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天骄-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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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云寒已经不支,双臂颤抖得厉害。她皱紧了眉,这种耗时战是她不擅长的,五月的阳光杏白色,有些刺目,穿过竹海,细细碎碎地刺激着她的眼睛,小小急了,站在茅舍门口叫道:“喂!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啊!你们的心还是不是肉长的。”
萧云飞一下子从案上爬起来,按了按额头,头痛。他走出去,自始至终,没有看萧云河一眼。他径直走到院子里,冷道:“跪直了,若是手臂落下一分,你便要给我小心了。”
萧云寒心里也是怕他的,可此刻却火了,被云飞冰冷的目光一顶,那股火气又压回去,暗骂自己没出息。
萧云飞冷冷一笑:“怎么?不服?”
云寒扭过脸去,声音轻而清:“不服。”
本以为招来的是一顿毒打,可是出乎意料,萧云飞却平静道:“很好,不服。那我们就按萧家的规矩来。”
萧家的规矩?她从来没听过,正欲开口问。
可屋内的琴音却突然止了。萧云河走出来,径直走到云飞面前,接过云寒手里的剑,淡淡道:“我教,你别为难她,小云儿是个女孩子。”
云河微微笑着,波澜不惊,萧云寒瘫坐在地上。云河道:“小小,和云寒去房里休息。云飞,跟我来。”
萧云飞的目光里有一丝得意。可他不动声色,跟着云河出了院子。
寂静的山林,野渡无人,鸟鸣深涧。萧云河停下来,微笑着问道:“萧统领来此,所谓何事?”
萧云飞的心有一丝抽痛,他忍了忍,道:“你身为五色教的教主,神通广大,天地间,岂会有你不知道的事?”
云河听了,没有丝毫诧异,淡淡道:“哦?萧统领也对我江湖中的事情有兴趣?”这话出口,生疏得如同陌路。
萧云飞道:“你我都是汉人,如今国土风雨飘摇,为朝廷效力,是你的,也是我的责任。此次我奉王命处理一件要事,怕是需要贵教的帮助。”
云河鄙夷地一笑:“不敢当。此等国家大事,非我等草民操心得起的,你的忙,我帮不了。”
萧云飞淡淡道:“是我看错了你,错信了你。”
萧云河微笑:“自古以来,朝廷就是朝廷,江湖就是江湖,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生息,还是萧家,教会了我这个道理。”
萧云飞怒道:“萧家教会了你冷漠如此?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你却如此懦弱。”
萧云河的微笑有些凄然:“是的,是萧家教会了我这个道理。萧家用冷漠教会了我,所谓朝廷,天下,不过是帝王的赌注,一场游戏,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造福于天下吗?我有我自己的仇恨,有我自己的抱负,既然萧家对我如此残忍,朝廷对我如此残忍,那么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去生活。”
伤痛,触手可及。萧云飞有些震惊,他原以为萧云河只是因为忍受不了战争的残酷,忍受不了萧家严酷的家规才离开,现在看来,他似乎遭受了更大的痛苦。他有些动容,经年旧事浮现在眼前,想起年少的云河和自己,不禁心中酸楚。萧云河在他年少的记忆里光辉无比,温润如玉。
他眸中的目光柔和下来,淡淡道:“一直以来,我都知道,你派人监视我。”萧云飞微微抬起下巴,“萧凌。”
萧云河眸中的寒意散去,微笑了,竟像是兄弟唠家常,他温和道:“不是监视,是照顾。”
萧云飞心里觉得好笑,萧凌?就他?武艺平平,也无甚聪明才智。可是他没有笑出来,因为萧凌的确把他照顾得很好,饮食起居,一丝不苟,他了解他所有的生活习惯。正是因此,萧云飞才会心生怀疑。他抬头去看萧云河,又道:“萧凌很好,他很忠心,到死都没有说出是你的人。”
