆,怕他逃跑。也不能假意给他给官做,以免他结实朝堂的官员,于是,把他安排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的确是最为妥当安全的做法。

孙慕陵一路上都想从我口中问出为何我要告发廷昭,当然,我是避重就轻的说了一些,我知道将真相说出来,他不见得会帮忙,反而很容易走漏消息,对于他们夫妻俩,我也是不得不防。

马车大概行驶了半个时辰,直到听见车外马夫大喝一声:“吁……”

我才恍恍惚惚地将思绪拉回,孙慕陵想扶我下车,我摆手示意不必,现在不是在皇宫里,没必要在做戏给谁看。浑身实在没力气,颤抖着双腿扶着车沿走下马车,脚刚一触地,我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重量一般,直直地往前倾倒。

孙慕陵见状,忙不迭从身后拉住我的广袖,说道:“太子妃小心。”

我定了定心神,“多谢。”

抬眼一看,这是一处极为平常的宅子,并未挂门匾,我猜想是因为裴煜在昭阳也待不了多久。这里也是暂住一时,也没有彻彻底底地收纳为自己的宅子。

我问道:“是这里吗?”

“是这里了,我已事先派人通知了世子,太子妃随我一道进去罢。”

孙慕陵上前一步,侧身带路,我跟着他走到门口,他伸手叩响朱漆大门,一下一下十分有节奏,这让我不禁想起了金凤。

宅子里很快就有人出来回应,打开一条门缝瞧清楚了来人才让我们进去,我没有什么心思观赏这处宅子里的美景,再说此时也是暗夜,唯有闻到一股淡雅芬芳的梨花香,这让我更加确定,果然有裴煜的地方,必有梨花相伴。

为我们带路的是个看起来十分老成的男子,一路走来默不吭声,直到左拐右拐后站定在后院一处僻静的小屋前,才拱手道:“两位请进。”

孙慕陵向后退了一步,心领神会地走到回廊边守着,给我使了个眼色,我会意点头。

伸手轻轻推开房门,屋内昏暗的烛光霎时印入眼帘,裴煜端坐在桌前,并不看我,若有所思地盯着桌上的烛台,我关上门,一时局促,站在原地不知要如何开口。

“孙慕陵说你有急事要与我商谈,是何事竟能让你不顾宫规,竟然乔装出宫?”

裴煜淡淡问道,薄唇微微泛出一抹惨白,如星璀璨的双眸一瞬不移地盯着我,我什么都还没说,竟有种被他看透了的感觉。

“噼啪!”

灯芯猝然爆响,几朵妖冶的火花瞬间绽放,又瞬间泯灭。我走到桌前。自行倒了一杯茶,脑中思来想去,可笑的是竟然说不出口。

我开始有所顾虑,我开始害怕,是的,当初我之所以那么坚定的认为裴煜是唯一可以帮我的人,是因为他有他的势力,廷昭还不至于能威胁得了他。可是现在,我忽地想到一个可怕的后果,如果此事到最后,仍然廷昭是胜者,就算我告发,皇上为了保全储位继承人宁愿放任不管,那么我该怎么办?届时我不仅让自己赔了性命,连带着还祸及裴煜,我这样做,不是狠心是什么?不是拖他与我站在悬崖边了么?

“怎么不说话?难道你深夜前来,只为坐等天亮?”

不知不觉捏紧双拳,两害相较,取其轻,对,没有办法了,这样撕心裂肺的抉择我终究是要残忍的舍弃良心,我一直都承认自己是自私的,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那么廷昭的阴谋就会得逞,那么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甘心!

我咬着下唇,逼着自己说出:“裴煜,求你……帮我。”

他的身子微微一颤,有些自嘲般的笑了笑,眼底尽是伤情,我不忍,泪珠子就像是短线的珍珠一滴滴坠下,处处哀凉。

他起身背对我,双手紧握拳,似乎下了极大的勇气。“你说。”

“廷曦现在不知生死,我想你也该猜到了廷昭想谋夺太子之位。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只是求你……在廷昭回宫之时,同我一起面圣,揭发他的阴谋诡计。”

夜风微凉,划过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触动了那一丝哀伤,摇曳的烛光照亮屋子,却照不进我的心,我此刻只感黑暗降临,阴霾密布,无论睁眼还是闭眼,我都找寻不到一丝的光亮,我的心那么冷,冷到我已不知暖,是何感觉。

他的声音忽地一沉,温润不再,沙哑低迷,“又是为了陈廷曦,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我的后果?有没有想过,我也会死?”

落泪无声,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我在哭,哭得那么无力。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深深烙在心上,灼心之疼,我要如何承受?

我站起身,却不敢走近他,我甚至发现自己已没有任何资格再面对他。

第一卷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两害相较(二)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两害相较(二)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明明想到了。可是我那么残酷的选择忽视他,我只在乎廷曦的生死,甚至不惜将裴煜的生死抛于脑后。不禁苦笑自己,凭什么让他帮我?