萧云河笑容温暖:“为萧家而死,他死而无憾。我们通过几次信,他很钦慕你,甚至,爱慕你。”
萧凌死了,便再也没有人记得他爱吃的饭菜,在寒夜送去外衣,在深夜静默地站在他身边陪着他读书。萧云飞的目光里,遮掩不住的伤感:“他还很年轻。”可他却在一刹那,明白了萧凌给他的安全感来自何处,萧凌在他身边的时候,就好像年少时云河一样平和温暖。
萧云河的眸光有些暗淡,他显然后悔触及了萧云飞的伤心事,又道:“算是个平手,你一直派人打探我的消息,暗中监视。”
萧云飞道:“我知道瞒不住你。”他看着萧云河,微笑的云河,仿佛年少时候那个每次都在他受伤时安慰他的哥哥又回来了。他心头一酸,不禁道:“你曾经答应过我,不会有事隐瞒我。可是你走了,我甚至连你离开的原因都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萧云河的眼中,突然无限感伤。他的手覆上云飞的肩头,淡淡道:“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很不容易。”
云飞有些吃惊地看他,心中隐忍了太久的苦楚几乎喷薄而出。
云河安慰地微笑,道:“你想知道的事情,我现在就带你去看。”
他转身向那幽涧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不发表意见。准备先补个觉。
下章以云寒和小小的视角,展现五色教的全貌。。。
秘密正在揭晓,敬请期待。
下一更晚上11点
传说修改此章抽掉的文会回来。。。恩,试试
59
59、夜探秘境 。。。
萧云寒没有休息。并不是因为她不疲惫,只是云飞云河离去太久,她突然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有萧云河在,她终究是有点有恃无恐,【wWw。wRsHu。cOm】况就算受罚又怎么样,好奇心占据了一切。因为天色已经暗下来,月光初露头角,清汪汪的一团月光突然让她心里一震,那条小径突然清晰无比地映在她的脑海里。
“小小,帮我个忙。”她的嘴角露出笑意。
小小皱眉:“云儿,你家的瘟神现在可在这里呢,别招惹他比较好。”
云寒调皮地笑了:“怕他做什么。”
小小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不怕他。”
萧云寒正色道:“当着他的面,我都敢说不服,你看我,现在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萧云寒的样子明显很疲惫,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现在更加苍白。分明有事。
小小忍不住笑了:“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有什么事求本姑娘,说吧。”
云寒道:“随我去个地方。”
她不由分说拉起小小。循着月光和记忆,她竟然又寻到了那条小径,穿过竹海,在风声里,与那幽涧遥遥相望。她定住。道:“跟我来。”果然不是做梦。她自己憋住一口气,屏住了呼吸。
向前走了二十步,小小如她初次靠近涧水一样,软软地倒在她怀里,她抱起小小,弯腰之间竟然也有点晕眩,她带她远离了深涧,寻了一处泉水,清凉的一碰水洒在小小脸上。躺在草地里的小小转醒了。她揉揉眼睛,迷惑道:“云儿?”
萧云寒有些急切:“怎么样,方才那气味可曾闻清楚了?”
小小迷离地点点头。
萧云寒道:“你可知那是什么迷药?”
小小皱了眉,思忖了一会,道:“这是种迷香,好像是一种叫做忘幽的小花。有书可依,只是我没有见过。这花并不常见,生长在西域,这里,怎么会有。”
萧云寒道:“会不会记错。”
小小不悦:“你若是不相信我,那么我也想不出第二种东西具有这样的能力。”
萧云寒微微笑道:“那便好了。”
小小疑惑道:“好什么?”
萧云寒道:“既然不是自然生长,那么便是人为。”
小小道:“人为?”
萧云寒思忖道:“不错,可有什么,能解此花的效力?”