“我能如何?裴煜,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做?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廷曦去死,难道要我眼看着弑夫之人阴谋得逞,却什么也不做吗!”

裴煜双肩颤抖,极力隐忍,终是转过身,痴痴看着我,目光一瞬悲凉透心,一瞬炽热如火,我一步步走近他,四目相对之下,我与他都无法再言语一句。

他忽地发笑,笑声响彻不大的屋子,我吓得倒退一步,脚踝被椅角绊了一下,猝然摔倒,正当坠地时。裴煜单手扶住我的腰,稳稳地将我拥入怀中。梨花香萦绕在鼻尖,他呼出的热气擦过我的脸颊,轻柔如羽翼般。

我立时醒悟,惊恐地推开他,慌忙退后几步,他尴尬地垂下手,自顾自地笑了一声,无奈至极。

他笑问:“所以,你选择用我的死,去换陈廷曦的生?”

我哭着摇头,发髻上的玉步摇徒然坠落,散下一头如瀑青丝,玉碎无痕,惨惨然然。夜风过耳,几缕青丝顺着风向飘绕在裴煜身边,像是洒下的一张大网,将我与他都网罗其中,无法逃生。

“我说过了,廷曦……他不知生死,他也许还活着,更可能已经死了。裴煜,我不是要让你死,你知道的,只要你肯帮我,廷昭必然不会如愿,皇上定会大义灭亲。”

我说着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话。皇上到底会不会大义灭亲我无从得知,但我更清楚,若然为天下着想,若然要朝堂不乱,必定要另立储君。而无论从才能还是身份上来说,廷昭都是无可厚非的人选,如果皇上选择站在我这边,就意味着我朝将面临无储继位的危机,太子之位并不只代表下一任储君,更大意义上,他代表着皇室的尊严。

裴煜勾起一抹冷笑,“我若说,不会帮你呢?”

不知怎的,学着他的样子,竟然也是冷笑道:“我能怪你吗?我有我的选择,你当然也可以有你的选择,我们都不能改变彼此。”

他叹了口气,渡步走到窗边,抬头看着那一轮皎洁的月光,繁星忽闪忽灭,犹如他的眼眸一般。时而光亮,时而黯淡,我没有那个本事能看透。

“即便是死,你为了他,也甘愿吗?原来到头来,无论我怎样做,你的心里早已容不下我半分,我是彻彻底底地输给了他。”

我漠然地擦干脸上的泪水,多说无益,他不会帮我,我已经明白。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还能再说什么?我没有资格怪他,我只能怪我自己,廷曦,对不起,我输了。

“裴煜,谢谢你。此生相遇,是你的劫,然,却是我的幸。”

心在淌血,强逼着自己一步步走出屋子,每走一步都犹如踏在刀尖上,我没有哭,是因为眼泪流干了吗?是因为心里血流成河,所以眼泪都被淹没,是因为我已经绝望,无能为力,唯有一死。

跨出门槛时,身后轻如夜风一般飘来他的声音:“子夫,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呢?明明是我愧对你。明明一切都是我的错,初遇时心里埋下你,又硬生生将你拔除,再遇时,我伤你一次又一次,我有什么值得你始终站在我回眸就能触及的角落等待呢?

我不值得,裴煜,纵然要死,也请你忘了我。

孙慕陵看见我走了出来,‘腾’地一下从木栏上跳下,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什么也没问,其实,他看得出来吧,也许,他早就知道,裴煜不会帮我。我微微发笑,是啊,裴煜若是会帮我,就是拿命来陪我赌,可是不管是赢还是输,对于他,都不是好结果。所以。我不再纠缠了,我认输了,此事与任何人都无关,没有必要牵连不相干的人,那些人情债,我已背负不起。

“夫人今晚就夜宿我府上吧,明日会安排您回宫。”

我点点头,木然地跟着孙慕陵走,脑中忽然很平静了,我什么都不要再想了,输就是输了。再怎样都无法改变结局,命运如此,还是那句话,我唯有接受。

次日,我换好方琼的衣裳,照旧跟着孙慕陵,装作方琼预备混进皇宫。马车平稳,路过昭阳大街时,我不禁撩开帘子多看了几眼,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往不断,顽童嘴里呵唱着熟悉的歌谣。

燕啊燕,飞过殿;

殿门白,飞过麦;

麦会摇,飞过桥;

桥上打花鼓,桥下抬新妇。

伸手拂面,触感润湿,泪水的冰凉划过指尖,止不住地哭泣,我无心再掩饰,坐在马车里放肆大哭,歇斯底里地将所有无可奈何都化作眼泪,似泛滥的洪水,无法断绝。

进宫比起出宫,相对来说要容易,再加上昨夜当值的禁卫早已换班,是另一批禁卫盘查,并不知昨夜发生了何时,孙慕陵随意寒暄了几句,照例让我下车,不过这次也没有多加为难,看我维诺的站在孙慕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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