小小道:“遇水可化。”
萧云寒笑道:“好极。”
她脱下衣服,浸在泉水里浸湿了,穿上,又撕下一角,捂住口鼻,小小也如此做了。
“跟我来。”云寒道。
她向那深涧只上的独木桥走去,紧紧攥了小小的手,突然有前所未有的紧张。涧水缓行,在脚下划过长长的玉带。她想起这水的名字,忘川,难道这果真是阴阳两隔的界限?她们没入浓雾里。
再向前走,雾没有散去,反而更浓了,萧云寒只能盯着脚下的路,她们的脚终于踏在土地上,地上荒草丛生,再也没有竹林里的美感,可周围的景致却分明看不清,只感觉地势略微向上延伸,突然,前方明晰了,一面石壁,她们竟走到了绝路。前面出了高大的耸起的山石,什么都没有。
“云儿。”小小扯了扯云寒的袖子。指了指右边,在黑暗里,借着月光细细观察,萧云寒这才发现,那是一个洞穴。
“走。”云寒道。
“云儿。”小小不禁道:“这样岂非太冒险了。”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萧云寒微笑了一下,以安慰小小,她这个洞穴是进定了。小小无奈,深吸一口气,“也罢,我就陪你走这一遭。”
二人一前一后,探入洞穴。
愈行愈难,愈行愈艰,向内蜿蜒延伸的通道竟然变得狭窄起来,道路也更加崎岖。摸索着墙壁,在黑暗里行了不知多久,前方一转,骤然出现一点亮光。向亮光前行,周围又渐宽阔,最终,二人竟走至一座四四方方的石室。
四周的石壁上,是熊熊燃烧的火把。正对的墙壁,是一幅壁画,神女高举着五色神石,独立在云海之间。
“女娲补天。”小小不禁道。
云寒笑了,她已经发现,画上天空的位置有一处缺口,相比女娲就是要补那里吧,可那个位置,竟然真的是个缺口,不是画上的。“我们钻过去。”她当机立断。前方未知的世界深深地吸引着她。
她钻入狭窄的石之甬道,小小跟在后面,四肢憋屈得厉害。闷得难受,容不得四肢伸展,刚好一人通行。
可这种感觉并未持续太久,不多时,小小听见前面的云寒说了句:“小小,我看见月亮了。”石洞的出口,距地面约有一丈来高,隐在一株巨大的柳树之后,二人爬下来。脚踩在了坚实的土地上,新鲜的空气涌来,风声温和。这竟然是一座幽谷,仰望四周的山石,竟然高不可测,蜿蜒向下看去,竟有一座小镇,难以置信。
四周依旧竹子环绕,流水交错,翠绿幽静,弯弯一条小径延伸到这小镇里去,星星点点,几户人家还有灯火。小小顿时说不出地轻松。可云寒没有放松,因为她看到对面的山石之上,竟然有一个大得惊人的洞穴,内里,火光明亮。
“不要惊动这里的人,我们去那边。”萧云寒拦腰抱住小小,悄然掠过竹林和屋檐。
洞口足以通过一辆马车,内里,竟然呈一座厅堂,石室内布置华美,烛台壁画,屏风,桌椅,一应俱全。左中右三扇石门,通向幽深的山石中心。
这竟然像是一座隐藏在大山腹中的庞大宫殿,深不可测。
“谁?”一声冷喝。
萧云寒一手拉过小小,闪至屏风之后。
一名佩剑男子从中间的门内走出来,略一扫视,对中间通道内说了句:“没人。”
这里有人巡视,定然是不同寻常之地,不可擅闯。男子走回通道。
萧云寒拉着小小出来,在当中那条走廊外,静静观伏。内里似乎还分出许多岔路来,果真如宫殿华丽,精致如蜂房水涡。
“走。”云寒低到,拉着小小,沿石壁进入走廊。云寒拉了拉小小的手,用眼神无声暗示,我们跟着那佩剑男子。于是,飞快闪入走廊内的一条岔路,扶着石壁边缘,静静地观察着男子的去向。
在这宫里七拐八拐,如同在迷宫穿行,再转过一个岔路,男子竟然不见了,可走廊的尽头,竟然有一个漆黑的洞穴,内里有石阶,蜿蜒向下,不多时,四下明亮起来,这是一间巨大的石室,门口,立着一扇描绘“岁寒三友”的屏风。一扇石桌,一张玉床。
闪烁的烛火下,竟然立着两个人。竟然,是萧云河和萧云飞。
作者有话要说:答应了11点更文。。结果睡过头了,心里过意不去。。
亲们别怪端木额。。最近好累的说。发上先。
60
60、萧家规矩 。。。
床上有一个女子,眉目纤细,秀致温婉。只是她在熟睡,身体掩在被子里。
萧云飞走近了,接着灯火,不禁失声道:“端木摇!”
萧云河苦苦一笑:“你记起来了。”
萧云飞怎能不记得,萧云河和摇姐姐。端木摇虽算不得什么名门之女,却也生在富贾之家。端木家老爷端木春和自己的父亲交好,他年少时就知道,端木摇大约是要成为他嫂子的。后来,约莫是端木家发生了变故,一桩亲事,也就此毁了,自此两家便断绝了往来,他断然不敢去问父亲,可萧云河只是微笑,从不回答。
萧云飞不禁问道:“她,她到底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家主的刻意隐瞒,竟然致使其余人都没有意识到萧云河离家的真正原因。
萧云河苦笑道:“有人揭发,他们一家,都是金国人,隐姓埋名在此。”
萧云飞失声道:“什么?”
萧